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清清将手搭上晓云递过来的手臂,透过指尖传来的温度,心中不由一紧。
前世的她作为罪臣之女,不日便被打入大牢,当她蜷缩在地上那层薄薄的草褥上时,她忍不住想到:当时父亲躺在这里,是不是也如这般冰冷刺骨。
那杯鹤顶红摆在她面前时,她的心里竟然是一丝解脱。晓云跪在她面前,攥住她的手哭喊着:“小姐别怕,黄泉路上,我们主仆相伴,就没这么冷了。”
视线逐渐模糊,只记得一滴滴泪珠砸在手背上,分量沉得仿佛砸在了心脏上,那么重,那么痛!
“小姐,夫人和老爷来了。”晓云在耳畔轻声提醒。
潇清清抬起眼,只见阿娘攥着手帕,快步走来,眼眶旁是一片浮肿的红晕。身后是脚步有些沉重的父亲。
她不禁有些恍惚,她前世不顾父母的阻拦,执意要嫁给晏泠尘。只顾沉浸在婚书送达的喜悦中,全然没发现母亲面上的担忧和父亲叹息中的无奈。
“清儿,没想到,转眼间,阿娘就要送你出嫁了。”潇夫人端详着她,仿佛想用目光将自己最爱的女儿描绘下来,记在心里。
可手上的帕子却越攥越紧,尾音里是细碎的哭腔。
潇将军将手揽上夫人颤抖的肩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三位皇子武艺皆出于我,三人的习性我最是了解不过。爹教了他数年,看得一清二楚,屡次告诫你莫要意气用事,你小心算计。你却充耳不闻,一心要撞那个南墙,助他登位!”
潇清清鼻尖一酸,看着父亲想要说些什么。
可潇将军却抬手打断她:“罢了,清儿。到了宫中,别挂念我和你娘,谨言慎行,一步走错,便是满盘皆输。”
“吉时已到——请娘娘踏入喜轿,动身前往宫中。”尖细的嗓音在室外回响。
潇夫人急忙唤人取出一箱东西,颤抖地将箱子打开。
两把琴整齐的压在一块方方正正的锦布上。潇夫人将东西取出来:“清儿,娘从小教你琴技,今日也算是该正式传给你了。来这是娘亲手给你织的披风,来试试合不合身。“她明明是笑着的,可眼角却闪着细碎的微光。
她颤抖的手,匆匆忙忙的将披风披在潇清清的肩上。退后两步说:“真好看 ”。眼角一弯,泪却滑了下来。
这件披风,陪伴了她在宫中的无数个日夜,可最后,她连这件袍子都没护住。
她看着面前的阿爹和阿娘,突然跪了下来:“阿爹阿娘,恕女儿不孝,此生无法陪伴在您们左右。”
潇夫人终于忍不住了,身子一歪靠在丈夫的肩上,放声哭泣。
“小姐,吉时不等人,该走了。’晓云轻声开口,将潇清清扶起。
待她站定后,目光扫过身侧的白玉瑶琴,附身将琴抱入怀中,素指微动。
曲调悠转,略显悲凉,四处无鸟鸣啼,浮云游止。
曲罢,她抱琴离去,那悠然的曲调仿佛依旧在天地间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