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静悄悄的,一道刺眼白光从窗户一闪而过是有人在楼下用手电筒在照。光闪过后林沉韵像被按下开关猛然从梦里挣脱出来,他忽然睡去又忽然醒来,这万分奇怪。
林沉韵一脸懵的站起来揉了揉眼睛手伸兜里拿手机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王颜予发了条消息让他有时间来一趟公司有急事。
林沉韵收起手机,走近床头柜将屋里唯一还亮着的灯熄灭,套了件黑大衣便急匆匆的出门。由于刚才那道熟悉的敲门声林沉韵提起十二分精神警惕的观察周围。可一切既平常又诡异林沉韵加快车速五分钟直达公司停车场。
他低垂着头脚步极快走进公司,前台小姑娘见他两步并做一步疑惑的刚要喊一声人就消失在电梯口她只好挠挠头疑惑目光转回,正好和一位陌生男人对上视线,她惊了一下问男人,“先生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男人温和地笑起来,微微颔首,“女士您好,我找林沉韵,请问他在这里吗?”
姑娘觉得他举止很怪异,便摇摇头告诉他,“抱歉,我们这并没有叫林沉韵的人您请回吧。”
“这样啊,”男人略有些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缓步走出大厅。
此刻会议室里林沉韵正黑着脸浏览电脑上的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十分钟过去林沉韵浏览完所有文件另几位坐着的高管才敢颤颤巍巍的开口,“沉韵你怎么决定?”
林沉韵精密运作的大脑疯狂分析情况,环示并不是大规模公司,没有多少竞争对手本不应该存在什么内鬼窃密问题,可现下偏偏让他们碰上了。资金链断裂,账户上五百万凭空消失。
林沉韵冷着一张脸,语气听不出起伏,“喊财务过来。”
王颜予点点头出去,剩下的几位高管眼观鼻鼻观口不敢大声呼吸。在他们记忆中这位董事长年轻有毅力,面对人情世故拿捏得游刃有余,做事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待人真诚仗义,但这不代表他是一个大好人。
林沉韵表面对员工不闻不问对高管也随意可真的威胁到他下场会非常惨。这有事实依据,公司刚稳定下来的那几年里一向平淡的林沉韵忽然下令让王颜予去查每个员工的详细信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有个员工瞒过面试官篡改自己的信息进入公司,而他真实身份是竞争对手卧底。
这消息一出来整个公司都沸腾起来,员工根本没感受他是内鬼,高管也不曾注意。风波平息后王颜予才道出过程,林沉韵与内鬼有过两次谈话,由于林沉韵气场太强震慑到内鬼以至于他撒谎时露馅。
于是公司便一直流传着心态特好才能和林董事撒谎,当然除了他自己外并没有人能在他眼里底下干坏事。
想到这些几位高管紧张的咽咽口水,目光似有似乎无的打在主座的男人身上。
林沉韵一脸平静,脸上找不到一丝慌张样,好似亏钱的不是自己。
王颜予领着财务管理的李陌女士进来,她生得一副精英样,能力也非常强。林沉韵很欣赏她,只见她丝毫不惧的坐在林沉韵旁边将一同带来的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两本文件夹来。
李陌推了下眼镜,“老板这是近三个月公司总账户收入或支出信息,我仔细查过并没有问题。那凭空消失的五百万目前还在调查。”
林沉韵翻了几页,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打在右侧坐着的高管身上,“高主管对此没有想说的吗?”
他像在问又像在确认。高主管迎上他的视线,故作一番思索后答到:“凭空消失不就代表有内鬼嘛,偷拿粮食的老鼠不是好老鼠,把他抓出来就好。”
“对公司资金链你怎样觉得?”林沉韵再次发问。
他的追问让全场略带审视的目光都聚集在高主管身上,另两位高管抽空对视一眼视线也齐齐打在他身上。他一颗光头都快要融化故作轻松的哈哈几声,“资金链断裂有两种情况,外部因素和内部因素。我们公司没得罪谁,竞争对手也不多,所以这内部因素就占比大。我觉得内鬼就在公司里。”
林沉韵似是同意他的观点没再为难,而到此时他就已经知道是谁的杰作了,林沉韵看了眼时间快十点半,手机上还有一条信息是十分钟前许荣言发来的。
许荣言:我今晚事情有些多不能来接你下班了,抱歉。
林沉韵没回,心似乎空了一点。林沉韵心里叹一声,说我也不是很想要你等。
他把文件还给李陌,细长的眼睛微挑着,“你先回去,这事交给你去办。”
李陌知道加工资的机会来了,她点点头收拾东西回自己办公室。门外围了几个她的好朋友不停的小声问发生了什么。
今晚上风有些大,打开的窗吹来冷风林沉韵咳了几声招呼王颜予和另两位高管留下。高主管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眼神里装满了我是无辜的。
王颜予从林沉韵建公司起就和他一路走来,两人早已养出默契。王颜予拔了监控线,顺便拔了网线。做完后笔直的站好,温声替老板开口,“二位高管是觉得天天做着有些无聊吗?”
两位高管神色自若并没有慌张一说。温高管眼睛一瞥,露出些狡猾来,“王经理说笑了,我们可忙了。你是怀疑这事是我们做的?”
