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官吏将她扶上轿子。
潇清清踏上轿子的那一瞬间,晓云仿佛听到一声极轻的呢喃:“我回不了头了。”
“起驾——回宫。”
轿子缓缓升起,敲锣声也随之响起。
潇清清端坐在轿中,虽身着云锦华服,面覆朱颜翠眉。可这张华美的面具,也依旧掩盖不了她的愁容。
晓云垂着眼,指尖死死绞着衣角,安慰的话似堵在嗓间,说不出口。
“娘娘,到了。”李太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轿子被缓缓放下。
晓云将帘子拉开,搀扶着将她带下轿辇,带入宫门。
她静静地坐在榻上,等侯着命运落子。身侧的指尖拂过床褥,那柔软顺滑的触感依旧历历如新。
终究还是回来了,潇潜宫。
大红盖头下,一双眼眸里浸着浅淡悲戚,这座宫宇,封存了她此生最为难熬蹉磨的时光。
她阖上眼,宫内的陈设布局清晰浮于脑海,她不用看便知道,床边的龙凤烛正在静静地燃烧,缕缕轻烟扶摇而上,漫开出一缕浅淡的麝香。
这洞房本该热闹非凡,可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多么讽刺啊。
她抬手将盖头扯了下来,抬眼便望见窗外落日西沉,暮色漫了整片宫墙。
她知道,晏泠尘是不会来的,上一世的她,默默地坐在这里等了他一整夜。直到天空破晓,鸡叫天明。
直到后来才知道,在他们大喜的日子,晏泠尘却整晚在与容婉儿缠绵。
她站起来,俯下身,吹灭了还在跳跃的喜烛。
此刻,梧桐宫内:
“陛下”容婉儿将手环住晏泠尘的脖颈,顺势向床榻方向依偎跌去。
晏泠尘下意识将手揽住她的腰,二人交叠于榻间,四目相对。
红唇轻启:“潇潜宫的那位,可要等得急了。”目光里满狡黠。
晏泠尘抬手拂过她的头发:“无妨,婉儿,朕只要你。”他眸里含笑,不知为何每次他念到婉的时候,好像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
容婉儿看着他的眼睛,最终没有探究,安心地趴在晏泠尘的胸膛上,钎细的指尖勾捻着他的发丝。
潇清清脱下婚服,将它摆放在床上,看着它上面精美的龙凤刺绣。抬手轻轻抚平褶皱。
这么美的衣服,人生却只能穿一次。
其实先皇在世的时侯,曾定下了皇后的人选:王慈安——王相之女。
她是先皇后钦定的准中宫,品性端正,心怀仁善。守礼知度,通透稳慎。
世人皆知,得王慈安者,得皇位。
当年晏泠尘安慰她说:“娶王慈安入门,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待时机成熟,便会风风光光地迎她入门。穿上龙凤嫁袍,独冠后宫。”
她信了,坚定不移地帮助他,模仿父亲的笔记帮他巩固人心。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
现在想想,她却发现一丝疑点:在王慈安入宫半年后,根据国家历法,新王登位。应带领后宫嫔妃去先祖那祭拜,占卜扣问。以确认是否是明君。
可临行前的半个月,晏泠尘突然说要去心清寺请佛祖庇佑。可没想到在途中遭遇意外。马车因路途陡峭,不幸发生侧翻。
皇后不幸跌落悬崖,从此杳无音讯。
当日,晏泠尘便命人包围了心清寺。大有 一副,找不到人死不罢休的态度。
可奇怪的是,无论如何寻找,王慈安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半点踪迹。
后来晏泠尘亲自命人赶制铭碑,举国哀悼皇后的冤魂。专门请心清寺的大师念经七七四十九天,为之超度。以国礼安葬,以一块空棺葬在皇陵园。
纵使多名史官联合上书声讨,觉得破坏了规矩。
晏泠尘却驳回了他们的声悈,当众下达了罪己诏。字里行间中皆是对皇后的悼念和对自己的责怪。深情二字,溢于言表。
世人无不为之感动,歌颂陛下的情深意重。
当时也有人怀疑,皇后是陛下所杀。可终究在时间和舆论中被人淡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