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许荣言林沉韵洗完漱后他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摊开的日记本。由这日记的引导林沉韵记起了一些校园生活。
林沉韵的校园生活极其无聊,家和学校两点一线。许荣言的出现是他常量生活中的变量。
……
林沉韵回到学校时已经过去一个星期,许荣言的位置空着,程庭的位置也收拾得整整齐齐。林沉韵看了眼便投入学习中。后天有一个考试,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应该还能争一争市三好名额。
中午下课时班主任走进班里让林沉韵去一趟办公室。
这时候他的班主任还是男生,他并不怎么关心像林沉韵这样常请假成绩平平的学生。
林沉韵隐隐猜到会是关于他打架的事。果然,班主任在办公室门口转身看向他时眼里的嫌弃是藏不住的。
他说:“林同学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不许打架斗殴。”
“是的。”林沉韵两手垂在身侧,身后不停走动的人群、窃窃私语的声音、灼热的视线都快要将林沉韵推倒。
“虽然是在校外但情节严重,校方决定取消你申请市三好的资格。有意见吗?”班主任双手环抱,目光略带嫌弃的看向林沉韵。
他的神情林沉韵当时也看不懂,多年后再次记起来才恍然明白——那是一种瞧不起、认为林沉韵自不量力、毫无尊严的神情。
林沉韵被同学注视着走回教室,他觉得有点丢脸,被老师当众羞辱的滋味让他很不舒服。
下午的课上得浑浑噩噩,林沉韵知道自己不应该揪着这事不放,可他还是一面指责自己一面不停回想中午的事。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林沉韵劝诫自己说,总会习惯的。
林沉韵记得班主任第一次对他露出嫌恶地表情是在高一开学刚几星期。他一直被甘鸣几人针对便去找班主任寻求帮助,但班主任说的话真真实实的让林沉韵知道什么是人性险恶。
“你长成这样别人不逗你才怪。”
“我也管不了,你忍忍就过去了。”
林沉韵眼睛黑得要把他吞进去,他攥紧手,名为理智的弦紧拉着他。
最后林沉韵像个漏气的气球只是叹了口气,妥协了一切。欺骗自己说这只是人生的考验而已。
因为欺骗成性,所以将这些不对的行为都纳入考验。
下课铃炸响在耳畔,林沉韵惊了一顺,随即反应过来收拾东西回家。甘鸣一行人经过他位置旁时故意撞歪他桌子,嘲讽的话千斤重的落在林沉韵心里。
“市三好,喜欢吗?”
林沉韵垂头疲与应对他们,把东西装好独自离开学校这个让他难受的地方。
学生时代的被欺负原因就是简单看不爽而已,林沉韵过于孤僻被看成装逼他便要忍受不合群的代价。可林沉韵也只是普通学生,为什么他就要受到这么多不公平待遇。林沉韵想不通。
次日到达学校时,林沉韵发现许荣言和程庭坐在位置上,一脸得意的朝他笑。
换新班主任了,林沉韵注意到,他随即联想到他们俩的笑,觉得肯定是他们干的。
……
程庭一早便注意到班主任的怪异行为,他把这些事告诉程羽衡。程羽衡思索了几天问程庭要那个男老师的信息。
昨天程庭的小弟告诉他说那老师又在欺负林沉韵,程庭气得要死。他对小弟说,你们应该把人都清走,躲远点观察,林沉韵自尊心很强。
程庭教导完小弟便回家找哥哥,让他快点给这老师撤职。程羽衡安慰他说自己不是教育局的给他撤职需要还是要托别人时间会长一点让他去看看林沉韵。
程庭来学校的程羽衡打电话来说,问题已经被人解决了,不知道是哪个提前找关系给这老师弄到某个不知名乡村去了。
程庭还在疑惑着是谁做的就迎面撞上许荣言,他捂着脸看对方,脑子忽然闪现灵光。
对了,林沉韵除了他们俩还有谁管。
“他是你弄下来的?”
“你也要弄他下来?”
两人一同开口又默契不说话,真相已经大白。两人互相揽着肩走向学校要找林沉韵邀功。
当林沉韵问两人做了什么时他们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只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见问不出来林沉韵便放弃了。
放学时同学全都一股脑冲出教室,叫喊着有人要在操场表白。林沉韵没兴趣参与这些,他回头找寻许荣言的身影发现他早已不见踪影。
林沉韵背着空书包别人往楼下走他反而逆人流而上。通往天台的铁门出现在眼前,林沉韵轻车熟路的打开门锁往外面走。
晚霞满天,余晖烁烁。
林沉韵迎着风缓步走到围栏处,远处还未落下的太阳依然将光芒洒满世界。暖黄的光打在林沉韵身上,不近人情的气息都被染为温柔。
这是林沉韵再次生活下去的原因。他还有许多风景想看,想和某个人一起走完余生。
“咔咔——”
那扇厚重的铁门再次被推开,林沉韵却没回头看。风早把那熟悉的味道带给他的灵魂触摸。
许荣言踩着余晖走向他,与他一同靠在围栏上,语气轻扬:“林同学跑这里来做什么?”
