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漫步到林沉韵家楼下时,许荣言笑着拍拍他的肩,“记得想好给我答复。”
他说的是去他家做家教,林沉韵既想去又抗拒,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想的。
林沉韵转身上楼在拉开窗帘时目光下意识寻找路灯下的男孩,可惜许荣言早离开了。林沉韵扯了下嘴角安慰自己也不是很需要他常这样做。
林沉韵躺在床上,目光涣散的打在那盏台灯上,心绪早飘出了这座房子。
他此刻太需要许荣言的爱了,就像搁浅的鱼要回到海里一般。若是奶奶也离去,许荣言也走远那他随时随地便会消散。可他还有一些想完成的事,不想这么早就离开。
林辉还在,林沉韵劝诫自己可以为了让他痛苦而活下去。
可以为了多看许荣言几眼活下去,即使他不属于自己。
这样想着林沉韵又感觉燃起一些希望,反正许荣言现在怎样他都会往前走,忘记此刻的林沉韵也只是时间问题,那林沉韵还是可以在他眼前晃悠,毕竟暗恋是他一个人的事,许荣言只把他当做一个朋友而已。
林沉韵忽然笑了一声,头埋进被子里不动了。
他已决定好要去找许荣言答应他的邀请,打开门却碰见令他恶心的男人。
林辉站在门口刚想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看着要外出的儿子,他饶有兴趣的打招呼,“沉韵去哪啊,我找你有事。”
林沉韵皱眉啧了声,抬脚往外走,“没空。”
林辉先他一步挡在身前,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眯起眼不紧不慢的开口,“很快,五分钟。”
林沉韵只好停下脚步听他说。林辉也不耽误,赶在他发火前说完。
“奶奶快不行了,你之后怎么打算?”
“要你管。”
“我当然要管,我创了个药物公司,你毕业就能来工作,但我有一个要求。”
林沉韵狐疑的看他,问:“什么?”
“带上许荣言一起来。”
提到许荣言那准没好事,林沉韵侧身就走远留一句做梦散在空中。
林辉也不恼,笑眯眯的看着林沉韵走远的背影。
“走近许荣言可是有代价的,既然不想和我达成共识,那只好让你看看什么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新发明的药物马上就能得到临床试验了。”
林辉转身离开,疯狂的笑声散在风中。
林沉韵走着走着心里的不安愈加强烈,他不禁抬头望着乌黑的天思考要不然先回家挑个好时间再找许荣言。
林辉的出现就预示着厄运的降临,林沉韵想活下去不想拿赌命。
他脚步一转要往回走时敏锐的发现巷口转角处有一抹黑影,说什么来什么。林沉韵烦躁的啧了声立刻转变路线。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像是在警示林沉韵不可以落入坏人陷进里。扑通扑通的运动着,林沉韵第一次感觉到它在为自己的生命奏响歌曲。
黑暗中许荣言猛的坐起来,他那狂跳的心脏诉说着不知名情绪。
许荣言撩起额前碎发,满脑子只有林沉韵三字。他颤着手找手机,拨打联系人林沉韵的电话,祈求接通。
可上天总残忍的将苦难将于他们,延城某小巷里林沉韵握着静音的手机目光死死盯着许荣言三字喘气。
躲不过了。林沉韵知道,他忍着颤抖按下接通。
“林沉韵你在哪,我要来找你。”那头许荣言语气焦急。
回应他的只有林沉韵过分平静的声音,他说:“许荣言我很好,不要来找我。”
那每分钟心脏跳动106次也是假的吗?许荣言想问但脱口而出却成为,“我能定位你的手机,待在那别动,我很快就到。”
“好。”林沉韵答着,在那群人追来时将电话挂断手机关机放在口袋里往后跑。
林沉韵蓄力往围墙上跃去,他身后追来一人,那人一个飞扑刚好扯住林沉韵的脚踝将他猛的拉回来猛的砸在地上。
林沉韵只觉脑袋冒星星,脊椎像断了一样传来剧痛。待两眼重复光明,他终于看清了这群人。
是甘鸣,但林沉韵知道他一定是受林辉之意来的。林沉韵曲起一条腿坐在地上,抬头望着甘鸣,语气冷淡:“林辉让来的对吧,你们是他的走狗吗?”
“他就是烂人一个,没想到还能和你们同流合污。我以为至少你们相对干净,没想到都是一个样。”
甘鸣屈膝蹲下来,挑起林沉韵的下巴,细细观摩着,在看见林沉韵晦暗的眸子时他恶劣开口:“以为自己是少爷吗,还摆着这副嘴脸装样子。我特别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过你说对了,我确实受林辉的指示而来。可林辉的走狗是你啊。”
甘鸣的手滑过林沉韵的脸,语气玩味,“你们长这么像,我虽弄不了他,但弄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奢望许荣言来救你吗?”
林沉韵对他的激将无感,毕竟他从不为除许荣言外的所有人展露情绪。他直视甘鸣的眼睛,坦然的说话:“没有,你觉得他会关心我吗?”
