容婉儿回到宫中,与铃依眼神转瞬,见铃依微微颔首,心中便知晓,交代铃依敲打春芽的事已经解决了。
“潇清清本宫这回倒要看看你怎么狂?”
她唇角缓缓勾起,眼神浮出一抹轻蔑。
她低头展开晏泠尘交给她的手谕,心中盘算着徐图·格丽的宴辰,该如何排步。
“尚余七日,让本宫好好想想,该如何招待那些外来使臣。”
指尖慢慢摩挲纸上字迹,眸中闪过一丝暗沉。
恰逢屋外雷声轰鸣,电光破空四射,一道闪电撕裂夜幕,转瞬间如惊鸟振翅般倏然消散。
她抬头凝望着这浓浓夜色,低声缓缓念道:“有鸟焉,其状如翟而赤,名曰胜遇,是食鱼,其音如录,见则其国大水。”
说罢,她轻笑一声:“这天下,也该起一场大浪了。”
潇清清看着面前呈上的药汤,抬头轻瞥春芽慌张的神色。
抬手接了过来,淡淡开口道:“退下吧,本宫待会便喝。”
春芽看了看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又沉默躬身退下。
潇清清随手扬起汤药,手腕微倾,滚烫药汁尽数倒入手边的秋兰中。
她垂着眼,眼底一片漠然。
秋兰的叶子抖了抖,片刻便恢复平静。
她已然得知,这次徐图·格丽的生辰宴,全权交于容婉儿操办。
心里暗叹:只怕山雨欲来风满楼。
宫中恐怕要忙起来了,她看向眼前的那株秋兰。
“容婉儿恐怕我不能让你如愿了。”
入夜,潇清清回想着前世宴会上的种种闹剧。
王双欢前世在沐妃的宴席上,送的礼物冒犯了沐妃,引起大梁不满。有损大泠颜面,后被带入心清寺反省,最后疯疯癫癫,闹得不可挽回的结果。
这一世,她必定不能让悲剧重演。
“心清寺……”
潇清清在口中低声呢喃,心中暗自揣测道:只怕晏泠尘暗中授意寺庙中人,搓磨王双欢,把她活生生逼得如失心恶鬼一般。
而后借势下坡,铲除王氏一族,毕竟当年王氏虽站中立,但暗中支持二皇子一脉。
凭借他的肚量,绝对不会容忍这个隐患的存在。
她突然冷笑出声:“都道帝王心术难测,生性凉薄,本宫可算是领教了。”
先皇和先后将扶世安匡的重任,交与大皇子和二皇子,只愿这最小的幼子,游玩世间,做个散休王爷。
就连父亲也曾说,晏泠尘天资愚顿,难堪大任。
可现在在她看来,晏泠尘天生便是那把龙椅的主人,他的心够狠,手段够硬。
当年她扶持晏泠尘上位,倾尽所有,到头来也难逃抄门惨案。
于他而言,这世间所有人都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容婉儿,你又认为帝王的偏爱能抵几时?”
她心中暗道,所谓的偏爱,根本不会长久。
这一切不过是帝王一时权衡的赏赐,都带着明码标价。
日后待到清算之日,恐怕你承受不住这背后的代价。
她缓缓闭上眼,就让本宫好好陪你演完这场戏吧。
本宫要亲眼看着你万劫不复,最后笑的人,只能是本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