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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分开那一天

在第二个月的治疗里,林沉韵想起了一些他不想回想的东西。

张正的治疗效果很好,他已陆陆续续记起那些破碎的东西,拼拼凑凑又是他和许荣言的独家过往。

也许是过于零散,林沉韵总是疑神疑鬼的,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不过两者没区别都让他想放弃。

……

记起那段往日时是在一个阴雨天,绵绵细雨飘落,窗外刮着乱风,正应照林沉韵的内心。

他睡了一觉在梦里拾起被丢弃的记忆。醒来时盯着天花板一阵心悸,苦楚海浪般向他打来。厚重的心跳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林沉韵脑海里还回放着梦中画面,钝痛袭来任泪水划过眼角淌进头发里。

早已经经历过一次为什么想起来还是会痛。

……

7月6日 阴

今天是许荣言第四天没回家。

林沉韵在日记里写着。

许荣言四天前接了一个急匆匆的电话就没再回家,林沉韵想去找他。每回走到门口时就又想起那人出门前的话,别出门乱窜。想到后林沉韵又坐回沙发上,咬着唇给许荣言发消息。

来回就那么冷冰的几条消息,比如什么时候回家,在做什么云云,这些无聊的消息自是没人回,林沉韵想他但又说不出口,只能翻着聊天记录看。而两人同居聊天记录也没多少之前许荣言还会回复,从7月2号开始就没消息都只是林沉沉一人在唱独角戏。

看着手机里的绿色条框,林沉韵心情格外复杂,像是失恋的味融在口中。

于是林沉韵熬了三天立马抓起桌上的钥匙扣飞奔出门。

生气了能哄,出事了就要完。

根据程庭查到的消息林沉韵往付水街旁的旧森餐馆赶去。

这天阴沉沉,冷风吹不停。林沉韵皱眉拢紧衣服,心想,天这么冷许荣言走的时候没穿厚衣服冷感冒就不好了。

走在街道上时林沉韵抬头看了眼黑压的天,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好似被丢进一望无际的海洋所有都渺茫。

林沉韵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眸看手机,手机还一直停在两人的聊天界面。

咬着下唇,想来雨天总要发生些什么,林沉韵收了手机也收好自己的疑心。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相信许荣言。

不到十分钟他就站在餐馆门口忐忑地抬脚走进去。和前台说清来由,林沉韵以为会很麻烦然而那人只是看了眼他的证件就放人了。拿到包间号林沉韵便头也不回的冲上楼,他太想见许荣言了,全身都牵挂在他身上。

走廊尽头窗户那吹来一阵冷风,疯卷进林沉韵衣缝里。衣服拢了又拢寒冷感却不减,林沉韵惊疑,才秋末就刺骨般冷。不过今年有许荣言陪伴相信冬天不会太冷。

林沉韵有些慌张的抬手去推门,还没等他激动的跑进去找人就被一句话泼了盆冷水。

“我只是可怜他。”

“看他经常盯着我看挺有意思的。”

“没感情,就想玩玩。”

熟悉的几近刻入骨头里的声音,是许荣言,是他说的。

一路飞奔而来的欣喜早在这一瞬蹦垮,他满腔只剩不信。

林沉韵双眼怔愣,垂头望着地板不知所措,不自觉扣紧门把的手正泛白且颤抖着。

走廊尽头又吹来一阵冷风,林沉韵被裹挟着只觉脑袋一阵巨痛。

或许是有别人在要自保才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自欺欺人。

林沉韵要证实,他猛的松开门把手发出砰的一声便抬脚快步走进去。

圆形餐桌上只有两人许荣言和另一个林沉韵只见过几面的顾远凝。许荣言瞧见他没多大反应,只是把一旁的手机关掉再淡漠抬眼看来人。

他眼里是林沉韵不曾见过的陌生,平静得任何东西都惊不起波澜。只有一旁的顾远凝礼貌的说了声小林来了啊。

顾远凝说完和身侧人耳语几句就起身离去留两人在屋里。

林沉韵余光瞥见顾远凝离开,攥紧的手又忽然泄气般松开。他压制着情绪,希望许荣言能给一个胡编乱造的解释。

可许荣言自始至终都不曾多看他一眼一味垂头戳手机。

两人就这样沉默对峙,直到窗外闪过一道晃眼的惊雷林沉韵才猛然惊醒。他再次抬眸时眼里早没了失望,步子轻快的走到许荣言身旁坐下,眼眸闪着亮光看他。

“许荣言我们回家吧,你好几天没回家了。”

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是一个平常的出门久了他来喊人回家而已。不存在什么欺骗与可笑的背叛。

见许荣言不理睬林沉韵又摇摇他的手臂,“许荣言,回家吧?”

“嗯。”

看着他的反常行为许荣言知道这是又犯病了。无论把林沉韵折腾成怎样都不会如此多说,只有在发病时这些埋藏心底的爱意才会重见天光。

许荣言眸光微动又晦暗不清,他沉沉望着眼前人抿着唇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家里走。两人的胸口贴在一起,彼此隐秘的心跳在互相传递。

林沉韵大胆的看着这个让他痴迷的男人心想,让路更长一点,让我多陪小许一点。

许荣言不敢和炙热的目光对视,专注看着面前的路心想,让路更长一点,让我多陪沉韵一点。

街道并不止有他们还有许多年轻男人女人、老头和小孩他们对待举止怪异的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不理解不尊重。林沉韵即使蒙着一边耳朵也能听到行人的谩骂,过分肮脏又忽视不掉。

最后这些声音过大刺得林沉韵直皱眉,许荣言便垂眼与他对视,平静的告诉他,“不用理会这些,你存在却不伤害他人就是正确的,因此做什么都可以正确。

“我不,我要让他们道歉!”

