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荣言脚步一顿险些跌坐在地。他目光呆滞的下移钉在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满眼不可置信。
他抬手很轻的碰林沉韵磕上的双目,再滑落至惨白冰冷的唇上。
良久过去,天空已然放晴,不远处的事故现场已经被警察拉起警戒线。许荣言眼眸暗淡,嘴角绷直,他亲昵的吻了吻林沉韵的唇后站起来将他送给救护车。
他固执的跟过去,祈求医生要把他救治好。
许荣言从没觉得这般无力过,他蹲在救护车一角,目光投向躺着的林沉韵眼角不停叠加泪痕。
来到市医院许荣言将一切事情都料理好后坐在手术室门口等待,林沉韵受的伤不算重,手臂倒破了道狰狞的口子需要缝合,他最主要的伤是精神伤。
林沉韵精神过于紊乱身体不得不启动保护机制,他可能得睡好久时间才能醒来,醒不来就会成为植物人。
许荣言还是挺高兴的,至少他还有一线生机能活下去。
许荣言靠着墙磕上眼沉沉睡去。
手术里林沉韵陷入一个诡异的梦境,他努力拨开迷雾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得见天光。
2006年4月,林沉韵频繁生病。最开始是头晕,四肢酸痛再演变为嗜睡最后是睡醒忘记事情。
他早怀疑有鬼,在支开许荣言后他便做了一个举动。
林沉韵躺在地板上,脑海里不停搜索着奇怪的任何事。不出意外他记起那三个月,也发现了一件令人胆寒的事。
林辉竟然敢在他手里埋芯片。
林沉韵知道这事时既担心又气愤。他花了两天时间策划了一套完美的计划。
于是这天沈祁阁拉着顾远凝和许荣言开会,告诉他们沈池行的手已经要伸到他们面前来了。许荣言肯定不会连累那脆弱还生病的林沉韵,他联合顾远凝做了场戏故意引林沉韵听见,让他失望提分手脱身,将林沉韵完完整整的割舍出漩涡。
但他想不到连提分手都是林沉韵精心策划的。
林沉韵默不作声演不知情者,他接受分手并以自己精神病的理由自杀,取出手腕芯片。然而在这之前他就联系过谱贯让他伪装医生在他自杀时调换人。
这计划经过林沉韵层层推算与演练果然进行的很好。
他让谱贯在骨灰盒里放监视器告诉许荣言程庭他没有死,对外宣扬他已离世。为求计划完整度他还要求谱贯将自己催眠,换一个名字身份存活。
由此,只有沈池行以为他已经死去。
连自杀都是精心算计好的人还值得什么信任吗,林沉韵再次唾弃自己,他连醒过来面对许荣言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他终于睁开眼,看见了洁白的天花板,周围静谧没有一丝声音,连风都未曾拂过。
林沉韵觉得他这是上天堂了,他任命般闭上眼,之前怕见到许荣言现在想见都见不到了。
林沉韵再度闭上眼假寐,受的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他现在虽有点疲倦但打趴十个林辉已是绰绰有余。
在他乐滋滋想着醒来要怎么打败林辉时一道冰冷而严肃的声音炸响在耳边,“林沉韵,睁眼。”
林沉韵身体抖了下,许荣言过于爱哭以至于让人忘记了他是个手段狠辣不近人情的商界精英。再况且他都和沈祁阁一起做事了能好到哪去。
林沉韵第一次害怕许荣言,他颤巍巍的睁眼,时不时撇眼冷脸许荣言,感叹人生不易。
这样无言到护士进来给林沉韵做检查,他看着各项指标扬声道,“病人恢复得很好,明天就能出院了。”
“病人注意不要吃辛辣,冰凉食物,不要有情绪激动起伏。”
“好的。”林沉韵答应下来,余光是不是瞟一眼许荣言。
许荣言倒没躲开,黑着张脸看林沉韵表演。
听见能出院后他让助理去办离院手续,自己则牵着林沉韵出医院。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早出院,许是因为某人不喜欢消毒水味。
林沉韵干了坏事乖顺的让人牵着走。
外面下着雨,林沉韵被许荣言的手扣进怀里,保证雨打不到他身上。林沉韵忽然抬头问,“我睡了几天?”
