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好冷,快快快,穿上你的外套,别冻感冒了。”宋辞南把手里外套给了谢逸。
“不用,我有。”谢逸从包里拿出了一件棒球服,默默的穿上。
“你那件太薄了,你穿我的吧。”
“哦。”谢逸默默地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穿上了宋辞南的大衣。
“嗯……确实比自己的那件厚。”谢逸想着。
谢逸和宋辞南走出宾夕法尼亚车站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街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倒映出两人匆忙的身影。
“哥伦比亚大学医学中心,在东120街。”宋辞南看着手机导航,“地铁已经停了,得打车。”
“行,你打吧,我不想动了。”谢逸伸了个懒腰。
“行行行,我来打。”宋辞南一边说,一边翻着手机。
过了一会一辆黄色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宋辞南确认了手机尾号和谢逸上了车。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们一眼:“这个时间去医学中心?探望病人吗?”
“找人。”谢逸简短地回答,目光警惕地扫过车窗外的街景。
车子驶入哈林区,街道变得空旷起来。谢逸注意到司机反复查看后视镜,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不安的节奏。
“有人跟踪我们。”宋辞南压低声音,手悄悄伸进背包——那里装着他从不离身的防身喷雾,是出国前宋翔澈硬塞给他的,他才开始不明白自己的老父亲给自己这个大小伙子这个干什么,行,这下他知道了。
出租车突然拐进一条小巷,急刹停下,宋辞南和谢逸差点没反应过来。司机转过头,手里握着一把枪。
“你们快点下车。”他的声音冰冷,他指了指谢逸,“你把手机和背包留下。”
谢逸的心脏骤停。在枪口的威逼下,他们被迫下车站在雨中。司机翻找着他们的背包,拿出谢逸的笔记本电脑和那个存有加密名单的U盘。
“谁派你来的?”宋辞南试图拖延时间等待有人来救他们。
司机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枪。
就在这一刻,巷口突然冲进两辆黑色SUV,刺目的车灯照亮了整个小巷。
“FBI!立马放下武器!”
理查德·金教授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几名探员。司机见状想跑,没跑掉,被FBL迅速制服。
“你们差点就迟到了。”谢逸声音发颤,显然,谢逸没从刚刚的情况中缓过来。
金教授检查着被抢走的物品:“我们追踪到陈教授的人在纽约有活动,猜到你们会有危险。”他看向宋辞南,“你父亲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很担心你。”
在昨晚宋翔澈给儿子打电话问候儿子的时候,察觉到儿子电话里的异样,连夜联系了在美国的老友——正是理查德·金。
“名单上第三个人,”金教授说,“李明则,哥伦比亚大学的神经科学家。三年前在实验室‘意外’火灾中丧生。但他的妻子,艾米丽·李,一直在秘密收集证据。”
艾米丽·李住在医学中心附近的一栋老式公寓里。这个四十多岁的华裔女性开门时,眼里满是警惕,直到看见金教授才松了口气。
“理查德,你终于来了。”她的目光落在谢逸和宋辞南身上,“他们是谁?”
“顾渊的学弟,和他一起的年轻人。”金教授介绍道,“他们在继续顾渊的研究。”
听到顾渊的名字,艾米丽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带他们走进书房,墙上挂满了丈夫的照片和研究奖状。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保险箱。
“明则死前一周把这个交给我。”艾米丽打开保险箱,取出一本厚厚的实验笔记和一个移动硬盘,“他说如果自己出事,就把这些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谢逸翻开笔记,手开始发抖。李明则的记录比顾渊更加详细——他不仅验证了音乐对创伤记忆的改善效果,还发现了这种效应可以被特定药物阻断。
“阻断剂?”宋辞南凑过来看,“什么意思?”
“意思是,”艾米丽声音苦涩,“如果有人不想让这种疗法成功,他们可以开发对抗的药物,继续卖他们的抗抑郁药。”
移动硬盘里存着一段视频。李明则在镜头前显得疲惫而坚定:“如果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陈教授和他背后的制药公司不会允许这项研究公开。他们想要……”
视频突然晃动,传来敲门声。李明则匆忙关闭录制,但音频还在继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教授,考虑得怎么样了?”