“噢,忘记了,你们还只是朋友。那真是便宜我了,这么貌美的沉韵不欺负一番可是对美丽的不欣赏呢。”
林沉韵淡淡的看着他,眼眸里难得流露出一丝怜悯来。
甘鸣挥手让小弟们把人抓回去。两个小弟走近林沉韵刚要把他架起来,林沉韵就翻身一拳放倒一个,抓起地上的木棍和他们大战。
在找到一丝空隙后立刻逃跑,他根本不想浪费体力与他们厮杀。
甘鸣嗤笑一声,“死性不改。”
“追!”
林沉韵七歪八歪的钻进巷子里,他跑着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许荣言已经找来了。林沉韵咬紧唇,不敢多看他,立刻往反方向跑远。
他的狼狈不允许许荣言瞧见一点。因为这个想法他跑进了一个偏僻的死胡同,林沉韵止步还欲转身时脚步一退便感觉到身后贴上一具躯体。
只一瞬间他就挣开束缚与身后之人隔开距离,心为此提到嗓子眼。他故做平静的回头,与甘鸣对视。
甘鸣笑得让林沉韵感到恐怖,“hello,又见面了沉韵。我给过你机会跑了,刚才许荣言不是在街上吗,你竟然没去找他,让我有点失望。”
他上前一步贴近林沉韵,目光审视他,“你说,他看见你的狼狈样会怎样想呢。我特别好奇呢。”
林沉韵眼眸沉得如一汪死水静静的注视着甘鸣,他抬手一巴掌狠厉地扇在甘鸣脸上,咬牙切齿道:“不要以为我装平静久了就觉得我好惹。你现在敢让许荣言瞧见我一丝狼狈样,你就不可能活着走出这条巷子。”
此刻的林沉韵俨然换了副模样,满脸阴翳,语气凶狠,“敢碰许荣言,不管是你还是林辉让你们见到明天的太阳算我死。”
甘鸣没见过他这幅样子,觉得格外新奇,像极了兔子生气。
“好啊,我不碰许荣言。”甘鸣对着身后招招手,戏谑的看林沉韵,“可许荣言并不会这样关心你噢。”
“我即使把你折磨死在这条巷子里他也只会明天才找到你,可怜的林沉韵,迎接你的苦难吧。”
我死了许荣言也不知道,这样不是更好吗,林沉韵安慰着自己。
他的心脏又剧烈跳动起来,不甘就此陨落在此,他即使死去也要拉甘鸣垫背。
不远处盯着手机屏幕狂奔的许荣言呼吸越来越困难,像一颗石头压在肺上,怎样呼气都不舒服。
许荣言喘着粗气,穿过一个又一个交错的巷子却始终找不到林沉韵。他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响着厚重的电流音,一道沉重的声音穿过耳鸣声炸响在许荣言颅内。
“你要记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剧烈起伏。”
左手上上戴着的手环发出刺耳警报,沈祁阁的电话立刻跳出来,许荣言站在原地艰难的移动手指接听。
沈祁阁像个老父亲,语气无奈又焦急:“许荣言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林……”许荣言开口才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他皱着眉嘴唇贴近手机希望沈祁阁能听见,“林沉韵有危险,去找他。”
一墙之隔,林沉韵躺在地上,甘鸣一行人早已走远。林沉韵还是输了,即使他再厉害也不能一对三赢下这场斗殴。
林沉韵静静地躺在地上,数自己的生命倒计时。他的右手废了,剧烈的疼痛让他不能闭目,他也不希望许荣言此时像救命恩人一样从天而降。
林沉韵希望他回家,回到平静的生活。不要为林沉韵着急,不要寻找林沉韵,因为他不值得。
林沉韵不知道仅一墙之隔他就能见到许荣言,许荣言不知道一墙之隔后就是林沉韵。他们总差一点,差一点林沉韵就能捡起画笔教许荣言画画,差一点许荣言就见到绝望的林沉韵。
天空彻底黑下来,林沉韵半磕着眼,感受着雨水大颗大颗的打在身上。
从此刻起,他不会死亡,他要让林辉甘鸣付出代价。
毁我天赋,伤我挚爱,他们一个都不配活着。
恨意瞬间从心底拔地而起,纵横交错,割不掉,忘不了。
林沉韵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左手随意抹了下脸上的雨水,撩起淋湿沾在脸上的头发,眼眸平静内心却激起万丈海浪,他笑了声。
“一切阻挡我爱许荣言的人,后会有期。”
林沉韵离开,许荣言的心悸才缓过来,他跪坐在地,眼眸重现光明。
许荣言站起身不顾沈祁阁的话语往前走,走过那堵墙。
目光灼热的打在空荡的巷子,晦暗不明的笑。
许荣言缓慢的吐了口气,对手环说,“沈祁阁,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找到甘鸣,送来给我。”
“……好。”
许荣言知道找不到林沉韵了,他淋着雨走路。心里很空,他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靠近将厄运带给林沉韵了,无尽的愧疚将他淹没。抬起的脚也越来越重,许荣言停在原地,目光投向脚下踩中的东西,那是一张绘画机构的宣传画,上面用涂鸦笔写着——珍惜爱你的人。
雨水把画打湿,许荣言弯腰捡起它,小心的折好放进口袋里。他走远了林沉韵才从屋角那现身。
林沉韵一边疑惑他怎么还在这,一边偷偷跟着他。
许荣言失魂落魄的走到林沉韵屋前,定定的站在那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