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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老房子

听他这话许荣言简直气笑了,他松口方向盘,揪着林沉韵的手往上按,“好啊,我想死,你送我去死。”

林沉韵见他这样不顾生命,皱紧眉挣开束缚一拳打在许荣言脸上,语气极其恶劣,“你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好好开车。”

许荣言捂着通红的脸,不理会林沉韵了,林沉韵也裹成一团和车门面对面。

他们俩冷战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播报。

“亲爱的先生们、女生们,欢迎来到延城。”

林沉韵睁开眼,他又一次来到这个伤心地。

许荣言余光瞥了眼林沉韵,他再次踏入这片故土竟然是以这副模样。

进延城后有些堵车,收费站离老房子还有些远。

林沉韵想着来都来了,他起身戳了戳许荣言的手臂,小声说,“我想吃东西。”

他们就这样,骂完后还能找台阶下。

许荣言哼了声在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餐厅前停车,牵着林沉韵一起进去。他像是怕林沉韵会跑一样,到哪都要牵着他。林沉韵接受着人群大量的目光颇有些不耐烦,可也不能说什么,他不想再和他吵架。

他们以一种很奇妙的方式相处,既不和平也没火药冲天。

两人默契的避开海滩,随意乱走像街上每位匆匆离开的路人。下午七点,许荣言手机响起铃声,他僵着手接通电话。

张云噙着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嗨,很高兴在延城碰见你们,去看看我准备的大礼吧。”

没等许荣言开口他就挂断电话,沈祁阁的通话立刻插进来。

沈祁阁焦急的说着,“许荣言你去延城干什么,陷阱还不明显啊。”

“我知道,我来拿东西。”

“你让我省点心吧。”沈祁阁声音过于疲倦。

“知道。”许荣言挂断电话,抓着林沉韵的手不顾他的反抗往老房子那跑去。

林沉韵想逃离的心达到顶峰,他止下脚步,摇头拒绝许荣言。

“你不是说让我找死别拉你吗,现在我就去找死,不敢看?”

林沉韵心都碎了一地,他抓紧许荣言的手,恳求道:“有什么东西是不能重新来的,你去了就是送命。”

许荣言喘着粗气,挣脱他的手大步往前走。既然林沉韵不去那天自己去,反正陷在回忆里的只有他,想留着东西的也只是他。

许荣言觉得走太慢便跑起来,跑到老房子门前发现这里已经换新过一回,只剩这座古老的房子与周围林立的高楼格格不入。

许荣言见密码不对,急得快哭出来。他身旁忽然伸出一双白皙的手,按开密码将门打开。

许荣言侧头看他,问,“你不是满不在乎,跟上来做什么?”

林沉韵很轻的叹了口气,抬脚走进去并没有回答许荣言的问题。

里面的家具全覆了层灰尘,灯线早被切断,这个屋子蒙在黑暗里不见天光。

“许荣言过去的就过去了,别在留念了。”

许荣言却不管不顾独自上二楼,那盏被呵护的很好的吊灯也落了灰,许荣言心疼的将它拿下来捧在怀里。

又抬脚走向那间小屋,里面的摆设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许荣言走到三角琴前,手指滑过琴键,轻而易举的弹出了林沉韵离别前送他的那首曲子。

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的林沉韵看着他弹钢琴,听见他弹的是自己送他的曲子,心情格外复杂。

他张张嘴,吐不出什么话来。许荣言扯了个笑替他说,“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弹,因为你走得太坦荡了,离开了就忘记我。可我不会忘,我就承受着所有痛。每年你的生日我都会弹一遍,那个视频我看了千千万万遍,却还是缓解不了思念。”

“林沉韵忘记或许对你来说很好,但你对不起我,我提你记着这一切。”

林沉韵盯着他的脸看,忽然走过去抱住许荣言将他往窗户那推去,扯住他抱着的吊灯往地上砸。

许荣言腰撞上窗榭疼得他脑袋发晕,手里的东西被抢走还没来得及拿回来就摔碎了。

看着碎一地的玻璃片,许荣言闭上眼睛只觉得好累,他已经没力气争执。在林沉韵冲过来抱着他破窗跳下去时,脑袋还是懵的,耳朵被炸弹倒计时的声音与狂风刮蹭占满。屋内轰的一声炸响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甩在地上,林沉韵紧紧抱着许荣言用自己做肉垫为他减少了冲击。

后背被撕扯得火辣辣的疼,林沉韵知道是破皮了。胸前贴着的许荣言爬起来一双红肿的眼注视着他,在林沉韵起身时转身要冲进火海里。

“你发什么疯?!”林沉韵将他扯回来,担心冲得他理智全无,“没看见起火了吗,进去送死啊。”

许荣言流不完的眼泪打在他心上,他大声吼着:“你摔我的灯,我要去捡回来。”

林沉韵深深吸了口气,见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态度软下来,“火很大,玻璃已经融化了。你进去也是徒劳。”

许荣言呆呆的盯着起大火的房子,最后一丝力量也耗尽他倒在这场火海前。许荣言不坚强,他一个人坚持太久了,信念都倒塌时他也没有力气再走下去。

林沉韵,爱你很难,爱你很痛。

为什么一切厄运都要与我挂钩,我只是想留着这座承载美好记忆的房子而已,我只是想睹物思人而已。

我这一生唯一的幸运是遇见林沉韵,最大的错误亦是遇见林沉韵。

可林沉韵很可怜,我不靠近他的话,他早自由了。

我也许欠林沉韵一句对不起,如果我的喜欢成为你的负担,那放手或许能让你好受些。

林沉韵接住他,目光呆滞的看大火侵蚀房子,最后一切归于平淡,风吹过残灰便漫天飞舞,它带着这里的记忆飘向远方,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落下,最终成为绿植的养料。

