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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遇见你

许荣言不敢多呆,他一口气跑上二楼,又怔怔的愣住。

那盏吊灯还在,只是缺了一角。

他发现吊灯很亮,没有灰尘。

这吊灯挂在这里有三年了,不可能还像新的,除非经常保养。

原来他不理解的爱,藏在千千万万个细节里。

许荣言已经没有力气再看下去了,他很累很冷,挂在身上的衣服湿着,太阳怎么晒都不干。

他费力走到那扇被踹倒的门前,看清楚里面景象后他浑身冰冷。

许荣言手攥紧门框想往后退程庭却堵住他的退路,他说出来的话如同恶魔低语:“许荣言,别退啊,看看,昨晚上我就是站在这里看完了一切,你做为他最在意的人怎么要逃避呢?!”

“你看看啊,这一切拜你所赐啊!”

“你不来招惹他,你不抛弃他,你不伤害他,他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呢!”

三角琴那的血很多,七八个小时过去了还没干透。蜿蜒的血流如一条牢固的枷锁困住许荣言的四肢,让他不能逃脱让他为之赎罪。

程庭强迫他走过去拿起摆在三角琴上面的手机和遗书,让他好好看看。

遗书有两封,一封上写着许荣言亲启,一封写着程庭亲启。

两人对视一眼便沉默地站着看遗书。

许荣言捏着纸的指间泛着惨白,唇紧抿着,不相信的读了一遍又一遍遗书上面的内容。

致许荣言

不知道你看见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可能我已经走了可能我还在。但我还是想和你说说一些事情。可能在我们谈恋爱的一年里,你觉得我古板又幼稚,没关系,你怎么看我我都没关系的,我只是很爱你,发了疯的爱,我从没遇见过谁会像你这样对我。你很好,其实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你在学校天台遇见我,那时候我都想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但看见你就又觉得多活几天吧,再看看你吧。

于是我又多活了几天。第二次见你时是在买刀的便利店那,我看见你,你和我打招呼,于是我又放弃了。有时候我想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专挑我不想活的时候出现。不过还好你出现侧面阻止我,不然我要是早走几天那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一年。

当然我们已经分手,这些只是我的一些心里话,你别在意。要是冒犯到你了我给你道歉。

还有一个小请求,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曼塔玫瑰,我挺喜欢的,如果可以你能不能每年带一束来我墓前。我想见见你,一面就好。不会耽误过多的。

我真太贪心,怎么也不知道满足。

遇见你很幸运,从没有觉得我会这么幸运幸福。

所以我是不能看见你爱上别人的,我不敢面对,我不敢面对你爱他像之前喜欢我那样,我接受不了。或许离去才是我保护这段感情最好的方法。

别怨我,别笑我,别忘记我,别恨我。

又说了这么多废话。我好像一直这样拖沓。

许荣言

你喜欢自由吗?

我送你自由吧。

……

“啪嗒——”

许荣言眼里豆大的泪珠打在纸上晕出小片水渍,他眼前阵阵发晕,脚也不听使唤的跪下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见了——林沉韵鲜活的声音。

“许荣言——我送你自由吧。”

……

看着身旁人直愣愣的倒下去,程庭烦躁的皱眉看他,骂骂咧咧的把人拉起来丟床上去。

“林子,你看看他这狗东西你还让我别骂他,真的是。”

程庭把血迹清理干净,打开窗通风。打开窗的瞬间他被某个东西扎到手了,疑惑看去发现是一张卡在窗框上的照片。

泛黄的相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程庭举起来想看得更清楚一点,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仔细分辨后他知道了。

这他妈是初中时候的许荣言。

“妈的!这狗东西值得你惦记这么久吗!”

程庭忍下要把照片撕成碎片的动作,生了三分钟窝囊气后把目标移向床上躺尸的人。

站在床边举起的手又硬生生停下来。

林沉韵的声音环绕在耳边,“程庭,我知道你不服气,但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给他施压。”

“行,很好,姓许的你赢了。”

程庭知道一些林沉韵所不知道的事,因此他虽气许荣言心里也真切地替他们悲哀。

这两年由于沈家势力交错盘踞,程庭的哥哥被迫逃往海外避风头,而许荣言又与沈家长子沈祁阁交好只能放下一切与他共赴这条不归路。

程庭疲倦的躲到角落去给哥哥程羽衡打电话。

铃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程庭有些害怕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接。他不信邪的又打过去,同样没接。

那瞬间耳畔响起的不是冰冷的提示音而是恶魔的嘲笑。

程庭僵着手等电话自动挂断后又打了一遍。

心里那根弦紧绷着,期待熟悉的声音响起。

铃响了很久,久到程庭以为又自动挂断了,他看着手机界面,人愣在原地,好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淋下。

程庭卸力的坐在地上,手机械的一遍遍拨打电话。

手机忽然震动了下,他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捧起来看,是哥哥打过来的!

“小庭,怎么了?”

“哥——”

一开口程庭就再也忍不住了,听见熟悉的声音他身体里所有的痛苦与委屈通通涌上心头。

程庭以为他早哭不出来,但在他哥面前他总是个要依靠的小孩子。

“哥——”

他颤着声音喊着,心里的苦却怎么也解不了。

程庭头埋在臂弯里哭得很猛,远隔海岸的程羽衡很担心这个在外逞强的小大人。

“小庭乖,和哥哥开视频好不好。”

“嗯……”

手机里很快映出程羽衡那张令人安心的脸,程庭才止了哭声一抽一抽的看他,哑着声音喊了声哥。

程羽衡听着心疼的厉害,软着声音哄人:“小庭,发生什么事了吗?”

