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原罪是我所拥有的这双眼睛。——病春
两人慢慢走着,程庭时不时侧头看林沉韵入迷的神色,听他温声的解说,心情格外愉悦。他算是理解了许荣言的感情。
林沉韵注意到他的视线,转着眼珠和他对视,语气颇有些无奈:“程先生,是觉得我比名画更有观赏性吗?”
被抓包的程庭不恼反笑,“当然,博小裴总一笑可比这些画值得多。”
两人打趣着脚步止在一幅风格相似的画作那。林沉韵抬眼看去,典型的黑白灰画面不用看就知道出自谁之手。
程庭还想让他解说一番,刚想开口时瞥见走廊转角处走来几人。领头的那位身姿挺拔,双手插兜,一脸冷淡。让和他身旁喋喋不休的人形成鲜明对比,但那人可不谄媚只是话多。
程庭不屑的撇他一眼,拉着林沉韵退后给大老板让路。
原本没注意到这变故的林沉韵被这么一拉注意力全从画上转移到了微微侧头走过的男人身上。过分熟悉的味道刺得林沉韵心口阵阵痛,险些喘不上气。
许荣言只是注视着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待几人走过后林沉韵开口:“程先生,走吧。”
程庭意味深长的看他,走出几步后主动挑起话题:“难道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比如他怎么会在这?”
林沉韵望着满目琳琅的画作,心灵难得得到滋润。听见这话只是微侧过头回复,“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说说,我在听。”
秉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程庭开启了他的文科生人格:“俗话说,人随心跑。你觉得他到这里来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林沉韵也大胆猜测,“找人吧。”
一张帅脸凑到眼前,程庭眨眨眼看着林沉韵,“你说对了。不过你是没看关于这个画展的资料吗?”
资料归王颜予管理林沉韵根本不管这些,好在程庭没为难他,“许荣言是这场画展的投资人之一。”
林沉韵用了很大劲才把不解与震惊压下,转头淡淡的看程庭吐出一个嗯来。
……
时间回到早上八点,“塑料”兄弟三人组在画展3楼的房间开会。
许荣言被一束透过窗帘的光照得皱眉,终于在两分钟过后气冲冲的去拉窗帘,沈祁阁只是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此人对面的顾远凝更是一尊大佛。
许荣言啪的一下双手撑在茶几上,语气很是嫌弃:“不是我说,你们的人派出去快半个月了吧,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的以为沈池行死了呢!”
由于火气太过了许荣言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也倒地,他捂着胸口,“你们俩看看自己这样子,还抓沈池行,我看回家和家里宝贝亲热去吧!”
顾远凝站起身欲往外走,许荣言扯住他衣角,咬牙切齿道,“任务没完成。”
沈祁阁这时也站起身,疲倦的揉了揉眼睛,嗓音在尼古丁的侵蚀下格外沙哑,“好了,今天先把张云的事完成吧,我的人再加紧速度了。沈池行什么东西都沾边,他不会放过我身边的人,你们俩不要以为自己很厉害,命只有一条,万事小心。”
沈祁阁咳了会才接上话,“任务期间不允许分心做无相关的事。”
刚才还扭打在一块的许顾两人立刻严肃的点头,各自忙活去了。
此次任务分三环,许荣言要和张云建立起信任,再由富公顾远凝以要买藏画的理由打入他内部,毕竟张云这人喜欢艺术,为人也不那么看着利益,心思敏感,拿他开刀最好不过了。
沈祁阁则是负责收尾的,毕竟他和沈池行有血缘关系,他们的容貌还是有些相似的。
任务进行一切正常,直到第一环的许荣言出了点偏差,他在看见林沉韵踏入画展的那一刻起,脑子里就重新绘了一遍任务。许荣言想借林沉韵之手来做交易,原因无他,林沉韵有能力说服张云的,这个任务将林沉韵牵入,不仅让他趟了趟浑水,还可能面临沈池行的追杀。
许荣言知道这点,可他别无选择,让顾远凝这个冷冰山去指定会黄,他也不能一直在张云面前晃,嫌疑会很大。
所以权衡利弊下来,要不是林沉韵,就是程庭来接手。张云喜欢艺术,林沉韵也同样喜欢,从哪方面来看都是最佳人选。可许荣言不想他置身危险,他的爱人是一尊贵重脆弱的陶器,不能有一丝擦错。
……
林沉韵沉默着,画也没心思去看了,他又转头问程庭,“程先生,通过买卖交易得到大额资金可以吗?”
