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见许荣言第二面起他就开始利用他,利用他活下去利用他完整自己的计划。以至于林沉韵发现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时他才猛然惊觉,原来欺骗成性是会丧失本身的,他骗自己爱许荣言于是他真的在算计中无可避免地爱上他。
可林沉韵不会放弃,他将就将就连爱都利用起来。
此刻明白所有时他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许荣言可能不知道这些因此他只会以为是自己的原因,但林沉韵已经知晓真相他不知还能不能瞒住。倘若许荣言知晓这些那他还能坦荡的爱自己吗,林沉韵觉得不会有人爱一个心机之人的。
林沉韵卸力躺在地上,他一刻不曾停歇但真的太累了。
B市宝石海湾的项目正徐徐进行着,许荣言戴着帽子遮阳行走在工地上。
建筑钟楼的方案落实,许荣言亲自下场监工奈何太阳过于毒辣他便让工人们到阴凉处休息,让助理买了许多冰棍给他们吃。
许荣言则将帽子压低离开宝石海湾。他散步散到林沉韵家楼下,抬眼看了会便离开了。
分开的这些天里许荣言被刺激得记起了一些因恐惧而忘记的事。比如那煎熬的三个月,许荣言记起后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在他不断的思索中终于发现一丝端倪,他清楚的记得林沉韵回来的时候是个下雨天他没撑伞,甚至眼里没有一丝光芒,他跟着那个男人离开回来却性情大变。
他见过一个人会在半夜坐起来自言自语,再或者从梦里哭醒,林沉韵是一个极其倔强的人他不可能哭醒,许荣言觉得奇怪,他不止一次问过林沉韵他到底去哪了。当时查不到素手无策,现在许荣言已经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林辉就是当时带他走的男人,三个月足够他试药了。许荣言坐在办公室里气的折断一支铅笔,林辉太过于猖狂,许荣言即使不知道林沉韵是怎样度过那三个月但他不可能让林辉好过。
林辉占据了许多线索挤得沈池行都平淡了些,许荣言撑着额头,脑海里迅速过一遍已知信息。
而后他再次发现林沉韵身上的疑点,他既然知道靠近许荣言会被林辉抓住把柄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贴上来。
许荣言平视着电脑黑屏上映着的自己,一个极其恐怖的猜想冒出头。林沉韵这样坦荡一阵风都能吹走的人找到他,关注他只会有一个原因,他需要一个人做他的收线人,无论跑多远都会被拉回来。
得出这个结论许荣言瘫倒在座椅上,他长叹口气,眼睛疲倦的闭起来。他很想问林沉韵一句,到底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既然这些算计利用都是真的,那为什么爱也成真了,林沉韵真的连自己都欺骗吗?
许荣言在办公室里躺尸,他刚闭眼几分钟桌上的手机就响个不停,他捞起来看是哪个孙子打来的电话,发现是情报员顾远凝。
顾远凝见电话被接听立刻争分夺秒的报道:“沈池行已经消失在G市,目前位置还没确定。林辉还没找到在哪。目前只这两个消息。”
他刚话落电话就挂断,再打过去时显示手机关机,许荣言只好替他将消息转接给沈祁阁。
沈祁阁沉思了会提醒许荣言一定要看好林沉韵,沈池行这趟八成是要来抓他的。
许荣言当然知道这事,他应下来顺便让沈祁阁快去找李怜他要喝喜酒。
沈祁阁骂了句没良心将电话挂断。许荣言抿着僵硬的唇,指腹一次次擦过联系人林沉韵却从没拨通。
电脑上跳出新闻,他却无暇顾及。新闻内容他已经熟知,只因这是关于他爱人的。
“初塑药物公司新品药剂正式上市。”
这条热搜下的舆论全是对林辉的好评,这些不明事实的人只会轻飘飘的说一句夸奖,堆叠起来的热度快要压垮许荣言。HJIIK新型药物的每一项标注都是拿林沉韵身体做实验得出的,林辉只动动口就能获得千万爱戴,凭什么,许荣言无数次从恨意中挣扎出来质问这个世界一句,凭什么。
许荣言啪的一声将电脑关掉,气势汹汹的走出公司员工以为他为项目生气要找人骂一顿,实际上这人只是跑到甜品店里买了许多甜品品尝,顺路带了一个小蛋糕去接林沉韵下班。
就这样从环示下班的员工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一幕,长恪集团合作二老板提着一盒小蛋糕身形笔直高挑的站在楼下等人。
员工的八卦心立刻冒出来,都假装自己很忙实则偷偷观察是谁会走向他。令他们震惊的是自家老板竟然面色平静的走向来人被他领走了。
与老板一同下楼的实习生止了脚步,错愕的看着林沉韵走向那人,烦躁的咬紧唇跺脚。王颜予恰巧从他身旁路过,见他这幅爱而不得的模样啧啧几声,告诉他,“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他们俩感情很好的,我陪沉韵五年之久他都不曾以爱之名看我一眼,你为什么会觉得刚上任就拿捏了他的心。”
前台小姑娘也听见他们俩的对话,转头笑呵呵的带头喊了句老板金婚引来员工们的一阵大笑,林沉韵回头对她点点头,耳尖红透。
“你听见她喊的什么了?”许荣言眉眼带笑地望着他。
林沉韵脚步乱了些,故作镇定的摇头,“没有。”
许荣言轻笑出声,“那你还点头。”
许荣言忽然低头靠近林沉韵,明亮的眸子闪着微光,语气正经又有些轻浮,“她祝你金婚。”
“嗯。”
林沉韵加快脚步,像是随意一问,“许先生这么多时间吗?”
