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清清斜靠在软榻上,双目轻阖,晓云跪坐榻沿,指尖轻揉着她的腿。
看着她垂眸静息的模样,心底暗自思忖道:“自家小姐素来不会无端刁难下人,今日如此反常,只怕是这新来的宫女有些来头。”
“小主……”晓云斟酌着正欲开口,潇清清却抬了抬手,打断了她意图。
“这尚宫局的掌事嬷嬷,你打过招呼了吗?”
晓云急忙应道:“回小主,吴嬷嬷忙着照看四长公主,新来的宫女估计还未关照。”
潇清清微微睁开眼,“四长公主。”
她慢慢在心底盘算着:晏诗诗。
她与晏泠尘是龙凤胎,大泠唯一的一个公主。天资聪颖,饱受宠爱。
可不幸在五岁时,寝宫突然走水,火光四溢,自那日起便烧坏了脑子,先帝先后,便将她安置在深宫修养,防止她受到伤害。
先后还将自己的陪嫁侍女:吴氏,安排在晏诗诗的寝宫,贴身教导。
先后死后,公主便完全托付给吴嬷嬷抚养。
潇清清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木质的扶手,节奏缓慢规律,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寝殿里回荡。
“明日去知会一声吴嬷嬷,这潇潜宫里新来个宫女,她可否知情。若不是嬷嬷派来的,本宫可就要看看,背后的人安的什么心。”
晓云有些不明白,却也连忙应道:“奴婢记下了,明日一早便遣人去往尚宫局传话,定不会落下话柄。”
潇清清点点头,抬手让她下去。
晓云躬身行礼悄然退下,殿内重归寂静。
潇清清抬眼望向窗棂外沉沉夜色,方才规律敲击扶手的指尖缓缓收紧。
吴嬷嬷常年照料四长公主,疏与对尚宫局的管教。所以容婉儿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明日的拜访便是一个提醒,告诉吴嬷嬷,这宫中有人不安分。
蔑视宫规,逾越皇权。
潇清清唇角凝着一丝浅淡冷意,此番提醒看似温和,实则是第一层警告。
若对方视而不见,继续暗中试探,那她便不会再留半分顾忌。
“梧桐娘娘,我们来日方长。”
窗外夜色浓稠,殿内烛光摇曳,潇清清不知何时,坠入梦魇中。
“都是我的错……别杀我,不要……不要!”
“求你了……别杀我!”
她在软榻上蜷缩成一团,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唇齿间无意识溢出破碎的呢喃。
“小主,您快醒醒。”晓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
“您怎么浑身湿透了,快醒醒。”
微凉的指尖触上她汗湿的额角,潇清清猛地一颤,刺骨寒意瞬间刺破梦境,骤然从梦魇中挣脱出来。
她急促的喘息着,坐了起来,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小主您还好吗?”
晓云连忙伸手扶住她,担忧的问道。
潇清清抬手拢了拢衣角,指尖尚带着一丝轻颤,语气淡淡压下翻涌的情绪:“本宫无事,不过是梦到些陈年旧事罢了。”
而此刻城内一处阁楼之上,一个人影独坐在棋盘前,烛火轻轻摇曳,朦胧光影掩去面容。
一丝殷红血丝顺着唇角缓缓滑落,坠落在黑白交错的棋子上。
擅用轮回禁术带来的反噬,正无声啃噬着身躯。
“希望你可别让我失望。”
代表潇清清的那颗棋子,此刻在烛光的反照下,漫出淡淡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