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终是缓缓退尽,天边透出一层浅浅的鱼肚白。
整宿潇清清都睡得极浅,梦魇碎碎密密缠了她一夜,她的眸底还凝着未散的倦色与清冷。
她静静怔坐片刻,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
“小主,天亮了。”
晓云轻步入内:“今日天气晴好,您身子可好些了?”
潇清清敛尽眼底所有细碎情绪,将倦意压回心底。
“无妨。”她抬眼看向晓云,“梳妆吧,该办的事可不能耽搁。”
“是,小主。”
晓云应声退下,不多时便端着铜盆,匣再度入内。
铜镜映照出女子苍白憔悴的眉眼,晓云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轻声试探道:“昨夜夜里似听见您翻身难安,可是身子受不住了?”
“不过浅眠罢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平淡。
晓云见状便不再多言,拿起玉梳小心翼翼梳理她的乌发。
“今日的妆粉铺厚几分,莫让人看了笑话。”
晓云点头称是,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潇清清望着镜中渐渐被脂粉修饰的妆容,将她的憔悴尽数掩去。
晓云整理好妆匣轻声回话:“小主,可以动身了。”
潇清清坐在轿上,轿身轻微颠簸,她凝视着手上精致的护甲,神情淡漠。
“小主,尚宫局到了。”晓云拉起轿帘,将她搀扶出来。
微凉的宫风拂过精致鬓发,潇清清缓步踏下轿阶,裙摆垂落扫过青石地砖。
“寻局内管事宫人通传,知会吴尚宫一声。”
晓云闻言上前告知来意,下人面露难色,躬身局促回话。
“姑娘恕罪,尚宫大人此刻还在四长公主那里,平日甚少回来。”
宫人垂着脑袋,语气恭谨。
这吴尚宫身为先后旧人,手握全宫人事权。可这大半时日守在公主府,照料起公主琐事,尚宫局反倒成了偶尔落脚之处。
晓云回头看向自家娘娘,等候指令。
潇清清了然,淡淡开口道:“本宫知晓了,今日是本宫叨扰了。”
她正欲抬步上轿,却听一声。
“潇妃娘娘留步。”
苍老却沉稳的嗓音自身侧传来,她闻声望去。
只见一身深色女宫长袍的吴宫官缓步走来,鬓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自带久掌人事的威严。
“方才在公主殿听闻娘娘专程等侯,只得向公主告假赶回来相见。”
“劳烦尚宫特地折返,是本宫打扰了。”
“此处人多眼杂,娘娘随我入内吧。”
潇清清微微颔首,示意晓云在外等候,抬脚步入内堂。
吴嬷嬷示意将茶点奉上,看向她的眼睛。“娘娘前来,可为何事?”
“昨日本宫的宫里,送来位新的宫女,不知尚书可否知情?”
吴氏指尖在茶盏边缘一颤,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近来宫中人手调动繁杂,每日派送宫人无数,可是娘娘察觉什么了?”
“尚宫大人说笑了,这宫中往来皆由您掌控,自然不会有事。”潇清清浅笑着,语气温和。
吴氏指尖收紧,这是来内涵她了。
“娘娘心里可是有人选了?”
“本来心中设疑,此人敢越过尚宫的权限行事,底气必然非同一般。如今一看,便大抵知晓了。”
潇清清抿了口茶,打量着对面的神情。
吴氏迎着她的视线,面上依旧不见明确表态。
“娘娘已经猜出端倪,如何应对便看娘娘自己的手段了。”
“这宫中我尚有几分话语权,断不会让那人太过嚣张。”
“那便有劳尚宫费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