是陈教授。
“我不会停止研究的。”李明则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勇气。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知道顾渊的下场……”
视频就此中断,再无画面。
书房里一片死寂。窗外,纽约的黎明正从高楼缝隙间透出微光。
“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金教授打破沉默,“仅仅这些还不够。”
艾米丽从书架深处取出一把钥匙:“明则在曼哈顿有个秘密工作室,连我都不知道具体位置。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线索,现在交给你们了。”
钥匙上贴着一个标签:“西57街,钢琴仓库。”
(华丽的转场)
西57街的钢琴仓库看起来像废弃已久。生锈的铁门上挂着“出租”的牌子。谢逸用钥匙打开侧门时,一股陈旧的木头和灰尘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钢琴,月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在黑白琴键上投下诡异的光影。宋辞南突然停住脚步。
“听。”
空气中飘荡着极细微的电流声。谢逸顺着声音找去,在一架老式施坦威钢琴后面发现了暗门。
暗室不大,但设备齐全——脑电图仪、音频分析设备、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录音装置。墙上贴满了研究数据和脑部扫描图。
在角落的保险柜里,他们找到了李明则的最终研究报告。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
“实验成功。特定频率组合可消除创伤记忆印迹。但副作用发现:过度干预可能导致非目标记忆受损。需严格伦理控制。”
报告附页上,李明则详细记录了陈教授所属制药公司试图收买他的过程,以及……威胁信的照片。
“这足够立案了。”金教授的声音在暗室里回荡,“但我们必须先确保你们的安全。”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林向阳发来的加密信息:
“波士顿出事了。音乐会场地被破坏,你的乐器被毁,我严重怀疑这是警告。”
宋辞南脸色一白。那把他从国内带来的定制吉他,是他最重要的乐器。
“他们想阻止你继续演出。”谢逸握紧他的手。
“那就更该演。”宋辞南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异常坚定,“用别的吉他,也要演。”
返回波士顿的火车上,谢逸靠在宋辞南肩头小憩。窗外,新英格兰的秋色飞速后退,像一帧帧流逝的时光。
“在想什么?”宋辞南轻声问。
“想你父亲说的那句话。”谢逸闭着眼睛,“‘爱不是束缚,而是让你飞得更高的风’。我现在才真正明白。”
宋辞南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也会是你的风谢逸。”
火车驶入南站时,理查德·金教授收到FBI的最新消息:陈教授因涉嫌多起学术欺诈和威胁案件,已被限制出境。但背后的制药公司势力仍在活动。
“靠,他们不能限制制药公司吗?”宋辞南说。
“没有证据,怎么限制。”谢逸说道。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金教授在电话里说,“音乐会那晚,我会安排安保人员。你们专注演出就好了,不用关心太多。”
但是,真正的威胁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音乐会前夜,谢逸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监控录像——不知道的某天深夜,有人潜入他的哈佛实验室,在饮水机里投入不明物质。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明天晚上,让你的小男朋友唱点快乐的歌。否则你知道的……”
谢逸立即联系了实验室安全部门。检测结果显示,投入的是慢性神经毒素,长期摄入会导致记忆力衰退。
“靠,他们在警告我们。”谢逸握紧拳头,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愤怒,“他妈的,他们想毁掉我的研究能力。”
宋辞南从背后抱住他,声音异常平静:“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毁不掉的东西。”
秋季音乐会当晚,伯克利演奏厅座无虚席。谢逸坐在第一排,身边是理查德·金教授、林向阳,以及那三位退伍老兵。
宋辞南出场时,手里拿着的不是他心爱的定制吉他,而是一把普通的学院备用琴。聚光灯下,他调试琴弦的动作依然优雅从容。
“今晚我想换一首歌。”他对着麦克风说,“原计划的那首关于真相的歌,我还会唱。但首先,我想唱一首关于勇气的歌。”
前奏响起时,谢逸认出了旋律——那是宋辞南高三时写的第一首歌,青涩却真挚。歌词讲述了一个少年面对世界时的困惑与坚持。
