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庭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列着,一脸挑衅看气急败坏的人嘴里蹦出几句崩心态话:“对呐,姓许的,看看决定离去还抱抱我呢!”
虽然程庭也很生气林沉韵这样做,很生气自己没反应过来,但只要一看见许荣言吃瘪他就很爽。
俗话说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这别人要是许荣言快乐直接翻倍。
许荣言内心气愤却又没办法,他和林沉韵已经分手吃醋的习惯还没改过来。
“他还带我送的项链,这是不想和我断干净。”
“再说,我是有苦衷才和他分手的,不然还轮不到抱你,呵!”
两人谁也不让谁,吵得激烈还上手扭打在一起,没人注意时间。等两人身上都挂彩愤愤不平停下来,许荣言才发现已经一点过。他皱着眉,擦擦额头上的汗,弯腰捡起地毯上皱巴的纸条。
这纸条是刚刚两人在地上扭打时从地毯下弄出来的。
程庭脸上挂彩不严重,他从地上爬起来抢过那张纸条,细细看着。
——别再打了,把我的骨灰葬在墓园里,联系这个电话:198********
林沉韵留
许荣言没看完就被抢走,他啧了一声又抢过来。程庭不耐烦刚想动手就想起纸条上的内容,抬起的手停下,越过许荣言拿起桌上骨灰盒。
走到门口时,他想把那串掉漆严重的钥匙扣装在盒子里这样不显得空荡荡,手刚触上就被拍开。许荣言抓紧那串钥匙扣,护宝一样藏在兜里。
“拿这个放。”
许荣言百宝箱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猫玩偶递给程庭。
程庭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他,给他翻个白眼低骂一声,“神经病。”
等去墓园弄好一切时间快五点。程庭拍拍墓碑,算是给林沉韵打招呼。他回头便看见许荣言捧着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花,很郑重的放在碑前。
他颔首弯腰,“林沉韵,花我带来了。你记得玩的开心。”
程庭无言,他撇撇嘴嫌弃道,“什么玩意?”
两人刚出墓园就分道扬镳,程庭要回林沉韵家里收拾东西再去国外找哥哥。许荣言则是回G市努力奋斗端了沈祁阁的麻烦事并找到林沉韵给他很好的生活。
许荣言走了几步想到什么折回来扯住程庭,用力抱住他。
程庭:“……”我现在对拥抱很后怕。
赶在怀里人发火之前松开手一言不发往对面走,全程没过多地交流,当然除掉程庭的骂声。
“莫名其妙的!别让老子看见你第二回,牙齿都给你打歪!”
程庭被他抱三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浑身都脏,他是跑着回家又跑着进浴室的。碰到许荣言的手搓得通红还是不满意,这个人碰他一小点他就直嫌弃更何况现在还抱上,这是个重量级炸弹。
三十分钟后程庭才满意的从浴室里出来,他换了件常来林沉韵家里穿的衣服才觉得那股恶心感褪下去点点。
他懒散地坐在沙发上,还贴心的给自己泡杯咖啡,打算看看林沉韵手机里有没有重要信息。他美滋滋伸手摸向外套口袋。
……空的。
“我靠,就放这的。哪个龟孙拿走了?”
程庭一下就急了,翻破外套也没有找到就在他要原路返回看看时,站起来的一瞬间想到那个让自己嫌弃的人。就说好端端的怎么要抱人,不止是恶心人啊。
程庭差点跳上茶几蹦去G市找人。
他攥紧外套无能的吼着:“妈的许荣言,下次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
此时去G市的航班上,许荣言满脸春风得意摸着手里的手机,小声哼歌。
一想到程庭发现手机不在还被恶心到只能无能发火许荣言就有股强烈的自豪感。
林沉韵不在他们俩也不收敛反而更加猖狂,见面就鸡飞狗跳的。
现在林沉韵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了,但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活着就好。许荣言想,他抓到人一定锁起来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看看他还敢不敢丢下自己。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梦里还遇见林沉韵。他说,想去伦敦看雪让许荣言陪陪他一起,不过没能看成,今年伦敦没下雪。
许荣言惊醒过来后愣了好久,他不记得林沉韵说过要去伦敦,他只记得他要去看海。
伦敦今年……会下雪吗?
刚下飞机许荣言就查起行程打算十二月底去一趟伦敦说不定能遇见林沉韵,在他想象得十分精彩时一道催命般的铃声打断了所有美好。
是助理打电话来,他那边过分嘈杂,传到许荣言耳里的声音甚是疲倦,“老板,你办公室需要批阅的资料已经快堆到房顶了。您什么时候回来?”
恶心程庭给的快乐这一刻仅一句话就散得干净。许荣言嘴角抽搐了下,一股绝望笼罩下来。他听见自己说:“在路上了,”手攥紧手机,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姓沈的能不能少给我安排点工作,我还没心情做这些!”