“我并没有说你和谁,你这就自曝了。”王颜予啧啧两声。
林沉韵疲于和他们扯口头,皱眉冷声道,“颜予别废话。”
王颜予立刻明白,抓起两人就牵离职并贴心的附上一句,“这份离职单为你们量身定做,从环示出去后不会再有公司要你们俩噢。”
温高管黑下脸,在被赶出门前一秒破口大骂:“林沉韵你这个装货,你完了你给我等着。”
林沉韵正缓慢的收拾东西被他这样一骂脑子里忽然闪现许荣言那张嬉笑的脸,一直僵着的嘴角微上仰,温高管瞧见怒火瞬间冲天,骂骂咧咧的被保安请出去。
王颜予也愣了愣,疑惑的问:“老板你受什么刺激了?”
“没。”林沉韵与他擦肩而过时,随意的说了句:“你早点回家吧,秦文在等你。”
看着林沉韵走远的身影王颜予再次心动,内心狂喜。
我看上的人就怎么冷艳高贵。
秦文走近他一把扛起还在想入非非的王经理,语气里醋意满满,“你们俩不可能了,把心放我身上会死吗,我也很好的。”
早已被迫习惯被扛起来的王颜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嘲讽:“我和他认识七年情谊当然很好。”
闻言秦文轻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背道,“我们大学的时候见过面的,你原来忘记了。”
王颜予脑袋断弦,他缓了两秒才从回忆里抽身,抬手就猛锤秦文的后背,急切的询问,“什么时候有碰面,我怎么记不得了?”
秦文却没再接这个话题,转而聊起林沉韵。两人豪不遮掩的从大厅出去留一脸姨母笑的小姑娘手机咔咔一顿拍。
“我觉得我们公司未来堪忧呐,怎么没一个直男。”
非直男林沉韵正在路上乱晃,他是开车来的回去只能走路,因为又被人跟踪了。
林沉韵苦恼的捂头,拎着公文包漫步于街上。B市一改往日的清闲,灯光照得大街上没有一点暗处,三两行人来往却不会空荡。
点点灯光在黑夜里像星光,林沉韵停下脚步抬头仰望这幅场景,喧嚣闹市华灯璀璨,是他期望的生活但他心里依然空落落的,他还需要一双含笑与自己对视的双眸。
林沉韵经过一个拐角时耳朵微动,他瞬间转身抓住一直跟着的人,和他对上视线。
“好久不见,林沉韵。”林辉似乎没有变老他还是那副样子,林沉韵觉得奇怪,他和一个人很像。这时林辉开口,“或者说,裴韵。”
林辉笑眯眯的看林沉韵,要是前台小姑娘在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刚才提名要找林沉韵的男人。
“没想到他还是没忘记,”林辉遗憾的摇摇头,紧盯着林沉韵的瞳孔猛然放大,他吐出口气一把扯过林沉韵的手极度迅速的将手铐拷上。
林沉韵只觉脑袋晕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拷住,他皱眉眼前的景象却愈加模糊重影,林沉韵抬脚揣林辉,满腔不爽找不到地释放。
林辉侧身躲过,伸手推着林沉韵前行,语气还是那副温润样,“沉韵不要反抗,我只是帮帮你而已。”
“我们是亲人,相信我不会害你的。你很信任谱贯吗,他只是个狡猾的医生不值得。”
林沉韵与他隔了一步距离,传入耳中的声音虽有些闷但也能听清,林沉韵只觉得熟悉。他在哪听过这个声音,在哪见过这张脸但都不是林辉。
林沉韵装得乖顺,头垂着脚步沉重的踩在地砖上,随着步子的快慢变换他脑海里冒出一个恐怖的推测。
出现林辉就不会有沈池行,沈池行不会莫名其妙发难于他们,再者裴韵之前提过的猜想有两人一样曾出现在林沉韵生活里他们以为是双胞胎,但这些推断都是错误的。
根本没有两个人陷害林沉韵,是他的精神出问题了。而经这一联系,记忆中林辉的脸就是沈池行那模样,沈池行就是林辉。
他们长相一样却拥有不同的性格,以至于林沉韵会以为有两个人。得出这个骇人的结论,林沉韵表面平静心中很恐慌,这就代表着他与许荣言必定又要分开。
他们才刚过一点平淡的生活就要迎来噩梦,如果可以林沉韵想让自己在平凡一点,让许荣言再高贵一点,这样他们就不会遇见,就不会这般藕断丝连的行走于世间。
林沉韵缓缓吐出一口气,就这一口气的时间他已经挣开手铐,利落转身一拳打在林辉脸上,在他没反应过来时抓住他乱挥舞的手,物归原主。
林辉看着他即使头脑不清楚都能在三秒内将自己拷住,不禁欣赏的笑出声。林辉举起被拷着的手,嗤笑一声,“沉韵你真的不考虑来做特工吗,这身手这头脑都让人非常欣赏,我特别喜欢你。”
林沉韵腾不出时间和他掰扯,他冷着脸把人扯进一条昏暗巷子里,用力一推林辉便跌倒在地。
林辉顿感尾椎骨阵阵发疼,他难得皱起眉头,抬起含笑的眉眼瞧林沉韵,“你知道为什么改了名字还要有韵这个字吗?”
林沉韵啧了声没有回答,林辉也不期望他会回答,冷笑着,“当然是谱贯喜欢的人名韵啊!”
“你以为他就是好人了?”林辉呸了声唾弃道,“披副好皮囊就真当自己是好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