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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名为欺骗的暗恋

生活好似变了又好似没有,一直是家学校上班三个地方来回跑。不同的是林沉韵每次到家打开门饭菜早已弄好,闻着淡淡的饭菜味,他奢望一直这样过下去不要被厄运找到。

十二月份的延城总在下雨,温度也很低。林沉韵将羽绒服裹好急匆匆的出门拐进一家咖啡店里,他等了有两三分钟门口才出现一抹熟悉的人影。

来人噙着笑在他对面坐下,招呼服务员点了杯拿铁便盯着林沉韵不放。

林沉韵懒得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林辉身上,不耐烦的皱眉问他:“什么事?”

林辉眯起眼,一边打理腕表一边开口:“和许荣言谈恋爱了怎么不和我讲一声?”

“你不是知道了还用装什么父慈子孝。”

被怼了林辉也没发作他依然笑笑,不紧不慢的从拎着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来递给林沉韵。

林沉韵接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果然林辉一来就没好事。

这些照片全是他和许荣言,林沉韵刚要张口骂他林辉就又拿出几张文件来。

文件上写着,“许氏集团许崇屿和二妻的关系走向破裂。”

“二妻爆出许崇屿曾多次强力约束儿子,控制其空闲时间。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林沉韵黑着脸把文件撕碎,语气恶劣:“你想怎样?”

林辉嗤笑出声,果然要将刀对准许荣言才会让林沉韵妥协。他挑了挑眉,“我要你退三个月时间跟我去初塑。”

“贵公司太过高级我还配不上。”

“那好啊,许崇屿正到处寻找许荣言的藏身之地我就帮他个帮告诉他吧。原本还想让你们藏藏的。”林辉喝了口咖啡,端咖啡的手把杯中液体摇得乱晃,他目光幽幽隔着被子打在林沉韵脸上,“你或许不知道许荣言在家的情况如何,我告诉你吧。”

他掏出手机滑动屏幕找到视频点击播放放置在桌上让林沉韵看个清楚。

视频里的许荣言被扇了一巴掌,打他的男人还在大声吼着将情绪尽数释放在他身上。许荣言没动作,从头到尾一直保持僵硬地站立。

屏幕暗了瞬再亮起来时背景已经改变,许荣言躲在墙角缩成一团地板上是散落一地的机械设计图纸,即使是视频还是能听见巨大的谩骂声,不用想就知道许荣言身上一定许多伤。

林沉韵虽不爽可脸上还是风轻云淡,满不在乎,他耸耸肩道,“所以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和他谈恋爱并不是要费劲去关心这些。”

“你现在就可以喊他家长来带他走,我不阻拦。”

林辉惊讶一瞬,盯着对面堪称冷血的儿子,赞美的鼓起掌来,语气毫不掩饰对林沉韵的欣赏:“不愧是林沉韵,那你回去吧,记得见他最后一面噢。许先生可是很讨厌同性恋的,毕竟他妻子就是同性恋。许荣言可因为你的一句轻飘飘的不在乎就得承受这些苦难噢。”林辉嘿嘿笑起来,摊开双手,“他要是知道你在玩弄他,他会怎么想?我特别好奇。”

林沉韵起身离去,林辉还在原位喝那杯有些冷掉的咖啡,余光注意着店外偷听的某人。

许荣言偷偷跟林沉韵过来听了一番让人心痛的话后擦擦溢出眼角的泪水跑回去了,以至于他没看见那个已经放下狠话走远的人又折返回来。

林沉韵很气愤,气自己怎么会遇上林辉这个傻东西。

他坐回位置上,恶狠狠的瞪着林辉咬牙切齿的答应他,“我同意了,我就是爱许荣言爱到死。你最好祈祷能把我弄死不然我不可能让你好过。”

“好啊。”林辉气场不输林沉韵,他抬起头那副高人一等的傲气样显露出来。

林沉韵翻涌的情绪化为平静,他注视着林辉,眸光微动。

从十岁记事起他就谋划了一场复仇,林辉的种种恶行他都要他百倍奉还,这场较量持续了近十六年。

林沉韵回到家,许荣言还是那副样子可他依然察觉到了什么。

许荣言装的不自然,眼神总逃避他连话都少了许多。

“你怎么了?”林沉韵低声问。

许荣言抖了下身体,僵硬的回答没有。

见他不想说林沉韵只好放弃自己刷手机。

林辉让他明天就请假跟他走,林沉韵没想好怎么和班主任说也没想好怎么和许荣言说。他停下因烦躁不停翻手机的手,抬眼看一旁心情低落的许荣言。

“许荣言。”他斟酌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许荣言正盯着地板走神被他猛的一喊吓到了,他点头应林沉韵。

“我要外出一趟,你就住这里不要乱跑。知道了吗?”林沉韵对他总是满怀耐心与包容的。

许荣言嗯了声没问为什么,他攥紧手机的手泛着白,心悸又要犯病。

许荣言站起身去接水林沉韵的目光一刻不曾离他。

待许荣言再坐回来时,林沉韵问他,“你会相信我吗?”

“会。”

“我做许多让你不高兴的事呢,还相信吗?”

犹豫几秒许荣言点头,“相信。”

“谢谢。”

林沉韵只觉悲哀,他这样算计欺骗之人又怎么能去求他一声相信,林沉韵宁愿许荣言说不相信说恨他,这样他就不会担起过多负担。他想让许荣言瞧见的是风光霁月的他而不是此刻谎话连篇、步步算计的他。

林沉韵捂住脸很轻的叹了口气,他太渴望有一个平静到普通的生活。他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

他一侧的许荣言内心极度挣扎,林沉韵早越过他对恋人的底线,他要放手又不愿看见林沉韵再化为枯树独自扛下风雨。

良久的沉默后许荣言忍不住开口,“林沉韵你要放弃了吗?”