许荣言没有与他对视,声音也不咸不淡,“三天。”
林沉韵还不习惯他这样冷漠的样子,终归是没再挑起话题。
这还是G市,许荣言在这里工作过他也有住宅在这。两人进到屋里时雨变小了些,天依然灰蒙蒙的。
屋子没开灯一片漆黑林沉韵躲了下缩进许荣言怀里,预料之外的许荣言很轻的推开他,去开灯。
林沉韵愣了愣装做没在意这小动作,脚却像钉在原地,走一步都得耗巨大的力气。许荣言并没有再分给他一个视线。
看着许荣言接水喝药,走进浴室十来分钟后出来转进卧室。
他在生气,准确来说是赌气。林沉韵看着卧室门关紧心被狠狠刺痛,他埋怨地踢了脚许荣言的鞋,蹲在玄关处掏手机给发消息。
他先让王颜予有空去找找谱贯,他理智回笼后根本不相信林辉会抓到谱贯。不过还是得看看人安不安全。
等王颜予回复后他才给程庭发消息。
林:惹人生气了怎么办?
雨停:认错。你惹许荣言生气了?
:我天,他还会生气啊。
林:怎么认错?
雨停:你就靠近他对他撒娇,说你错了。
:多简单。
林沉韵眉头皱起,正要回复程庭就见手机里冒出一条信息。
许荣言:进来。
林沉韵脑海里自动匹配声音,他抖了下身体匆匆关掉手机起身靠近卧室门。
林沉韵站在门口做了好久心理建设,他和林辉拿命在盘山公路上乱撞的时候都不怕,现在像个老鼠怕猫一样畏手畏脚的,不符合他的形象。
他吐了口气,抬手去敲门,而手刚贴上门时就被打开了。林沉韵与许荣言四目相对,他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好巧啊。
许荣言依然僵着脸看他,几秒后见林沉韵真的要维持不住局面时淡淡开口:“不巧。”
林沉韵侧身进来,闻言哈哈两声并没有再接话。他打量着卧室,身体本能的感受身后愈加滚烫的身躯,不禁咽咽口水。
许荣言果然将他扑倒在床上,扣着他的双手。咔哒一声,手铐落下,林沉韵挣扎着起身时已无扭转之地。
林沉韵沉着眸子看黑夜里还亮光的手铐,有些想不通的询问:“许警官我是犯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了吗,您要这样逮捕我?”
许荣言双手撑在他身侧,脸凑近他,气温喷洒在两人之间:“欺骗爱人,罪无可恕。”
话落,许荣言不顾林沉韵的抗拒将他推倒在床,沉重的身躯压在他身上。
“痛……”
林沉韵微抬起被束缚的手,眼睛眯成条缝,睫毛都在颤抖。被啃咬成粉色的唇微张着呼气。
许荣言冷着脸将他翻面,用力在这让身上弄出独特的只属于他的印记。
这场恶战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历经四个小时,林沉韵差点晕过去几次。他没被林辉弄死但快要被许荣言搞死。
结束后他疲倦的将自己缩成一团,缓了有好几分钟,才敢伸手去勾床头柜上的烟盒。他刁出一支烟,缓慢坐起来扯到伤口处时还倒吸口气。
林沉韵伸手去扯许荣言的头发,让他帮自己点烟。许是吃饱喝足许荣言没有拒绝,点燃打火机给林沉韵点烟。
一粒猩红火光在黑暗中亮起,林沉韵皱起眉头闭眼抽了好几口便没了动作,烟堪堪夹在他双指间,欲掉未掉。
许荣言瞧了会便接过烟自己抽起来。
当林沉韵再次睁眼时,客厅传来了一阵饭香味。他想穿衣服发现自己手上还被束缚着。他只好清了清嘶哑的嗓子,喊许荣言过来。
许荣言将饭菜摆放好便向他走来,同样的他并没有开口说话,这让林沉韵格外难受。
他视线随身前人移动,最后定格在他那微抿着的唇上,这时候林沉韵也不管什么爱恨情仇了,他知记得要哄好许荣言。
林沉韵仰起脖子咬住他薄唇,细细啃咬起来。他嗓音还没恢复好便呈现出一种破碎感,好像就要随风飘远似的。
“许荣言,不要生气了好吗?”林沉韵修长的腿叩上许荣言的胯骨,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气息扑在许荣言脖颈处,“我这么艰辛的给你争取一线生机就不要怨我的欺骗了好吗?”
“我记起来了,你要听我为什么自杀吗?”
林沉韵睁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看他,薄唇一起一伏,“这里,”他指着手腕,目光紧盯许荣言观察他露出的细微表情,“埋了一张芯片,雨天会痛,它监视我的所有生活。我就因此策划了自杀一事。”
“我自认为已经过得够体面,够能让你多看一眼了。”
“如果你还是不肯原谅,那我走。”林沉韵眼里全是坚定,仿佛下一刻许荣言敢点头他就会破窗而逃。
但林沉韵接下来面对的不是慌乱逃离而是经过一阵天旋地转后被推倒在床上,灯光刺得眼冒白光,林沉韵再度睁开酸涩的眼时对上个黑洞洞的枪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