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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回延城

痛和苦既然躲不了,那还是成全。

许荣言是自由的,不该被他困住,得到他一年多已经是老天给的最大幸福。现在他既想离开林沉韵只能成全,他就该永远躲在暗处看这个明媚的爱人。

林沉韵就是这样不会强硬的困住爱人,他觉得每个人都该是自由的。他不会为了自己的幸福而让许荣言怨恨自己。

许荣言有这么好的生活,他的羽翼不该折在林沉韵手中。

陪我走过的路,我会记得。

我放你自由。

“你真的很想放手吗?”林沉韵哑着声问。

“……我不喜欢你了林沉韵。”

他的话如同生锈的利刃穿进林沉韵心里。利刃割断他们的牵连,两人终于得到自由。

“好……”

林沉韵眨了眨酸涩的眼,他站起身时脸上全是恨意,抬起如同灌了铅的腿往前走,他取下吊灯双手捧着它,眼里绝望笼罩倒像一滩浑水,他语气悲凉终将割破最后的薄膜。

“既然不喜欢,那这些东西就别留着了。”

“砰——”

手里的吊灯砸在地上碎了一片,碎裂的不止灯还连同两人的心。这盏吊灯象征着他们感情的开始也象征着他们的结束。许荣言亲手挂上去给他生机林沉韵便亲手取下来砸碎让他安息。

“我们——到此为止。”

“我送你自由。”

林沉韵比他更决绝更平静。

他们总要这样用最尖锐的动作去刺激最在意的人表达恨。

“许荣言我恨你。”

坐在椅子上的人僵着脸看完全过程,他想起身接过那盏灯,想挽留可他不能,不能为了一时堵上两人的命。

算了,林沉韵,恨我至少记得我。

……

许荣言走的时候只带走了桌上的十二封情书和九张设计稿,他来得随意走得也干干净净。

屋里空荡,昨晚上还有人气今早就只剩哭声。林沉韵跌在地上,颤着手去捡散落一地的碎片,他相信还能拼起来的,拼好了许荣言还是会回来的。他自欺欺人。

让许荣言到来他花了六年,让他离去只是一瞬。生命里还有多少个六年,林沉韵等得起只怕许荣言放弃。

吊灯砸碎了就没拼好,他们也分开不止两年。

——

林沉韵看了很久的天花板才慢慢起身下床,走进洗手间时他习惯性的抬头看镜子发现脸色很差。

这副身体怎么养都这样,林沉韵也是没招了。

洗漱完想下楼找点东西吃。刚走到楼梯口就见沙发上坐着个人。

“谁?”

那人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回头看一眼随意道:“你干爹。”

林沉韵走过去坐下问他,“有事?”

“有事情才来。门密码怎么还是之前那个,不怕有心之人?”

“习惯。”

老头欲言又止,最后想着想着把自己弄生气了双手环抱胸前,语气不悦:“把手机打开看看热搜。”

不理解但要照做,林沉韵打开手机看。

“……然后?”

林沉韵把热搜看完竟有股惊慌感,或者说只要关于许荣言他都习惯性担心。

这毛病怕是每个十来年改不了,林沉韵有些头痛想,还是别让老头知道不然要上医院。

老头看他一脸苦样就知道人在想什么,“然后什么不会自己推,还要我解释?!”

“哦。热搜上说A市发生暴乱让人们别信遥别传谣,做好防护工作。”

“……停,你这个脑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老头头一次质疑他。

“我有人帮忙,不需要想这些。”

“……”老头拍拍心口安慰自己不和猪计较,“是让你想想,A市哪些人在,需不需要做什么!”

听他这样说林沉韵表情严肃起来细想出结果,“A市只有程庭,他这几天应该去其他地方了。许荣言在G市,我在B市。A市现在应该没人在。”

老头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近日各市都出现恐怖分子,手段主要以制造暴乱和扰乱经济市场为主,你觉得他们下一次目标是哪?”

“是失踪的沈池行做的吧?”

虽是疑问语气却过分笃定。

“你调查过了,什么时候?”老头一脸不可置信。

“没,我猜的。”

老头乜了他一眼,速战速决,“反正他危害到你了,你按我说的做。”

“许荣言呢,他怎么办?”

“你大爷的,”老头扭过头不看他,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的,“有把他计划进去,去延城把老房子买了,保命。”

看林沉韵又要问老头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切记别乱来,你的行动牵扯的是你们的未来。”

林沉韵点点头。

老头警告他几句才离开,走出门还不忘骂一句让林沉韵把门密码改了。

敷衍应付完他林沉韵就回家打开电脑搜索东西。

他看了会电脑忽然想到老头刚才的说辞——怎么活到现在?

林沉韵脑袋还是好使的,只是想让老头说话而已,他不太爱长篇大论的讲。

不行,要找个时间和老头好好聊聊,别让他以为自己是傻子。林沉韵打算着。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林沉韵拿起来看发现是许荣言打来的电话,只是已经被挂断。

他点了下回拨过去。那边像是一直捧着手机接的很快。

没人出声都静静等待。

直到一分钟过去林沉韵才认输,声音有些冷淡:“打电话过来有事?”

“没,想让你注意安全,这几天不太平。”

“嗯。”

“……林……裴韵,我……”

刚说出来又停下,有时候林沉韵觉得许荣言比他还别扭,说句话还要憋半天。

“裴韵,今天G市下雪了。”

“嗯。”

那边顿了很久才慢慢说着:“你想起来我了吗。”

林沉韵又觉得他不是别扭,是怕自己没这个地位说出这样的话。

“记起一点,”他还是不想自己对人过于冰冷,便问,“雪好看吗?”