唱到一半,宋辞南突然停下,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停止。
“有件事,我想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我和我的爱人,谢逸医生,正在参与一项重要的研究。这项研究可能会帮助很多人,也可能会触犯一些人的利益。”
台下一片哗然。评委席上的教授们交换着眼神。
“所以今晚,如果我唱得不够好,”宋辞南的目光扫过观众席,最后落在谢逸身上,“请原谅。因为比起完美的演出,我更想和你们分享一个真相。”
他拨动琴弦,开始演唱那首《查尔斯河的真相》。
歌声响起时,谢逸感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悄悄查看,是理查德·金发来的信息:
“制药公司的人在场。但FBI也在。继续。”
副歌部分,宋辞南的声音陡然提高。大屏幕上,三位老兵的脑电波图像再次出现惊人的同步。这一次,连评委席上的教授们都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舞台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音响发出刺耳的啸叫。人群中传来惊呼。
黑暗中,谢逸听见宋辞南平静的声音透过备用麦克风传来: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继续。”
一束应急灯光打在舞台上。宋辞南依然站在那里,手持吉他,像一尊不会倒下的雕塑。
“但我觉得音乐,”他轻声说声音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从来不需要华丽的灯光。”
他清唱起来。没有伴奏,没有音响放大,只有最原始的人声在黑暗中回荡。那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渐渐地,观众席上有人开始跟着哼唱。一个声音,两个声音,最后汇成合唱。
灯光在这时重新亮起。舞台后方,工作人员制伏了一个试图破坏电闸的黑衣人。
宋辞南放下吉他,对着麦克风说:
“大家看到了吗?有些东西,是关不掉的。”宋辞南大声的说着。
观众都激动得鼓起掌来,只有几个人皱着眉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演出结束后,FBI带走了那个黑衣人。理查德·金教授走上舞台,正式宣布将与谢逸、宋辞南合作,成立“音乐与神经科学研究中心”。
“真相不会沉默,”老教授说,“就像今晚的歌声一样。”
更衣室里,宋辞南抱着谢逸,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谢逸我刚才真的很害怕。”他坦白。
“但你做到了。”谢逸捧起他的脸,“你比我想象的更勇敢宋辞南。”
“因为我记得你说过,”宋辞南望进他的眼睛,“治愈有起伏,有休止,但永远不会停止。”
“去河边散散步吧,放松一下。”谢逸说道。
“好,听你的。”
河边,波士顿的夜空绽放起烟花——不知是哪位观众为今晚的演出准备的盛大的礼物。
在绚烂的光芒中,谢逸吻住了他的爱人。
“怎么样,烟花好不好看!”林向阳发来消息。
“你放的?”谢逸问,然后回了个疑惑的猫猫头。
“是哒是哒,庆祝音乐会顺利召开,好看嘛。”
“好看,谢谢你。”
“不客气,拜拜.猫猫头.jpg”
“嗯,早点休息。”
“怎么了?”宋辞南看着谢逸问道。
“烟花是林向阳放的,说是庆祝音乐会顺利召开。”谢逸笑着回答。
“这孩子……”宋辞南也笑了。
“什么叫做这孩子,明明我比你就小了几个月。”林向阳的声音从宋辞南的背后传来。
“哎呦,吓我一跳,你咋来了。”
“怎么,我打扰你们约会了?”
“是有点哈。”宋辞南故意逗他。
“切,我是来找谢医生的,你起开。”林向阳推开宋辞南,挽住谢逸的胳膊。
“你……”宋辞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男朋友被抢走,瞬时无语。
“好了好了,别闹了,你俩和小孩一样。”谢逸无奈的看着他俩。
“明明是他……”宋辞南刚要说什么就被林向阳打断。
“嘿嘿,好的谢医生,我走了,拜拜。”林向阳嬉皮笑脸地说。
“这么快就走啊。”谢逸说。
“其实就是路过看到你们两位帅哥来聊会天,我对象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行,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回到家……。”谢逸和个老母亲一样叮嘱道。
“知道了谢医生,你快和你的男朋友约会吧。”
“你……”宋辞南这次又被谢逸打断。
“行,拜拜。”
直到林向阳走远了,宋辞南才说了一句完整的话:“谢逸~你怎么这样啊,不向着自己男朋友,向着外人呢。”
“停停停,我哪向着外人了,我算是明白了你俩就是小孩。”谢逸转身就走
“谢逸~”宋辞南追上谢逸缠着谢逸不知道说了什么,直到看到谢逸的耳朵红了,才停嘴。
倒计时仍在继续,但这一次,他们不再独自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