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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宝石海湾

林沉韵从床上惊醒时外头已天光大亮,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是早上七点。这些混乱的回忆逐渐归于平静。

他与许荣言的羁绊太深了,以至于当他要放弃时总会冒出些牵扯来。

说不爱他是假的,爱许荣言的代码早刻入他骨子里。可现在为什么要放弃去爱他呢?

林沉韵觉得他在雪地里冻久了猛然碰到温水,第一感觉还是痛的。

而林沉韵再翻一遍日记时,他推翻这个比喻。

他是一个矛盾体,既想爱着许荣言又放弃了一切在一起的可能。

他想起手伤的来源,知道自己靠恨活着,可若大仇得报他该何去何从,他还没想好。

林沉韵从冰箱里拿出冷藏的香槟,他脑子过于混乱,想靠酒精麻痹让自己好受些。

一盏昏黄的灯成为唯一光源,林沉韵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曲起的腿上摆着那本日记。

日记停在2004年12月7日,那天的林沉韵记录了一件事。

我今天把设计稿送给许荣言了,他很喜欢,在和同学们过完生日后他还拉着我回家我们俩又单独过了一回。

我真的太激动了,他很喜欢我的设计,他说有时间就和我一起去把这枚满怀美好的胸针打出来。

我们开了瓶酒,他喝得有些醉,在我喋喋不休说设计灵感时他吻住了我。

只是两秒我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我觉得这只是他给我的回礼而已。

我希望我和许荣言有无数个明天。

林沉韵的一滴泪打在早已泛黄的纸张上,他越来越理不清对许荣言的情绪了。想不通,头还痛,林沉韵干脆放弃。

他垂下头再次去观摩日记。

一篇没时间的记录勾起林沉韵的兴趣,上面写,不要忘记爱许荣言。

很多日记都会零零散散的提到别忘记爱许荣言,林沉韵敏锐的抓住这条反复出现的线索。他想起谱贯说过林辉创了药物公司,他随即觉得自己的反常必然与他脱不了干系。

林沉韵起身去拿手机查起林辉。

林沉韵认为林辉已亡到底是林辉做怪还是谱贯催眠只在一念之差,带来的后果却天差地别。

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林辉,初塑药物公司创始人

2004年发布新研制药物——HJIIK新型改善精神疾病类药物。

此药物目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最终结果敬请期待。

看见这些词条林沉韵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可却记不起来。像被人抹掉一块,他的记忆是真真切切的缺了一块,而这块注定与林辉息息相关。

林沉韵还欲在查些什么,一通电话便打进来。

许荣言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出,“裴先生,宝石海湾的项目要开业了,有兴趣来看看吗?”

“没兴趣。”

“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见一面怎么样?”

他有在好好追求裴韵,裴韵思索一番决定去看看,万一碰见沈池行了。

“知道了。”他应下邀请,去换了套得体的西装。

一开门便见许荣言穿着一套白西装,胸前还别着有名的卡地亚兰花胸针。不知道的以为要结婚。

林沉韵看他这身行头,打趣到:“许先生这是邀请哪位小姐一起去宝石海湾?我在怕不是误了先生姻缘。”

许荣言眯眼笑笑,开车门将林沉韵请进去才回话,“没请小姐,请裴先生与我一同能增加福气。”

“我运气可不好,怕是要让许先生失望了。”

两人说了几句便将话题扯向主角。

“宝石海湾竞标成功了?”

许荣言侧目看他,笑嘻嘻的,“差一点成功。”

“什么意思?”

“就是还差点资助,裴先生愿意帮帮我吗?”

林沉韵饶有兴趣的看他,来之前早见过新闻,许荣言这就是在逗他。林沉韵转着手里的打火机,微笑着,“许先生在正事上还是别开玩笑了,你打算用那二十平的地做什么?”

“裴先生想知道去现场勘察就好了。我们就快到了。”

林沉韵应了声没再挑话题,顾自望向车窗外越来越近的海岸。

他临死前来过一次海滩,现在还能来一次,命运就如此。

这片海域与延城那片不同,这里的海治理得很好,很蓝,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热气与一丝咸味。

林沉韵悄悄看一眼身侧的许荣言,告诉自己:我们真正一起来看海了。

林沉韵头发被海风吹乱,他随意撩了下,耳边就响起许荣言的声音,“宝石海湾做为B市最具影响力的地方,在这里建码头可以促进发展。”

“许多人觉得那二十平地用来建休息室最好,但我想建一座钟楼。在每天傍晚七点钟声响起,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荣言面对他,风卷起他的碎发飘扬,有些遮住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林沉韵坦荡的与其对视,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面前人温柔的笑声乘着风传入林沉韵耳中,“程庭和我说,你走之前来过一趟海边,我想建座钟楼让你知道,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林沉韵直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形容自己的内心的想法。

他干涸的心终于在雨丝的滋润下顽强的长出一棵绿芽。爱意瞬间席卷他冰冷的身体,如藤蔓般将他与许荣言缠紧。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耳畔再一次响起这句歌声,不同的是上次是新生,这次是重蹈覆辙。

林沉韵那颗平静的心脏又一次为许荣言举动剧烈跳动起来,他意识到这就是鲜活的生命。

“许先生满身皆是浪漫细胞,谢谢你的付出。”

