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清清将嗓间闷沉的作呕感压回,指尖攥紧袖口,昨夜反复纠缠的噩梦还残留在眼底。
那些染血的过往,勒得她心口一阵阵发闷抽痛。
抬眼望向面前这座玉碎宫,捏紧袖间的玉器,冰凉的玉面堪堪稳住她摇摇欲坠的心神。
不等侍女上前通报,她已抬手推开宫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只见大院内,玉贵人身着一身藕粉长裙,坐在树下的秋千上。
脚自然下垂,在空中自由晃荡。头轻轻斜靠在一旁的绳节上,显出几分落寞。
听到声响,她抬眼望去。
潇清清先行半步屈膝:“给姐姐请安。”
王双欢眼皮轻轻一挑,语气里裹着几分傲气:“这可使不得,论阶品高低,理应是我这个贵人向娘娘行礼才是。”
玉贵人身边的两个宫女对视一眼,不敢声张。
“姐姐入宫比我早,何必计较这些虚礼。”
潇清清面不改色,指尖轻捻袖间玉饰。
“朝堂宫规不可废,私下相处,何必处处拘着这些条条框框。”
玉贵人闻言正了正身子,打量起潇清清。
“本宫还以为,又一个专程来向本宫示威的呢。”
她斜睨身后两名宫女,淡淡抬手,示意二人退下。
四下无人,她缓步从秋千上起身,行至潇清清面前。
“本宫清楚在这宫中的风评不堪,不知娘娘此番前来,究竟有何用意?”
王双欢看着潇清清的眉眼,揣测着她的来意,同时心里闪过几分不屑。
“这就是所谓的才女,哪里比得上阿姐的一星半点。”
潇清清见状,将袖间的脂膏取出,递至王双欢面前。
王双欢轻睨一眼:“什么好东西是本宫没见过的,何必遮遮掩掩。”
她抬手挡开那只递脂膏的手,语气冷硬:“拿这般东西搪塞本宫,潇妃娘娘还是请回吧。”
潇清清也不恼,将盖子打开,一抹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之中。
“这是胭脂坊新配的膏脂,与寻常市井货全然不同。”
“坊间胭脂粗劣杂浊,上色浅薄。这是取鲜华拧榨原汁,反复澄滤渣滓,复以四时花露蒸炼而成。”
她一边说,一边将玉盒递过去。
王双欢听闻胭脂坊一词,面上闪过几分迟疑,伸手接过玉器。
缓缓吐出几个字:“倒是费心了。”
王双欢盯着手中物件看了许久,挑了一点,轻轻在手中碾开。
“此膏极省,只需取细簪尖挑少许置于掌心,蘸一点清水揉开,便可点唇,余下的脂色敷在两颊,足够晕开腮红。”
潇清清柔声补充道,目光落在王双欢手中的玉盒上。她明白此刻若不舍弃这些蝇头小利,只怕以后这宫中,不会有她半点立足之地。
况且王双欢的母亲——孟氏,代代制香,想必王双欢会睹物思人,有所顾忌。
这便是她特意选择此香的缘由,想必王双欢早已洞悉了她的来意。
“潇妃娘娘 。”王双欢突然饶有深意地开口道:“你就不怕本宫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告发你蓄意算计,欲图谋害本宫。”
她盯着潇清清的眼睛,似是想从她的眼底窥出什么。
潇清清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闪。
“那姐姐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