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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十三天

这十三天决定了我的一辈子将要永远依赖你。——出自林沉韵的日记

许荣言家并不大,一间房门紧缩着,只剩许荣言那间房。

许荣言指了指沙发,提议:“你睡我房间,我睡这。”

林沉韵刚张开嘴想拒绝,许荣言就伸手抵住他的唇,“就这样决定。”

招呼林沉韵睡下后,许荣言关灯回客厅。他躺在沙发上目光盯着半掩的房门,几分钟后房间里亮起灯光,他床头的台灯被打开了。看来这位林同学并不喜欢黑暗,许荣言暗自窃喜自己留了盏台灯在床头,不然林同学就得硬熬黑暗了。

许荣言听着里面传来安稳的呼吸声,内心满足地睡去。

他在梦里回想起了第一次见林沉韵时的样子。

林沉韵漆黑的眼将他拉入漩涡,往后余年他们俩都陷在漩涡里不得脱身。

“同学们快跟上部队,别掉队了,这里是偏远地区很危险的。”不远处带队的老师叫喊着。

此时读小学的许荣言正落后队伍几米,他杵着地上捡的棍子摇摇晃晃的走路。他很累,瘦小的身体经不住长途跋涉,眼见离队伍越来越远,许荣言几次想喊人声音都卡在喉咙出不去。

学校组织的春游他本不想来但老师硬性要求,他只能拖着感冒前来,而所谓的春游只是爬山。

老师叫喊的声音变得模糊,许荣言杵着的木棍咔嚓一声断裂,他倒在地上在也没力气起来。头昏沉得像浆糊,喉咙也烧得慌。

许荣言想,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他倔强的爬起来躲在一棵巨树下,疲倦的睡去。

许荣言以为他闭上眼睛便不会再睁开,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微睁开眼睛观察。是一个男孩给他扛起来了。

只觉天旋地转,许荣言皱着眉胡乱地抓紧身下的男孩,怕自己掉下去。

“别乱动。”他听见男孩说。

许荣言怕惹他不高兴被丢下就僵着不动,眼睛也不敢闭起,怕被卖了。

男孩侧目看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紧盯自己便开口唬他,“再看我就挖你眼睛,我很恶毒的。”

许荣言缩了下眼睛依旧看他,原因无他,这男孩长得非常出众,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两人走到一座木房子前,男孩把他放在床上转身出去。许荣言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是很陈旧的老房子了,窗户映着零星几点灯光,在天彻底黑下来后就只有满天星星是唯一光源。

许荣言很难想象这个漂亮男孩会住在这。

而男孩出去后就没回来,后半夜许荣言裹紧小被子咳得床嘎吱嘎吱响。在许荣言再一次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时,那男孩回来了。

他冷着脸端着一个瓷碗进来,把许荣言从被窝里揪出来,让他喝药。

闻着碗里飘散的草药味,许荣言有一丝抗拒。但他还是乖乖的喝了,只因为旁边有道要将他扔出去的眼神。

男孩出去抱了床被子进来,扔给许荣言让他盖好。许荣言在他出门前拉住他的手,纤细修长的手覆着一层薄茧,许荣言与他对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回头看他,目光轻飘飘的,两人僵持了会男孩才低声开口:“林沉韵。”

林沉韵,是个很好听的名字,许荣言夸赞着,想起了在某本书看见的诗句——林静烟沉,韵自天成。

许荣言露出抹笑,夸赞他,“你的名字很好听,你的家人肯定很爱你。”

林沉韵闻言冷笑了声转身离开。许荣言也不知道哪惹到他了,不过来时他观察过这里就两间房,他占一间的话林沉韵就没处睡了。

他喊到:“林沉韵你睡哪?”

趴在客厅桌上休息的林沉韵听见他的嚎叫,不耐烦的起身。

“你干嘛?”林沉韵语气烦躁。

许荣言笑着拍拍床榻,“睡这里。”

林沉韵懒得争执再说这本来就是他的床索性躺在他身侧睡去。

许荣言满意的缩在床一侧,他们中间隔了很大一段距离。林沉韵身上若有若无的草药味占据了许荣言的鼻腔。

“林沉韵你刚刚是去摘药了吗?”

他话好多,林沉韵嗯了声回答他。

“我叫许荣言,我和同学们来爬山,但是走丢了。谢谢你的帮助。”

林沉韵有点想笑,这么多同学他都能走丢。嘲笑的话到嘴边又改为:“你家人什么时候来接你?”

许荣言没回答他,沉声又问了句为什么会碰见他。

林沉韵觉得他问的无聊,看见就看见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两人没在说话,而许荣言因为感冒难受睁了一晚的眼。林沉韵感受着背后传来清晰的呼吸声盯着地上透过窗户的月光一夜无眠。

林沉韵转身就能对上许荣言炙热的目光,许荣言起身就能看见林沉韵半睁着眼心绪难平。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两人身上。林沉韵坐起身,许荣言手比脑子快一步抓住林沉韵的胳膊。

林沉韵看着他满脸你是不是有病,许荣言也猛的意识到错误松开手和他道歉。

林沉韵安慰自己不和病号生气,自己搬被子去晒。看着许荣言一脸傻样怀疑他是不是脑子烧坏了,开口询问:“好点没?”

