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打开,奶奶迎上去,语气焦急:“沉韵又躲起来了,你对他做什么了?”
林辉一脸慈祥样,挽着她的手说:“没事,他只是到叛逆期了,我会管教他的。”
交谈声越来越近却在房门前戛然而止,一瞬间静得只剩三人的呼吸声。
“哒,哒,哒,哒——”
刻入骨子的敲门音,四声,只有林辉会这样敲。
“沉韵是我,快开门。我给你和奶奶送东西来了。”
林沉韵咬紧下唇,虽恐惧他但不能表露出任何害怕心理来。不要向恶魔低头。
林沉韵调整好心态,站起身开门。冷冷的注视着林辉,“不需要,别打扰我。”
一声轻笑,林辉抓紧他扣住门框的手腕,低声警告:“哦,这么久不见面都不会喊爸了吗。”
双方僵持着,奶奶掰开林辉的手,让他不要这样对林沉韵。
林沉韵忍着手腕的疼目光始终平静的看他。
这场闹剧最终以林沉韵低头结束。林沉韵挣脱束缚往客厅走去,林辉见状噙着笑跟上他。
三人坐下,林辉等了有两分钟便支开奶奶让她去做饭。林辉有话对林沉韵说,他开门见山道:“和许荣言怎么样?”
林沉韵并不惊讶于他知道这事,盯着桌上冒热气的水出神。
林辉也不催,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放过我吧。”良久之后林沉韵才缓慢而沉重的吐出这四个字。
林沉韵没来由地觉得好累,遇见林辉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林辉没在意他的话,戏谑地看着他,“做梦吧。”
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他林沉韵承受这些。林沉韵目光阴狠的打在那杯水上,心里翻腾起狂浪。
夹着湿冷地风吹进屋里,林沉韵起身去关窗户。他站在窗前发呆,想着要赴明天去学校的约,于是放下心里的想法,一腔巨浪因为一搜船而平静下来。
林沉韵转身回屋不在理会林辉。
明天就要考试,林沉韵静下心来复习。虽在学校是副废人样但他还是很上进的,记忆力也好能记得许多知识点。
次日许荣言依旧仰着笑站在路灯下等他,手里拎着两人的早餐。
林沉韵不知道许荣言家离这样多远,也不知道他要起多早才能带着热早餐赶到这等一个或许不会出门的人。
林沉韵颇有负担,他捂着热气腾腾的糖包,眼睛被雾气熏得泛红。思索良久林沉韵决定开口:“许荣言不用这样做,不值得的。”
许荣言闻声微侧头看他,目光直直撞入林沉韵眼中,“是林沉韵就值得。”
没能阻止许荣言的行为,林沉韵也就由他去了。
星期六放学后,林沉韵没再跟许荣言一路回家。他编了个理由骗许荣言说他要回老家办事情。许荣言虽疑惑最终也没说出什么。
在校门口分别后,林沉韵回了一趟家,拿手机联系老板。
老板:今天能来吗?
林沉韵有些抗拒,抿着唇回复:能,工资晚上下班能结吗?
老板:当然,等你到店。
林沉韵坐在沙发上,盯着联系人许荣言的界面发呆。外面天一点点黑下来,屋里唯一的光源是他黑屏又亮起的手机。
“叮——”
老板:来了吗?
林沉韵回神,发了条信息说在路上便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戴着黑帽子出门。
红桃KTV,位于延城的中心街。这里人流量大,KTV稳赚不亏。
今天晚上这是林沉韵的上班地方。他有些忐忑万分希望许荣言不要来这种地方,不要看见他的窘迫。
门口的接应生见到他露出一个职业笑,“林先生,欢迎。”
林沉韵对他点点头,大步走进去。轻车熟路的走到杂物间,里面只有一个人在抽烟。他是管理林沉韵一群人的经理——安取。在见到林沉韵后也不意外,挥挥手让他过来。
“来了就准备工作吧,今天人多。”安取刁着烟,语气有点含糊不清。
“嗯。”林沉韵应下,转身要去拿柜子里的衣服却被拦住。
男人盯着他的脸,语气调戏,“你这张脸做普通服务员太浪费了。”
他勾起林沉韵的手,眼睛眯起来,不容拒绝道,“你穿这件衣服和我去见一些大人物,今天的工资翻三倍如何?”