那丝微风吹过林沉韵的脸颊时,他知道,他已经不能再欺骗自己放手。

如果爱过于轻飘飘,那恨或许有重量些。

许荣言,爱你好累,爱你好难。

林沉韵打了辆车去医院,他精神浑浑噩噩的在安排好许荣言的事后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远在A市的沈祁阁眉头一跳,他心猛的沉下去。果然,许荣言的号码打来说话的却不是他本人。

“是许荣言的朋友吗,他晕倒了现在在医院,麻烦你过来一趟,顺便让林沉韵的家人也来一趟。林沉韵的情况也不乐观。”

沈祁阁捂着发痛的额头,答了声知道了。

他起身匆匆离开公司去找程庭,简单和他说明情况后两人立刻飞往延城。

飞机上程庭愤愤不平的指责许荣言,唾骂沈祁阁,愤恨林沉韵。

沈祁阁抓着手机,淡淡和他说,“许荣言有严重的分离焦虑,那座房子就是他的定海神针,现在毁了他要是醒来就不可能再陪沈池行玩什么理智战术。”

程庭乜了眼沈祁阁,学他淡淡开口:“林沉韵别看他平平静静的好惹,他狠起来十个沈池行都不够死的。他是个有精神病的疯子惹毛了连你都跑不脱。”

两人争执着直到下飞机,出机场后两人打车去了医院,找到许荣言时医生说他是暂时性休克,醒来就是正常人,醒不来就是植物人。

找到林沉韵时医生说,他是不是常服用一种药物,导致他出现了人格分裂。

沈祁阁望向程庭,两人不约而同的记起2004年林辉研究的新药。

一个可怕的猜测从心底生出,程庭问医生,“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很严重吗?”

医生嗯了声,严肃到,“这款药剂是HJIIK新型改善精神疾病类药物,患者的精神病就是由此引起的。你们不知道吗?”

程庭惊得长大嘴,他想不到,真的有父亲会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林辉拿自己儿子做实验,程庭与沈祁阁皆为一惊,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林辉真的敢这样对林沉韵。

程庭让沈祁阁去看许荣言,自己留下来陪林沉韵。

看着那张和记忆有些偏移的脸,程庭心疼的掉泪。他从出生起就没有爸妈,是哥哥程羽衡一手将他拉扯大给他好生活,因此他不理解为什么林沉韵要这般爱许荣言,在他的观念里只有哥哥才值得他爱,哥哥给了他所有美好的东西。林沉韵摸爬滚打,许荣言颠沛流离,他们两个苦瓜在一起,过的日子却更难了。

程庭想,如果没有爱那走完这一生太难了。

程庭坐在病床边,自言自语,“林沉韵醒来吧,你都走到这一步了,放弃可不好。”

“我要是你,欺负我的人都要血债血偿。”

“裴韵,醒来吧。林沉韵,醒来吧。”

说了有一会,程羽衡就打电话过来,他声音严肃,“程庭跑去哪玩了?”

“没有玩,我在延城。”程庭想了想还是决定和他说,“哥,林沉韵是HJIIK新型药物的临床试验品。”

程羽衡静了会回答程庭道,“知道了,我会去找林辉的,别担心,林沉韵很坚强他会好起来的。”

“好,再见哥。”

晚些时候医生来给林沉韵换药,顺便让程庭去一楼缴费。

程庭出去后床上的人猛的睁开眼睛。林沉韵在梦里看见许荣言因受到巨大刺激而一病不起,还有变为植物人的风险,他强硬的脱离那些恶鬼的拉扯,硬生生从黑暗走出来,从病魔手下溜出。

林沉韵盯着头顶惨白的屋顶内心空落落的,一滴泪滑过眼角咽进发丝里。对面病房里的许荣言似是感受到这滴泪,平静的心率瞬间爆表,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病房里,环视一周还没见到林沉韵,恐惧笼罩在心头,许荣言挣扎着要起身,匆匆赶来的护士和沈祁阁将他按回床上。

“林沉韵呢,我要见林沉韵。”许荣言嚎着。

沈祁阁实在没办法,按着他让护士扎了针镇定剂。

许荣言平静下来后,目光直盯沈祁阁,质问林沉韵在哪。

“林沉韵在对面,他情况有些特殊,暂时不能来见你。”

“什么叫特殊?”

“呃……”在沈祁阁还在犹豫告不告诉他真相时,程庭听见动静跑进来将所有事尽数告知许荣言。

沈祁阁拦都拦不住,他无奈道,“程庭你今天和他说明天他就能找到林辉,结果很严峻的。”

程庭笑着,“那正好,我看看何等人物这样荣幸得到你程庭爸爸的巴掌。”

程庭离开,许荣言也将真相消化得差不多,他直勾勾的看向沈祁阁,“放开我,我要见林沉韵。”

“不行,你病还没好。”

“沈祁阁放开我。”

“医生说了林沉韵不能见你,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去只会雪上加霜,你想让他成为无理智的怪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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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伦敦没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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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伦敦没下雪

作者: 回椿韵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