“不好看,没有和你一起看好看。”

林沉韵不知道怎么接只好干巴巴的说,“嗯。”

“哈哈哈,”那头笑了会才说话,“你怎么和之前一样啊,跟个小哑巴似的!”

“……不是哑巴。”

“好,”这次静了很久才出声,“林沉韵,我想你了……很想,特别想。”

“嗯,我知道了。”

“……”

那边好像是生气了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林沉韵看着列表里静静躺着的许荣言三字想笑。

不是要传递想人这个信息吗,我说知道了怎么还生气。许家大小姐吗?

——

12月初,林沉韵根据老头给的地址回了一趟延城。

时隔多年再一次故地重游,早已是物是人非。

林沉韵看着熟悉的房屋有种错觉,好似他只是在别处睡了一觉醒来还是在延城在这屋子里和许荣言热恋。

“我……回来了。”

他莫名的说了声,像在告诉住在这里曾经的自己。

林沉韵漫步在品格街道上,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每个角落都洒满。他看着道路在脑海里画着和许荣言的之前。他记起在这家蛋糕店里自己曾牵着许荣言的手买下他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蛋糕,他记起街角的早餐店那曾背着许荣言走向他们的家,他记起小巷里的宠物店,他们曾在里面买过一只小白猫,给取的名字林沉韵忘记了,不过他知道总有一天会记起来。

虽已经经历过一次可真正站在这个又温馨又痛苦的房屋前,还是不可避免的心里酸痛。

即使往前走一千甚至一万步,林沉韵还是会记得当时放手的痛。

颤着手打开门发现哪儿都铺满了灰尘,空气满是霉味和灰尘味。林沉韵捂着鼻子和嘴,走进去。

林沉韵打算在这里住几天再回去,毕竟这一趟是要把房子卖了。

简单的收拾了下屋子,林沉韵发现家里除了灰尘多以外还有一堆大塑料袋。透明塑料袋套满每一个家具。

塑料袋已经泛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随着它老去。

林沉韵有点疑惑,他知道自己轻生时家里面是没打扫过的,也不知道是谁怎么闲。

把一楼打扫好他抬脚往二楼走去。二楼是他不太敢接触的地方,他在这里放许荣言自由在这里结束痛苦,现在又在这里回忆。

林沉韵咬着唇去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那盏碎裂的流苏贝壳吊灯。

房间里很黑,窗帘拢得死死的。林沉韵记得这盏吊灯没拼好可他不知道竟然还留着挂这里。

林沉韵抚上吊灯,他记得之前有很好爱护吊灯,它上面都不会挂灰,一直是明亮的。

现在离开这么多年,灯却还是如初甚至更加明亮。

林沉韵叹了口气打开灯,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没去拉开窗帘。

又把房间打扫干净,林沉韵对着房间里另一扇门犯了难。

老旧木门上的漆都掉的差不多了,看着摇摇欲坠齐腰那还有个脚印像被猛踹过后留下的痕迹。林沉韵眨了下眼,黑着脸把门打开。

屋里却很亮,,没有一丝灰尘味。是有人经常来打扫的模样。

抬脚走进去,正中间依旧摆着画布,地上散落着颜料,靠窗那的三角琴盖了块布挡灰尘。

林沉韵垂头沉默着走到画布前,手轻轻的触上那脏污的画布。眼里情绪晦暗不明,揉杂在一起让他看不清面前。

长久的沉默过后,林沉韵才笑出声来,嗓音像卡了石块嘶哑难听:“许荣言,我真的好恨你……”

画布上是密密麻麻的林沉韵三个字,如果说思念有形状,那密密麻麻的林沉韵三字会形成一个真正的林沉韵。

……

林沉韵皱着脸把画布盖起来,他不想看见影响心情的东西。那些往日的爱意都藏在了被盖住的画布上,晦暗而深刻。

走到三角琴前他竟有股强烈的恶心感,胃里立刻翻江倒海。林沉韵眉头紧锁,捂着嘴忍着强烈的恶心感用力扯开画布。

看清楚上面摆着的东西,他瞳孔猛的收缩,惊恐与无语自心底而升,在一瞬之间他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草——”

林沉韵颤着身骂了一句还往后退几步。

三角琴上竟摆满了自己的照片,从初中到高中甚至还有小学的照片。各式各样各种角度,无论他趴在课桌上睡觉、翻墙、在小巷里混身是伤跌坐在地、在KTV当服务员赚钱时穿裙子、巷子里逗猫等等。

但凡是别人看见肯定会狠狠唾弃一番骂那人变态恶心,但他偏偏是林沉韵,是精神有问题的林沉韵。因此林沉韵无所谓他的闹腾,只要不太过分他都能忍受。

林沉韵眼里闪过异样的情绪,他有点想和某人开视频问他怎么回事,不过他又不想,两人还没和好这样做让人难堪。

三角琴擦的干净只是音不准了,林沉韵弹了首熟悉的曲子发现很是嘶哑难听。他又放弃,毕竟音不好还手疼。

不知怎的一年里天气寒冷这些天他的两只手腕都发疼,连最基础的握筷子都做不成,治疗时他并没有想起自己的手是怎么弄伤的。然而现在看见这架三角琴他其实是疑惑的——自己竟然会弹琴,看见画布他也惊疑不定——自己会画画。

他不记得会画画和弹琴,手上没有任何痕迹,唯一有的只是左腕上的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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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伦敦没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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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伦敦没下雪

作者: 回椿韵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