恰好下面的操场传来惊天动地的闹哄声,被人群围在中央的主角两人终于开始重头戏。男生半跪在地,手里捧着大束红玫瑰向女孩表达爱意。
林沉韵想,他也想这样坦荡的爱一次许荣言,也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告诉他自己的爱。
半晌,林沉韵回答他:“来看他们表白。”
许荣言笑出声,打趣到,“林同学原来喜欢这样的表白。”
无法反驳,林沉韵确实喜欢大张旗鼓的告诉别人自己爱许荣言。
就在许荣言认为他不会回答了时,林沉韵开口了,他真诚、专注的看着许荣言的眼睛,欣赏他和海洋一样的眼眸。
“喜欢。”你。
许荣言愣了一下,不明白他说的喜欢是喜欢这样的表白方式还是喜欢许荣言。
他们的关系好似又莫名其妙的蒙上一层剥不开的窗置。
没人再挑起话题,他们欣赏着学校落日,余光也欣赏着对方。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林沉韵擦响打火机,掏出烟盒来抽了一支还贴心的问许荣言要不要。
许荣言震惊于他会抽烟,摆摆手说不要。
林沉韵顿了两秒说:“烟是程庭的。”
两人沉默,林沉韵不管许荣言了垂头点烟。青烟缭绕散在风中,许荣言头一次觉得烟味也没这么难闻。
他鬼使神差的在林沉韵举烟吐气时拿过他手里的烟,观摩了几秒鬼上身似的放到唇边抿了一口。苦的,回味过来还有一丝甜。
许荣言多年后再一次打开烟盒都以为烟的回甘是甜的。直到他和林沉韵第一次接吻,原来甜的不是烟,是林沉韵。
林沉韵静静看着他抢走烟抿一口被苦得皱眉的样子,很想笑。
“林同学,这里不允许抽烟,没收了。”
明明是白嫖人家一支烟,林沉韵默许了他的白嫖。
远处的房屋一盏盏灯亮起,在学校晚自习的学生也陆陆续续的走出学校,保安举着大喇叭喊学生出学校。
许荣言歪头看他,笑眯眯的问:“林哥哥走了吗?”
“嗯。”
两人肩并肩的往楼下走,许荣言兜里还藏着林沉韵抽过的烟。
他们俩本不顺路,许荣言硬说顺路,于是又并肩走了很长一段路,林沉韵看着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幸福在此刻具象化。
走到林沉韵家楼下,许荣言目送他上楼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许荣言却没离开而是站在路灯下观察哪层楼的灯会亮起。
三楼的灯在许荣言数到第十九秒时亮起。他嘴角上扬,两眼放光地注视三楼的的窗户。
林沉韵拉开窗帘就发现某人站在路灯下笑着对他挥手。昏暗的路灯映得他眼神发亮,林沉韵平静的心脏再一次得到剧烈的跳动。
“回家了。”林沉韵对他说。
楼下的人怕他听不见便喊出声,“明天要记得来学校!”
“好。”他提任何要求林沉韵都会答应的。
许荣言走后林沉韵还站在窗边盯着路灯发呆。
“小林哎,刚刚谁喊你啊?”
奶奶走近他,拍拍他的肩膀出声询问。
“我的朋友。”
“噢,林辉说要见你。”
林沉韵并不想见他,“以后他要是问你我在哪你都说不知道,知道么?”
奶奶疑惑的望着他,颤着声音,“好我答应你。”
林沉韵把她安置好就去做饭,恰好有人敲门,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警惕的去望猫眼。
“嗨,林沉韵。”
如同一道惊雷劈中,林沉韵立刻冷静下来做出反应,反锁门,拿重物挡门。
门外的林辉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他高声喊着:“妈,你孙子不让我进来。”
奶奶一下子起身,林沉韵回头看他,沉声说:“坐好,不要理会他。”
林辉又开始作妖,“沉韵开门啊,我是爸爸。”
林沉韵忍着脑海里的乱音,阻止他进来。
奶奶冲过来扯林沉韵的衣服,她抖着,眼里有泪溢出来,“沉韵,你见见他吧,见见他吧。”
她抹了把泪,手紧紧攥着林沉韵的手臂,几乎要陷入他肉里,林沉韵听见她说,求求你了。
于是林沉韵放开拼死抵着门地手,目光沉沉的看她。
林沉韵转身回了房间,重重将房间门关上反锁,卸力地坐在地上。
林辉,又是他。
那些令人恐惧的记忆立刻随这名字的浮出连根拔起,林沉韵捂着头,企图别想起来。
可无济于事,创伤注定要伴随他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