林沉韵看向他手指的地方,那是一套女仆装。穿着他和安取去见大人物就能得三倍工资,很诱人的提议。
林沉韵犹豫了一分钟随即僵着脸抽出被勾着的手,点头答应他的要求。
这里没有换衣服的地方,那些服务员便拿了块布隔出一个小地方来。林沉韵站在里面捧着那堆衣服,萌生出放弃的想法。
三倍工资就是六千块钱,一晚上就有这么多。如果放弃就只有两千元,林沉韵安慰着自己,没人知道他,没人注意他的。
林沉韵红着脸把衣服胡乱往身上套,他不习惯的扯了扯裙子掀开布走出来。
安取依旧在抽烟,他眯起眼毫不掩饰的打量林沉韵,“很好看,钱我会打到你卡上的。”
临走前林沉韵拿走桌上摆着的面具往脸上套,以防万一有人认识他。
见他落后一步安取便转头查看,扯了下嘴角倒也没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林沉韵端着两瓶红酒跟在安取身后。亮眼的衣着与出众的容貌结合在一起吸引了全场的视线,虽然这对于鱼龙混杂的红桃KTV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进去好好表现。”男人再一次叮嘱,以他对林沉韵的了解,不冷脸翻桌就是好表现。
“嗯。”林沉韵答的随意,他微皱着眉,极力忍着身体每一处的反感。
华丽的金丝楠木门应着刷卡声打开,里面飘出的味道却只有一丝香薰味。
一股不详的预感从林沉韵心底生出,他止了下脚步才硬着头皮往里走。安取熟络的与那些人交谈,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指着林沉韵为他们介绍。
林沉韵环视一圈发现除安取外没一个是认识的,他心里的警钟越响越重。
果然,坐主位的金发男人瞧林沉韵的眼神愈发不对劲,他噙着笑温声开口:“叫言韵对吧,过来我看看。”
林沉韵垂眼走过去,思索自己一拳干翻他再脱身的几率有多少。
林沉韵为他倒酒时听见别人喊他张云。他不动声色的撇一眼喊张先生的人,长着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眼眸狭长而微微上挑。
如果林沉韵此刻有之后的记忆那他就会知道,这人正是顾远凝。
顾远凝知道林沉韵,许荣言那大喇叭根本藏不住心事。而在这里碰见林沉韵他很意外又很奇怪。
让他来做一回兄弟爱情的护爱使者吧,顾远凝想着。
林沉韵此刻并不认识他便留了个心眼注意着。
张云端起那杯红酒,轻抿了口,嗓音黏糊:“酒没人美,我能和你玩一玩吗,小韵朋友?”
林沉韵放下酒瓶站直,微歪着脑袋看他,脖颈戴着的铃铛圈随之摇动,那双眼睛看不出情绪,“张先生,我当然愿意。”
顾远凝意料之外的看他一眼,低头掏手机。
估计只有林沉韵这种不认识张云的人才敢和他玩游戏。
林沉韵把桌上的酒瓶收拾干净腾出空地来,他则席地而坐,裙摆散开,暖白的大腿被灯光照得暧昧。
张云目光一刻不离他身上,再见到林沉韵还会花式耍牌时畅笑出声,“年纪轻轻会这么多,你会玩什么?”
“都会一点。”
张云支着下巴,语气漫不经心:“那玩个简单的吧,21点怎么样?”
21点顾名思义就是牌数加起来21点最大,超过21算爆,而2-10是数字牌点数相应,JQK为10点,A可为1点可为10点。他的玩法也简单,摸四张可弃一张可留着,再加点数比较。
林沉韵手气不怎么好,他洗好牌后动了个小心思,“张先生,让他来发牌吧,保证公平性。”
林沉韵指向顾远凝,对张云提议。
顾远凝愣了下,看向林沉韵像在问:你喊我来不是暴露身份了。
张云一心全在林沉韵身上没注意他们俩的眉来眼去,欣然答应,“那让他来吧。”
顾远凝只能硬着头皮接,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不能就此放弃。他接过牌与林沉韵交换一个眼神,林沉韵了然——出千。
张云突然弯下腰勾住林沉韵胸前乱晃的珠子,轻轻地扯着,“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或者喝两杯酒,怎么样?”
林沉韵抬眼看他,气势丝毫不输他,“好的先生。”
灯光亮了一个度,背景音乐也换成极具风韵的英文歌。安取早已溜之大吉留林沉韵一个人面对里面的四个人。
林沉韵做过推算,他观察顾远凝发现他开手机时有一个熟悉的头像框,再结合第六感他把顾远凝划入己方人,若张云有一丝怪异举动他们二对三胜算不大但也足够脱身。
顾远凝垂眼发牌,大脑疯狂运算给林沉韵发好牌,张云刁着烟让下属给他点烟,眉头微皱。
最后一张牌下桌第一局开始。
林沉韵沉着脸翻牌,第一张是个黑桃三,第二张是红桃二,第三张是梅花十。林沉韵眉头一跳心道不好。
第四张下来是张梅花A,这把便宜张云。
而在他接受命运时,张云弃牌了。他随意地将四张牌丟在桌上,“我弃牌。”
弃牌做输家惩罚,林沉韵眼神微动,应和道:“我也弃牌。”
这局算平局,第二局开始。
张云掀了一角看,分别是红桃十,方片J,梅花Q,方片五,共三十五点。
林沉韵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一边翻牌,是好牌,刚好二十一点。
第一轮弃牌后第二轮不可弃牌,顾远凝清了清嗓子,“二位开牌。”
林沉韵赌定能赢,他自信开牌,“刚好二十一点。”
身前的张云却不紧不慢,目光沉沉的打在林沉韵脸上,语气宠溺:“小林朋友想提什么惩罚?”
惩罚二字他咬得极轻,一股窒息感缠上林沉韵。林沉韵咬了咬下唇,他得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然待会准发生不好的事。
林沉韵扯着笑歪头,“先生想我怎样惩罚?”
林沉韵不知道这一切都被录音,顾远凝从进入红桃KTV那一刻起就不动声色的点击开始录音,且与沈祁阁手机同频。
顾远凝想提醒又不能插手,他只好笔直的站远,企图让录入的声音小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