助理很善解人意的笑笑,说出来的话能压垮一个姓许的牛马,“怕是不能,沈老板说这些是你该的,让你负林沉韵。”那边很吵闹,随即助理的声音拔高一个度,“老板快,又来了。不熬几个晚上弄不好。”
“哈哈……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思考半分钟后许荣言决定跑路,这么大的工作量让他做怕是要命。
转身要跑遇见更绝望的——一群人高马大的墨镜男举着横幅向他走来。横幅上写着:恭迎许少爷回家,热烈庆祝,热烈庆祝。
许荣言尴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妈的。”
骂完拔腿就跑,顾不上身后黑白无常般的人。
边跑边内心狂骂,沈狗,我诅咒你孤寡一辈子!
——
“我一直在你身旁——”
“从未走远——”
触目之极全是白色,没有阳光没有风声没有颜色,唯有耳畔清亮的歌声赶走些许孤寂。
他最讨厌孤寂,没想到活着时孤独死后还存在这一方白净空间里。
林沉韵睁开眼所看见的就是这片白色,他躺在虚无上,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在哪。
就这样躺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浑身冰冷僵硬他才忽然爬起来,大口喘着气,发现眼前景色变成有颜色的世界。
他拖着虚弱的身子行走在大街上,路上行人看他的目光很怪异,林沉韵这才注意到自己头发变得银白,衣服也不是当季该穿的。他躲着人群的目光,低着头往小巷走。
没有时间观念,没有归处,没有终点。林沉韵行尸走肉般走着,天黑又天亮。直到某天耀眼的阳光刺着他的眼睛,他才恍然抬头,看见了他一生追求的东西。
生前一直没机会来,死后却困住他。
林沉韵抬眼看着面前的大本钟,心里并没有愿望实现的快感,反而被痛苦占据全身。
他抬手遮了下阳光,眼眸里的泪趁着机会争先恐后的流淌。
“许荣言,我来到伦敦了。”
“但我好像不开心……”
“我想和你一起来,”
“一个人太孤独了……”
林沉韵定定站在大本钟那,看着太阳落下,看着落下白雪铺满地面,看着落下地白雪和他的鞋齐高。
他一生追随的地方要和爱人一起来才好。
怎么总是有遗憾呢,临走前遗憾没见到他最后一面,来伦敦遗憾没能和他一起看雪。
不知站了多久,林沉韵耳边响起浑厚的钟声。他像是意识到了,对着高处的钟表释怀一笑。
“算了,我替我们看过雪,看过大本钟。”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
耳畔声音被拉长再渐渐消失得无踪影。
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那道声音顽强的闯进耳朵里。
他声嘶力竭的祈求:“林沉韵别忘记我……别忘记。”
……
“醒啦?”
一道嘶哑苍老的声音刺激着耳膜,林沉韵猛的挣开眼睛就和那双布满血丝且浑浊的眸子对上。林沉韵愣了两秒惊悚的抬手推他。
“这哪?”林沉韵坐起来问刚被推开的老头。
那老头踉跄几步颤着手捡起桌上的眼镜带着,嘴里蹦出几个音节。
“你说什么?”林沉韵忽的抬手捂住脸冷声质问他:“我不记得了。”
老头笑嘻嘻地走过来温柔抚顺他的背,“你叫裴韵,是我干儿子。因为某些事情你忘记了前半生,现在请开始你的新生活。”
沉默几秒,林沉韵在接受他失忆的事实。
林沉韵冷着脸看他,声音有些虚弱:“裴……韵?念着不顺口,你骗我。”
“呃……不是,你忘记了前半生的事现在能把名字念熟我不姓谱。”
“能,许荣言念出来就很熟。”
“你还记得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最强催眠师头一次怀疑自己的实力。
“不记得,名字算吗?”他的反应引起林沉韵的怀疑。
老头僵了两秒,转过身一脚把门踹关。气冲冲的扣上林沉韵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是你惹的情债,你最好别再外面说这个名,不然等我去救你就只剩一堆骨头。”
“我……”
“等着,”老头打断他,“我不管,你就叫裴韵。”
“行吧。”
林沉韵依他来,他除了记得这个来历不明的名字外还记得一件事,和叫许荣言的去伦敦看雪。这两个词条像某种程序样跟随他的大脑怎么也挥不去。
他好不容易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一晃眼就发现自己左手上缠着大坨医用绷带。
林沉韵抿嘴唇,他想,这怕是之前为情所困求之不得割得吧!
怕是那个许荣言弄的,不然他怎么会轻易放弃生命。失忆了还记得他的名字。
“许荣言是我的情债。”他心里默默想着。
老头已经出去,找不到人问问这个许荣言的来头。他有点急切,看看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么低声下气。
盯着墙上的钟表看它从五点转到七点。在快睡着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沉韵偏头看去,发现是一个长的白白净净的男小护士。
“这是药,吃过再吃饭。”
护士小声交代着。
“有时间吗?打听个人。”林沉韵问的与病情毫无关联。
“谁?”护士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垂眸继续写记录。
“许荣言,知道吗?”
“嗯,知道。”
护士没有透露过多,惹得林沉韵打探的心都耗尽,他决心还是去问老头比较好。
老头虽然长的不怎么样但一看就是精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