程庭狐疑的盯着地板没说话,半晌才回答他,“按常理来说,可以的,不过要看对方的钱是怎样来的了,若是黑钱很容易被认成洗钱。”
林沉韵点点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属于脑子一想到他就问出口了。
画展逛完了,两人便在外面的一家餐馆坐下休息随便吃饭,空闲时间里林沉韵拿出手机翻开消息,发现三分钟前许荣言发来一条信息。
许荣言:【裴先生,还在画展这里吗?】
许荣言:【我在Y餐馆这里,方便在这见个面吗?】
林沉韵撇了眼他刚好就在这家餐馆,程庭看他微微蹙眉随便开口问,“有人找你?点的东西还没好你去吧,记得回来。”
“好,我很快回来。”
程庭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因为微信已经被某只傻狗轰炸。
桌上的手机振了振,程庭拿起来看,原来是哥哥的电话,于是开心的说起了今天的事。
……
林沉韵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包间,发现许荣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没燃完的香烟抿了一口口,青雾便模糊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林沉韵一时忘了走过去,看了半秒长才反应过来,跨步走过去。
“许先生,找我什么事?”
许荣言灭了烟把烟蒂丟进垃圾桶里面,再回过头时脸上的忧郁早被微笑代替,“不急,先吃饭吧。逛了一下午也累了吧,我们边吃边聊。”
许荣言为他推开门,林沉韵也看清了里面的景色——靠窗,站在落地窗前就能看清A市的夜景,暖黄色的灯带点缀房间,空气里蔓延着淡淡的香薰味,桌上的红酒好似还有别样意味。
林沉韵从容的坐下,毕竟都到这来了再客客气气反而不好。
许荣言将菜单递给林沉韵让他点,自己则找服务员要了几张A4纸和一支笔。
待菜上齐,许荣言开始往林沉韵碗里夹菜,林沉韵知道他必定有求于自己也没拒绝。
花了二十分钟把饭吃完,许荣言拿出高脚杯倒红酒,林沉韵不喜欢喝酒但也不抗拒,毕竟公司有时候会有聚会而他每次都逃不过喝酒。
许荣言倒的不多,末了还贴心的问,“裴先生不喜欢喝酒,我们尝尝味就好了。”
林沉韵抿了一口红酒,心里不禁好评,这酒不辣嗓子,不糊脑袋,还有回甘。
林沉韵手支着头,静静的看着许荣言,开门见山到:“许先生找我来是不是就为了张云的事。”
陈述句让许荣言身形一僵,眼珠紧盯着百无聊赖正玩着香薰的林沉韵,问:“你怎么知道?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猜对了。”林沉韵的世界没有犹豫,只有斩钉截铁。
许荣言鉴于之前和林沉韵相处过根本不相信他的猜,但也不追问了,只问:“若你在我们眼皮底下和他做交易,那么你就要走趟浑水了,会被沈池行追杀。”
“所以?”林沉韵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我需要打退堂鼓吗?”
许荣言看他根本就不明白沈池行的可恶,情绪冲昏了理智,许荣言抓着他的手把他扯起来,语气拔高了一点,“裴韵,不要拿生命开玩笑!”
而林沉韵面对他的怒吼,只是冷笑一声,抬眼第一次以裴韵的气场和他说话,“许荣言——我是裴韵,我手下的每一笔资产都是我一步步拿下来的,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怕?!”
许荣言抖着手,却也不肯放手,“好,你拿命赌钱,我拿命赌你。”
许荣言的手愈发强烈的抖动,连带着身体都开始异常。林沉韵瞬间察觉到这变动猛的抬头看他,一张帅脸就这样在眼眸里放大,直到嘴唇贴到了冰凉而柔软的另一张唇。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房间瞬间被暧昧吹散。
两人只是贴了一会就分开来,许荣言脱力一般坐在椅子上,手捂着脸,身体不停发抖。
“许先生?”林沉韵拍了拍他的背,凑过来询问情况,“许先生,你怎么了?”
又是这样,又控制不住,又说不出话……许荣言摇摇头,自顾自掏兜里的分装药片。
他的手想紧紧抓着林沉韵不放,可最后只是碰了碰他的手背,趴在桌子上,对着早已模糊的脸说话:“裴韵,不要拿生命赌钱。”
看着他睡去,林沉韵疑惑他怎么了,于是伸手去掏他的药片,发现上面贴的标签是奶片。
“……”疑惑之际他存了一片打算拿去化验看看是什么药。
许荣言说不要他和张云做交易,可他裴韵是怎么容易被吓跑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