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荣言舞完一曲,一个转身鞠躬。在同学们以为他要下场时,他忽然剑尖直指林沉韵。
扩音器把他的声音传到音响上,响彻学校。
“与我一战吧,哥。”
林沉韵直愣愣的看他,一张帅脸有些错愕。这一幕被投在大荧屏上,台下观众再一次欢呼起来。林沉韵甚至能听见同学们叫喊声中脱颖的老公二字。
显然许荣言也听见了,他有些醋意的歪着头又喊了声哥。
林沉韵一曲已尽,他捡起地上准备的道具剑与许荣言大战。
两人挥舞剑擦过身时,林沉韵由于没戴扩音器对许荣言说,“不要放水。”
这句话打破了两人的友谊情,被挑起的胜负欲沾染剑尖。两人打得不可开交,被抓捕放大的场景里两人脸上全是要打败对方的决心。
谢婧高昂的声音响彻校园,富有情绪的旁白渲染着氛围,为这场剧本锦上添花。灯光打得很好照得她漂亮大方,冷栖端正地坐着,目光与心思全在她身上。
这边的打斗来到尾声,林沉韵因为是个风度翩翩的音乐家不擅长打斗输给许荣言。许荣言将剑丢下,脚步踩着背景音乐拉起半跪在地林沉韵的手。
“骑士并不想赢下哥哥,他希望能有一天与哥哥共享这荣耀。”
“老爷对他们的演出很满意,开朗的笑出声。”
胡思站起来接过话筒,模仿着老爷的威严,“女儿他们俩都是好选择,你心仪谁?”
冷栖围绕他们俩转了一圈,她再走到老爷面前时,神情坚定起来,“我不想选择他们,我需要一位和我历经风雨后还能相伴余生的人。”
“而陪伴我的人不一定要是伴侣,也可以是朋友。”
“打破偏见,做回自我。”冷栖牵起谢婧的手,眸光潋滟,“因为有你,我明白世界友谊可贵。”
许荣言牵起林沉韵的手,注视他,“因为有你,我明白世界友谊可贵。”
他们牵起手来,大声喊到,“感谢有你,在选择中坚定选我。”
因为这个舞台,林沉韵能明目张胆地牵着他的手内心告诉所有人,他们俩是爱人。
因为这个舞台,许荣言能大张旗鼓的牵他的手,甚至揽他的肩,没有人想到他们会互相暗恋。
话剧闭幕,几人退场,林沉韵紧张得想吐,他拒绝了去食堂的提议回了教室。毕竟晚点散场时他们还有一个班级聚会。
林沉韵忍着胃里的翻腾快步走进厕所,在隔间里吐了个天昏地暗。
泪水模糊了视线,林沉韵直起腰刚要摸口袋找纸就看见一双有力的手夹着纸递过来。
许荣言那张脸出现在视线里,林沉韵接过纸擦去眼泪,低声道谢。
许荣言嗯了声告诉他,“老师说想给我们拍拍照片留念,走吧。”
林沉韵点头,在洗手池那将妆卸干净,他不喜欢这种味道。
两人回到教室时其余几人已经开拍了,谢婧瞧见许荣言一个健步滑过来,不停夸赞着许荣言刚才的表演特别厉害。
许荣言谦虚笑笑,不敢将真相公之于众。
剧本选角完成后杨文来找过一趟许荣言,他说他不喜欢这种,希望许荣言你代替他。杨文给出的理由也有些怪,他说看许荣言和林沉韵走得近这个角色给他再好不过。
许荣言当然非常期望自己能和林沉韵在万众瞩目下展现出不一般的关系,他欣然答应,并提出建议让杨文先去学习回来教许荣言到文艺节再有事不来换许荣言顶上。
于是许荣言如愿出现在舞台上,看似与林沉韵针锋相对实则亲密交加。
拍完照片,班主任照旧嫌弃林沉韵是座冰山。
他们走出学校去了常去的那家KTV开包间,并约上平常玩得好的一些朋友来。因为明天是周六不用担心学习连林沉韵这样不合群的人都被拉来斗地主喝啤酒。
谢婧刚到时还举起话筒激情高歌,她调了首走在冷风中,背景音乐与她的音色混在一起竟有些别样风味。
林沉韵有些醉醺醺的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那抹身影,他有些焦急,听着歌词唱到飘散的踩碎的都是梦,孤单单这一刻又如何。
许荣言还是没出现在视线里,林沉韵沉默的低垂着头,眼里难掩伤心。
包间有些嘈杂,歌声还是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谢婧唱着,我没说不代表我不会痛。
林沉韵记起来那道让他失去天赋的小巷,他避开不谈是因为太痛了,连记起来说出来的勇气他都积攒不起了。
林沉韵抿紧唇,再次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他也不喜欢酒味,可当一切负面情绪都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时他还是只能靠不良嗜好来缓解。
他还欲在开一瓶身后就伸来一只手,和刚刚递纸的一模一样。林沉韵慢一拍抬起头与他对视,问道,“你去哪了?”
“我一直在你身旁,”许荣言靠着他坐下,碰了下他的手,“玩骰子吗?”