“我是无业游民,空闲点也是正常的。”许荣言语气一转,“刚刚和谁走这么近,那小孩眼里的爱慕我都瞧见了,裴先生没注意吗?”
“他是我的实习生,带着有问题。许先生管我私事做什么?”
“我也爱慕你,让他来和我竞争看看。”许荣言歪着头表明风轻云淡心里都快醋死了。
林沉韵想逗逗他便开口道,“许先生你现在还在追求阶段,不要用不存在的身份吃醋。”
许荣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发誓待一切平静下来他一定要让林沉韵见识一下什么是让老公吃醋的事不能做。
许荣言没答话,提着蛋糕始终落后林沉韵两步距离。在快到他家时许荣言跨过这两步之遥,似不在乎的问:“你的话能信几分?”
闻言林沉韵脚步罕见的一顿,他知道这人真的想起来了。他侧头安静的注视许荣言,双眼微挑,“我整个人都不值得信任。”
“确实。”
林沉韵得到出乎意料的回答,皱了皱眉,只是步子加快并没有太大情绪起伏。
恨他最好,做恶人没有负担。
许荣言注意着他的动作,笑着将拎了一路的小蛋糕送给他,有些庆幸而悲凉的说:“五月四日了,林沉韵,没有人曾丢下你,没有人曾因你受伤,没有人曾不信你,你要回来了吗?”
林沉韵止下脚步,呆呆的看着被路灯照亮的地面,脑海的弦都顷刻断开,脆弱的心脏迎来他第三次新生。
林沉韵都忘记已经又一年忌日了。他转过身看向许荣言,眼里装满了许多他不曾拥有过的情绪,待眼里荡漾的情绪平静下来他才缓慢开口:“许荣言,我同意你那一瞬不是已经是林沉韵了吗。”林沉韵早就回来了从决心恢复记忆那一刻起。
“好,”许荣言点头,“这是一直坚持爱你的许荣言给你的奖励,恭喜这位坚强的小朋友获得甜甜小蛋糕一个!”
林沉韵接过盯着看了许久,最后给了许荣言一个期望许久的拥抱。
2014年5月4日是个不平凡的日子,一路颠沛流离的林沉韵迎来他的新生。虽艰辛可他们都不曾放手。
许荣言离开后林沉韵才上楼,他每踏一步台阶就觉身上的担子重一分,追求平静的生活太难了,林沉韵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坚定了所走的每一步。
即使同归于尽又如何,他还没同意许荣言的追求就不怕他伤心。
蛋糕被摆在茶几上林沉韵举着手机三百六十度来了个无死角拍摄。
林沉韵的生活从今天开始变动,许荣言每天定点站楼下等他下班,为了不让他多等林沉韵工作都积极起来,每天都赶早完工急匆匆下楼见许荣言,他怕是最后一面于是格外珍惜,连同已经快消失的温柔与耐心都重新显现。
许荣言看着他这幅样子总会以为又回到了在延城的日子。如果没有这些破事那延城真的是他们一同向往的生活。
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墙上钟表咔哒咔哒的走着,阳台上还有隔壁家跑来玩的猫在喵叫。林沉韵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处理事情,看着电脑上的字越来越花脑袋也愈发昏沉时,他听见门铃被突兀的按响,林沉韵惊了一下瞌睡瞬间醒来。他起身去开门在接近门口时一股恐惧感袭来,猫眼里似乎还有一只眼睛在窥视里面。
林沉韵抿着唇将猫眼赌住后并没有开门而是蹲下来瞧外面的人还要做什么。
两声敲门声再度响起,林沉韵觉得熟悉但没记起来在哪听到过,他悄悄移回卧室将门锁得紧紧的,想联系许荣言但怕他有危险便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