“没有,我只是出去一趟很快会回来的。”

许荣言和他对视早已看穿谎言却没戳破,只淡淡告诉他:“我等你回来。”

严冬将要过去,林沉韵亦是一去不复返。今年延城下了一场雪,许荣言瞧着院子的雪堆起又化为水循环了不知几回。他想要是林沉韵在就更好,他最希望看见雪了。

学校里林沉韵课桌上堆的卷子堆成山,落下的功课形如海。许荣言变得孤僻,他总对着虚无发呆面对程庭的质问也只能吐出我不知道四字,和程庭的关系就是此时断裂的。

如果没有信念与爱意那充满孤独与焦虑的三个月太难等了。许荣言看着空荡荡逐渐失去人气的房子开始失眠,他逐渐忘记时间并忘记自己是谁。

沈祁阁打电话过来时他正和“林沉韵”对话,沈祁阁被吓得不轻立刻启程飞来延城抓着他就往医院送,而后许荣言浑浑噩噩的在医院过了半个月。

他出院时正是除夕,街上挂满琳琅满目的红灯笼,小孩穿着新衣在街上行走,买年货的小贩还在不停吆喝。很热闹的一副场景可许荣言却只觉过分清冷,他又要自己一个人过年。

小时候妈妈还在的话他也会是这群打打闹闹的小孩中的一员,可惜妈妈离开后他每年过年都是和沈祁阁顾远凝一起,偶尔他们没时间时他也只能自己一个人透过那层厚玻璃瞧着别人一家欢声笑语迎新年。

许荣言不喜欢清冷,他想要这样有烟火气的生活。他以为今年可以和林沉韵实现愿望但命运还是如此,他又独自过了一个新年。

回到家里许荣言罕见的没开灯,他知道即使开着灯也不会有人走进来。于是他放弃喧嚣走进冰冷幻想一个热闹平淡的生活。

他很想知道林沉韵在哪,很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延城的下雪天,有没有人陪他过年。最终这些疑问都随着时间的流逝埋藏在心底没有再问出口的念头。

春三月,樱花开满延城,空气弥漫着花香许荣言依旧期待打开门能瞧见林沉韵,可惜都没有。

林沉韵回来时是个下雨天,雨珠大颗大颗的打在他身上他却无暇顾及匆忙地跑回家,在看见许荣言安然无恙时悬着的心放下。许荣言激动的抱住他被雨水沾湿一身,他拉着林沉韵去洗澡换干衣服,并迫不及待的与他接吻。

窗外雨声渐小,屋里两人相互紧紧抱紧对方,仿佛只是过了短短几天,许荣言没有出现幻觉进医院,林沉韵没有被药物折磨到疯魔。

半夜林沉韵从噩梦中惊醒,他以为还在那间狭小的实验室里便小声喊着许荣言的名字缓解心里复杂的情绪,忽然他感受到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熟悉的香味将他从噩梦中拉回来。他睁开眼睛发现枕头早被泪水晕湿一片,他转身抱紧许荣言告诉他,“许荣言我好痛。”

许荣言扣紧他的后脑勺揉搓他的头发,感觉环在腰上的手都要陷进肉里,许荣言心疼又无可奈何,心里翻腾的情绪似一颗石头砸进潭中,虽不停荡漾余响还是归于平静。千丝万缕的情绪化为一句:“沉韵怎么又瘦了,我好不容易养胖一些。”

许荣言一下一下扶顺他的背,凸起的脊梁骨咯得手生疼,他声音暗哑询问:“你这三个月去哪了?”

“一个不好的地方,我不想记起它。”话落林沉韵猛的从黑夜里睁开眼,急切到,“我要忘记它了,我不能忘记,不能忘记。”

林沉韵挣扎起身打开灯在书桌上写字,字迹狰狞慌乱。

2005年3月7日

林沉韵死在G市,请记住。

不要去找他,不要忘记他。

最后一字落下林沉韵便眼前一黑晕过去,许荣言抱住他在看清桌上的字后先是愣怔再化为恐惧。

如果活下去的代价太大,我宁愿我们就死在今天。

林沉韵睡醒时缺了这块记忆,他忘记了在实验室里受过的痛苦,忘记了等待见到许荣言的煎熬,他牢牢记得的是爱许荣言,让林辉生不如死。

一滴泪滑过脸颊,温柔的液体驱赶冰冷,林沉韵从回忆里抽身。他缓了很久,久到桌上的手机响起晚上十一点的闹钟又响起凌晨四点的闹钟他才回房间休息。

一闭眼脑海里争先恐后的冒出那些在实验室里的画面,他只觉反胃冲进厕所吐得天昏地暗。

林沉韵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是分手就抵抗开心果,因为根本不是分手造成的,是林辉让他彻底讨厌开心果。

于许荣言甚至世界断联的三个月里他策划了一场紧密且必胜的计划,无论自身、爱人、挚友都被他划进棋盘里,可真正承受伤害的只有他一人。

林沉韵记起来连分手也是他提前策划好算计林辉散消息让许荣言知道情况危急,算计他必然会把自己推出他的计划。

这是一场充满谎言与算计的爱情,不可避免的是他们都深深陷进了名为代价的沼泽里。

因此林沉韵缓了良久,一晚未眠。

从十岁起他的生活经过缜密推算走进那条存活率最高的路,偶然一天他发现有许荣言在他的路会好走些于是一个自欺欺人的暗恋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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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伦敦没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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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伦敦没下雪

作者: 回椿韵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