林沉韵回避他的目光,转身往前走。怕看见许荣言受伤的神色,怕许荣言看见他悲哀的眼睛。

林沉韵足够理智,他知道在这个节点与许荣言过多接触的话对他对许荣言都不好。许荣言不知道林辉的险恶程度,林沉韵知道,更别说还有一个沈池行。他不会让爱人与他冒险,这些乱事由他而起那他应该亲手结束一切,包括这条侥幸捡回来的命。

林沉韵在知道林辉还活着时就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心理建设,他既已不管自己的活与死那就不能耽误许荣言,他决心要走就放许荣言自由。

在许荣言追上来问他怎么这样平淡时,林沉韵只能忍着痛说反话,“因为我是裴韵,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林沉韵脱口而出这话时他脑袋里忽然冒出一句话来:和爱的人不要说反话。

可林沉韵不会改口,许荣言问一百遍为什么不喜欢他也只会麻木的答,不值得。

许荣言以为是他不值得林沉韵喜欢了,于是所有欣喜顷刻消散,满天失落打在身上,许荣言红着眼离开了。

这趟满怀期待的出行以许荣言的不告而别结束。

林沉韵长长叹了口气,独自在海滩行走,海边还是和之前看见的一样,有堆沙子的小孩,也有牵手述说爱意的情侣,林沉韵不是他们之间的一员,他走到哪都是最突出的。

林沉韵忽然很想抽烟缓缓情绪,他伸手摸向口袋发现打火机丢了,只能咬着烟缓解。心情因此愈加烦躁。

林沉韵在海边待到中午,太阳过于炎热他无心待下去便转身离去。

暂时停车场那还停着辆车,林沉韵看着熟悉,撇了眼车牌号满脑疑惑。早已离开的许荣言坐在车里,手中还玩着林沉韵落车上的打火机。

许荣言显然看见他了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林沉韵倒吸口气快步走向他,这里鱼龙混杂保不准有沈池行的人。

拉开车门坐进去眼前就猛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许荣言直勾勾的看着他,那眼神像要将他拆吞入腹。林沉韵平静的看他,并没有被震慑到。

“许先生这是在干嘛,怕别人不知道你藏情人吗?”

“刚才不是说不爱吗,这会又自称情人了。”许荣言不甘示弱,坐回主驾驶座便开车扬长而去。

林沉韵敏锐的发现这不是回去的路,他立刻转头质问许荣言,“带我去哪?”

“延城。”

许荣言难得不说废话,林沉韵却高兴不起来,他竟然忘记了张云的事。可他家里并没有病春的画,拿什么交给张云。

“家里没有他要的东西,怎么办。”

许荣言嗤笑一声,林沉韵不明白里面夹杂了什么,只听许荣言开口:“那你还答应他,自己想办法。”

林沉韵禁了声,他有个秘密,在他生活很困难的时候就靠卖画生存。病春就是林沉韵,记起这个事是在见张云那天,他回家想了许久终于记起这个久违的名字。

许荣言应该还不知道,林沉韵就打算着待会去到延城在加急画一张就好,可他又记起来,自己的手早画不了画,也糊弄不了张云。

“停车!”林沉韵抓着安全带,大声喊着,“许荣言停车。”

不能去延城会暴露身份,张云或许已经发现端倪,现在去就是羊入虎口。

许荣言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这是一个埋伏。张云既已同意来延城那便不会只来拿画这样简单,许荣言不仅要揪住张云,他还要看林沉韵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永远捂不热。

“为什么要停车,裴韵你不是很能耐吗,现在我们俩绑在一条线是,你敢剪断我就得同你一起死。”

“我知道你是病春,你的旧手机在我那。你在做没把握的事时有没有想过我还在等你,”许荣言正气头上,说话声音又大又快,“你既然这么无所谓那你怎么害怕我去延城。”

林沉韵垂着头只觉喘不上气,他严丝合缝的推算中去延城就是一条死路,偏偏许荣言还硬要去,许荣言比他更倔。

“许荣言,不要硬碰硬,我们先回去好吗?”

林沉韵放下那副无所谓模样,换为许荣言可能喜欢的样子与他交谈。

“许荣言听我说,张云肯定会作怪,我们单枪匹马去肯定被抓,回去找沈祁阁,他会有办法的。”

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许荣言笑着看他,一个急转带来的惯性将林沉韵狠狠砸向车门,那道声音还是透过耳鸣声传来。

许荣言冷漠的声音,他第一次听,“林沉韵,你高高在上、你勇气可嘉、你一往无前,你不是最厉害了吗,怕什么。我死了你不是最痛快吗?”

“我不是不值得你爱吗,那你管我死活做什么。”

熟悉的人吵架最知道戳哪最疼。

林沉韵伸手想去抢许荣言的方向盘,许荣言啧了声一手握紧方向盘一手扣紧林沉韵纤细的双手,怒斥他,“你抢方向盘是想我们俩都死公路上啊!”

林沉韵目光沉沉的看他,语气悲凉:“许荣言,你想死不要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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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伦敦没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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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伦敦没下雪

作者: 回椿韵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