林沉韵语气愤然,伸长手想要扣紧许荣言靠他的脖颈跳下来。

怎么说都不听,许荣言没一点松手的迹象还威胁道,“跳下来我就不抱你了。”

“……你欺负我,我不理你了。”林沉韵双眼变得冷漠他沉声说着,而后置气般把头埋他心口处就没动静了。

不得不说发病虽不好但人很可爱是平常许荣言见不到的,清醒的林沉韵只会无底线的纵容许荣言,生气这词不存在。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那财富我也不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直到死亡。”

许荣言无可选择,现下的情景他不可能再和林沉韵腻在一块,他还没有能力保护这个易碎品。折中下来只能把一切关系斩断并离开这个美好的地方。

他必须走,必须毫无留念的走。

……

等林沉韵愿意把眼睛睁开时已经到家,许荣言把人放在沙发上,警告道:“不可以乱动,等我去拿药来。知道没?”

“……嗯,我不想吃药。”

“那吃完了奖励一个亲亲好不好?”

听见这话好似看见宝藏一般林沉韵眼眸亮起,那些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好!”

看他这样许荣言脚步一僵转身上楼时微不可及的摇摇头。

等人影消失在视野里林沉韵才缓慢转头看向楼梯处,眼里哪还有模糊只余一片清明。

他薄唇紧抿,眼里情绪不明。

……

许荣言拿着药跑下楼时沙发上哪还有人,整个房屋都空荡荡,他怔怔的站在楼梯口,心里无端升起一丝酸涩。

“林沉韵,林沉韵——”

他高声呼喊着找遍所有房间,可空无一人连声音都散在偌大的房子里。寒风透进来,穿骨的冷,屋子里的一切都要被冰封。

“别这样,林沉韵……”

许荣言紧攥着手出门跑到街上,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几圈后才看清不远处正漫步走向他的人。

那人身上挂着灰暗几乎要和阴雨天融在一起。

林沉韵头发被风吹乱却遮不住他脸上挂着的那抹温柔热切的笑。他依旧笑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直望向许荣言,那双苍白的手捧着大束鲜花抢占了他大半视野。

这一幕像之前某个下午,他们一起吃过饭走在街上散步,林沉韵总会抬起微泛涟漪的眸子看他,这一切平淡又珍贵。

“我刚刚去买花了,”林沉韵喘着粗气,挥舞着手中的花,“那边新开了家花店。”

“曼塔玫瑰花很适合你,我想买给你。”

许荣言紧抿唇眼里全是不相信,花他没急着接眼睛也一直盯着人不放。

良久后他忽然靠近林沉韵,把人圈在怀里紧紧抱生怕没注意就随风飘散。他嗓音有一丝细微的哽咽:“别再乱跑了。”

“……不跑,和你待在一起的。”

捧着花不能抱人,林沉韵只好把花移开让他抱紧。

不知道多久过去,天空下起下雨两人走回屋里。刚关好门许荣言转身便见林沉韵捧着花单膝跪地。

他一张脸极为明媚,嗓音也难得带上笑音:“这位许先生,要收下我的花吗。”

许荣言压着笑,心里还是泛起苦涩。他抬手揉搓着林沉韵头发,含笑道:“好的。这位漂亮的先生,我要收下你的花。”

接过花,像是接过会永恒爱的誓言。

林沉韵不掩饰眼中笑意地起身亲吻面前人。

“我一直在你身旁——”他唱。

“从未走远——”许荣言接。

……

天黑下来,林沉韵吃过药躺在沙发上休息,许荣言则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像每个平常的夜晚。

两人都闭口不言,那些是迟早要来的,不如好好珍惜现在。

林沉韵半瞌着眼,耳朵注意着厨房的动静。他躺了会就坐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许荣言的背影。

许荣言时不时悄悄往客厅瞟。

饭很快做好,林沉韵嘴里都是苦的尝不出味。他怕是最后一顿拼命往嘴里塞饭菜,是许荣言扯走手里的筷子他才停下。

“好了,洗澡去睡觉了。”许荣言指了指浴室。

林沉韵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眼里全是想多吃点。

“不能再乱吃了。”

林沉韵哦了声,转身进浴室。

洗漱完睡下林沉韵没敢再抱着许荣言睡,他侧身背对他,眼里的泪就不受控留下,这才是真正的他,哭也不会大张旗鼓。于是每个他背对许荣言的夜晚眼里总盛满泪水。

许荣言看着他控制不住抽动的背后,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窗帘拉得很紧,因为某人不喜欢阳光。此刻却隐隐透出微弱的光线,到最后一切都在挽留。

今晚上没人睡着没人开心没人主动靠近对方。他们都在等明早的决裂或是奇迹。

……

睁眼一夜到天亮,闹钟响起时他们都以为对方睡醒了,匆匆起床要下楼弄早餐吃。

林沉韵刚下床就被喊住,他最不希望的事还是要来。

“林沉韵,清醒了就过来听我说。”

两人平静的面对面坐着,等待躲不掉的暴风雨降临。

“林沉韵,昨天的事你都知道。”

“我们还是不合适,我想算了吧。”

林沉韵垂眸看书桌,手不受控的掐着大腿没回话。

“林沉韵别逃避。”

“啊……我知道了。”语气难掩哭腔却坚持着走后的体面。

明明平常是许荣言爱哭的,现在他却是一脸平静。最平静的林沉韵垂头不语,身体失控地颤抖着。

在一起一年多总该心有灵犀,疼痛怎么会一个人承担,只是一个压制一个不说。

“林沉韵,能明白我说的话吗?我们到此为止了。”

“……”

林沉韵只垂头,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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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伦敦没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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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伦敦没下雪

作者: 回椿韵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