许荣言忍着感冒带来的四肢酸痛,仰起头声音有气无力:“好一点点,但我还是好难受。”

林沉韵点点头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把他丟回山上让他自生自灭时,许荣言抢先一步开口,“你们这里有小诊所吗?”

“有。”

许荣言看见了希望,他坐起来找自己的外套从兜里拿出一张五十元递给林沉韵让他带自己去诊所看病。

林沉韵无奈的看他并附上一句,娇气。

林沉韵没去过诊所,他很少生病,即使生病也是熬一熬就过去了。

看着远处的高山,林沉韵叹了口气,背起已软成一摊水的许荣言去诊所。

路上亲戚看见他出门还背着个男孩便问他,这小男孩是怎么了。

林沉韵淡淡的说生病了,背上的人头埋得好好的生怕别人看见他红透的脸。林沉韵注意到背上的人快熟了就换了条小路走。

“不用埋这么好了,这里没人。”

许荣言这才抬起头,欣赏风景。

他们行走与小路上,路一侧有条小溪蜿蜒着不知尽头在哪。

“林沉韵,这河通向哪的?”

林沉韵目光投向那条溪,平静开口,“我不知道。”

许荣言贴近他,热气全洒在他耳边,“你怎么这么平平淡淡的,笑一个看看。”

他伸手拉了下林沉韵僵着的嘴角微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林沉韵觉得这个许荣言太不可理喻了,净做些让他生气的动作。林沉韵决定待会就让他见识见识皇的怒火。

谈笑间他们已经来到诊所,有些捡漏但设备挺齐全。

披着白大褂的医生给许荣言量体温,林沉韵双手插兜倚靠着门框,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盯着许荣言,有一点是关心但更多的是好奇。

医生说不严重打点点滴就好。

许荣言听见打点滴三字时愣在原地,他向林沉韵投去求助的目光。

林沉韵无视,林沉韵转身,林沉韵走远,林沉韵疑惑他还怕打针。

许荣言欲哭无泪,闭着眼不敢看。在见到林沉韵折返时两眼放光,而林沉韵只是来满足自己好奇心的。

打点滴过于无聊,许荣言便哄着让林沉韵讲故事给他听。

林沉韵根本不会讲也没听过什么故事,他只会画画。看着许荣言喋喋不休的嚷嚷,林沉韵就借了纸和笔画给他看。

许荣言想了想说,“你画我们俩吧,就画这个场景。”

林沉韵坐在地上纸搁在椅子上,闻言点点头开始创作。

他有绘画天赋,即使没学过也能画个大致。许荣言就支着头饶有兴趣的看他,心里暖暖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不要被命运找到,他想和面前的林沉韵一直过这种生活。

五分钟过去,林沉韵将画好的画展示给他看,画里许荣言笑着,林沉韵则平静的看他,很符合。

许荣言拿着画爱不释手,让林沉韵再多画几张收藏,毕竟不知道他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待林沉韵画好画,点滴也打完了。此时才下午,阳光洒满草地,村庄的房屋开始冒出袅袅炊烟,隐隐能听见人们的叫喊声。正值暑假孩子们嬉笑着穿过林荫大道,与两人擦肩而过。

许荣言十分喜欢这情景,内心混乱的情绪都为此平静下来。

他忽然转头问,“林沉韵,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这两个字对于林沉韵来说太过于遥远了,他的生活枯燥乏味,根本没兴趣去思考自己有什么梦想,而此刻的他仅比许荣言大一岁。

林沉韵目光停留在烟囱冒出的白烟上,语气带了些消沉:“我没有梦想。”

听他的回答许荣言噎了下,这人怎么这么古板。

“是人就要有梦想的,梦想就像这条河的尽头一样,抵达尽头就是成功。”

许荣言绘声绘色的说着,林沉韵看着他闪亮的眸子,忽然说,“我知道我的梦想了。”

许荣言闻言激动的凑近他,不停问是什么。

“我的梦想是做一位很厉害的画家。”画出你闪亮的眼睛。

“肯定能实现的,毕竟你这么厉害。到时候你成为了画家记得给我画很多画噢。”许荣言笑呵呵的贴着他,手比划着让他画那么大的画,画里依然是他们俩。

林沉韵觉得偶尔做一下傻事也不错,梦想哪能这么随意就实现,他不过是让许荣言开心点罢了。

林沉韵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他孤立无援只能快点长大,快点逃离。

因此问道他的梦想时,脑袋里只冒出一个念头——我想要平淡幸福的生活。可这似乎过于困难不易实现,林沉韵放下它告诉面前这个认识一天的朋友说,他的梦想是当画家。这个梦想要贴合实际一些,要合理一些。

林沉韵被蹦蹦跳跳的许荣言牵着回家。因为许荣言说朋友之间是可以牵着手一起走的。林沉韵不知道能这样,他从记事起到现在一直是一个人,许荣言是他人生中第一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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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伦敦没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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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伦敦没下雪

作者: 回椿韵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