“我不会玩,”林沉韵如实答到。
谢婧也听见他这边的情况,立刻放下话筒挤过来,喊着她也要玩。
冷栖被迫跟来于她同坐一侧,前几分钟摇来的程庭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坐,叫嚣着没人玩过他。
谢婧哼了声,“给你点颜色你要开染坊。看我和栖宝怎么打哭你。”
程庭立刻抗议,“停,你输了让冷栖喝,许荣言输了让林沉韵喝,我输了……”程庭一把揽过正唱得痛哭流涕的胡思,气宇轩昂道,“我输了胡思喝怎么样。”
胡思愣了下搁下话筒,“程庭怎么会输你们就等着倒下吧。”
许荣言运气很好,其余几人都喝两轮酒了林沉韵还一滴未沾。
胡思和冷栖干了个杯,一同斥责起许荣言怀疑他出老千。
第三轮,许荣言有预感会输。果然是输了,林沉韵见状便要去端酒杯,许荣言想拦下最终放下手遵守规则。
到第六轮时,几人都醉了些。后两轮换了规则,让林沉韵胡思和冷栖玩,其余三人喝。
林沉韵运气特差,看着许荣言那张英俊的脸染上些红晕,他都不敢再去看骰子。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许荣言宠溺的笑出声,“不要怕,我千杯不醉。”
又玩了两轮,只有林沉韵和胡思还被罚酒,眼看林沉韵头贴在桌上起不来时几人也兴致缺缺,谢婧整个人挂在冷栖身上,让她带走了。程庭招呼胡思和他一路离开。
林沉韵还沉沉睡在沙发上没有要睁眼的迹象,许荣言从厕所洗了把脸出来时林沉韵已经转躺为坐,那双眼睛呆呆的看他,连思索话意都要好久。
就像现在许荣言问他,“我是谁?”
林沉韵歪着头看他,良久才慢而缓的开口:“许荣言。”
“你是谁?”许荣言指指他问。
“忘记了。”
听他这样说许荣言便直起腰,拍拍他的头将人背起来往家里走去。
正值十二月份,走在路上冷风徐徐吹来,林沉韵穿着校服被冷着只会一个劲贴紧许荣言。
许荣言很微弱的叹了口气,加快步伐往家里走去。
这时候林沉韵的奶奶已经葬得有一个星期了,不知林沉韵是出于何种心态将原本的那间屋子卖掉再添上自己的一下存款在品格街买了房子,两楼独栋小别墅可只有他一个人住。
林沉韵讨厌回到家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他总会留盏灯亮着,这样回家的时候就不那么死气沉沉。
他会委婉的提一句让程庭来家里玩,程庭当然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买了许多玩偶小夜灯送给他,并和他住了一个月,直到程羽衡打电话过来问他是不是要迁户口程庭才屁颠屁颠跑回家。
程庭走后这房子再次冷下来,沙发上的玩偶独自堆着,茶几上的游戏机都快要覆上一层薄灰,林沉韵看着它们,内心很渴望热闹。
天下起蒙蒙小雨,风刮过带来刺骨的冷。许荣言刚好走到房前,他拿过林沉韵的手指纹解锁房门背着人走进去。这是他第一次来林沉韵家。
屋里开着一盏昏暗的灯,许荣言疑惑了下伸手打开灯观察起房屋布局来。
他发现这房子真的很有林沉韵的风格,古板无聊,极致简约不会多一点鲜艳色彩。许荣言把人放在沙发上站起身摇摇头,对林沉韵的装修发出质疑。
躺在沙发上的林沉韵迷迷糊糊间感受到熟悉的味道睁开眼发现是自己的屋子却出现了不可能出现的人。
林沉韵头昏昏沉沉的还是转躺为坐直勾勾的盯着许荣言的脸不放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实的许荣言。
半晌他眨了眨眼,解开校服拉链,嗓音有些含糊不清的问:“许荣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我送你回家。”
话毕许荣言便去接了杯热水递给他,靠着他坐下来,“喝水。”
林沉韵按他的指令做事,端水慢慢喝起来。
好像是真的许荣言,林沉韵内心感慨,他竟然会送我回家。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沉韵问,眼睛被水汽熏得有些红,“我们不是只是朋友吗?”
他等了许久身旁也没传来声响,在他以为又是幻觉抬头想确认真假时就与仅一厘米之隔的许荣言对视,那张几小时前披上骑士衣装和他宣战的脸就近在咫尺林沉韵甚至可以歪头就吻上去,吻住他的余生。
林沉韵错开目光怕许荣言从他眼里看到赤裸裸的爱意。而许荣言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掰过来强迫林沉韵和他对视。
许荣言贴近他,林沉韵都能通过他干净的眸子看见自己错愕的脸。
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整整十秒都未曾眨过眼,不知哪蹿出来的勇气,林沉韵忽然特别想让这座房子添上烟火气,而许荣言本身就是这房子的第二主人。
“我希望我以金钱建筑的一切都能与你相配。”林沉韵心想,眼里荡出温柔波光。
许荣言瞧见他放轻对林沉韵的禁锢让他自愿靠近,或许我的强迫会让你滋生恨意,那我便放手等你愿意靠近,愿意走进牢笼。
感受到许荣言的放松,林沉韵愣了下闭上双眼仰头吻住他。
于是这座房子迎来了他的第二主人,每次打开门不需要在感受孤独,许荣言会一直站在门后等他进屋在给他一个充满温暖的怀抱,为他做一桌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幸福就是此刻。
许荣言回应着他的吻,告诉他我爱你。
那十二封涂涂改改的情书终于送到收信人手中。
许荣言看着这些情书特别想笑出声,他问林沉韵谁教这样写的。
林沉韵被他笑得脸红,伸手要抢回来,愤愤不平的说程庭教的。
话落许荣言笑得更大声,他拿过纸和笔气宇轩昂的要教林沉韵写情书,林沉韵忍着尴尬仔细听教。
最终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一封犹如神书的情书诞生,多年后林沉韵已经不记得内容,只是那句话还深深刻在心中,像一道爱的痕迹即使忘记一切也不可能消失。
“当你站在身侧时就是我的向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