程庭止住的哭腔又起来了,他哭得眼睛通红,一边擦泪一边抖着声音回答哥哥。

“林沉韵离开了……我舍不得。”

“他是去伦敦了,他不是一直想去一趟伦敦吗,现在得偿所愿小庭应该高兴。”程羽衡微笑着哄人。听见这个消息他挺震惊的,但更多是预料之中,毕竟他身上总围绕着厚重的阴云。

“骗人……他是想和姓许的去……”程庭埋着头不看他。

程羽衡便跟上弟弟的思想,“那他是变成星星永远看着小庭。”

……

两人说了很久,从窗外雨下起来再到雨停,最后火葬场的人打电话来程庭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火葬场的说现在就能去拿骨灰。程庭站起来锤了锤酸痛的腿去喊床上人。

他摇摇许荣言,嗓音带着很重的鼻音:“起来就别偷偷流眼泪了,去火葬场拿骨灰。”

许荣言早起了,他闻着被子里林沉韵身上常有的药味,心里的空虚好似被填满,眼角的泪划过鼻梁打在枕头上晕开水渍。泪水散开,心里的痛还揪成一团,解不开的不仅是被束缚的铁链还有他对林沉韵的感情。

两人从火葬场出来时,程庭抱着骨灰盒,许荣言几次想和他接过都没得到允许。

“我是他男朋友,让我来抱。”许荣言扯住程庭的手臂。

程庭危险的眯起眸子,“那是之前了,你们不是分手了吗,让你来看看他都是我恩赐了。”

许荣言时间很紧迫,他明早就要到G市去处理事情,陪林沉韵的时间不多。在他抽离痛苦后经过一番思索,他不觉得林沉韵会真的这样潦草死亡。他要看看盒子里到底有没有骨灰。

于是乎他又像只大尾巴狼靠近程庭,祈求他,“让我抱一下,程庭。”

“凭什么给你。”

两人争执着,许荣言抢程庭骂骂咧咧的躲,抢得激烈没注意脚下的低坎,程庭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骨灰盒也砰的一声打翻在地。

还不等两人反应便起了一阵风,那细腻的灰撒得满天都是。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就沉默着看骨灰撒了满天。

风停了,骨灰也没了。程庭忽然嗤笑一声,噌的一下爬起来浑身颤着一巴掌扇在许荣言脸上,很响亮,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侧头看过来。

“你他妈现在满意了吧!”

许荣言被扇得头歪向一边,嘴唇都在溢血。他没顾行人也没管气头上的程庭,趴在地上摸索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程庭浑身发抖,闭着眼很重很重的叹了口气。脸上有什么滴落,他抬手胡乱擦了下,是冰冷的,这次不再是他的泪水。

在下雨,林沉韵走后的这天里,雨无止休的下着。

行人匆匆加快步伐,没心思再去看这两个闲人。

许荣言借着路灯胡乱的摸着地面,他相信一定会找到。

忽然,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手触上一个坚硬的小颗粒,许荣言喜出望外,如稀世之宝一般小心的捧着。

“找到了……找到了……”

程庭疲倦地不想和他争执,僵着身体跪在地上对着骨灰盒磕了三个响头后一瘸一拐的转身走。

许荣言愣了两秒慌忙捡起盒子跟上他。

一路无言到林沉韵家里,许荣言坐在沙发上拿出公文包里的电脑,把刚才捡的东西连接上去。

程庭看着他,疑惑的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这什么?”

“秘密。”

“我早就想问了,姓许的,你怎么知道林子在哪又发生了什么事的,这件事除了我和谢婧没人知道。”程庭忽然挨近他,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你对他做了什么?”

许荣言感受到身旁人的火气在疯狂往上冒,他尴尬的哈哈两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我给他手表里装了追踪监视器。看他安不安全。”

刚侧头程庭就一拳招呼过来,还红肿的脸又雪上加霜。许荣言幽怨的看着程庭,小声抱怨:“至于吗,沉韵宝贝都没打过我,这一天你打我三回了。”

“谁让你这么贱!怪我没早点发现这事,不然……”

许荣言不说话双目紧盯着电脑屏上的加载页面,很久过后他忽然冒出一句,“他应该会恨我吧!也对,我这么贱。”

程庭双手环抱在胸前,闭着眼不去看他烦心,语气很重的嘲讽:“挺有自知之明。”

“那现在怎么办,狗东西别忘记你把你宝贝骨灰撒了。”

他的声音很响但没人应,声音散在屋里。程庭侧目看过去,发现电脑已经加载好了。

屏幕上很昏暗,隔远看不清,程庭皱着眉贴近电脑。

屏幕里暗了一瞬才出现画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就这样直视监视器,一分钟后他好像注意到奇怪,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手表前,对着表盘做了个动作还骂了几句话。

程庭看不清楚他凑近电脑而后迎面撞上老头竖的中指,洪亮的声音响彻屋子。

“废物,人都养不好。”

尖锐的声音刺痛耳膜,程庭捂住耳朵,脸皱成一团,“这老头谁啊?脾气这么大。”

许荣言愣了有几秒才咽了咽口水,嗓音微颤回答程庭:“延城最具影响力获奖无数公认最强精神科医师兼最强催眠师。按辈分来,他是你太爷爷。”

“呃……”

偌大的房子里静寞,窗台上停留的鸟都被细微的呼吸声惊走。

程庭眨眨眼,像重获新生的病人寻找肯定,“这样是不是林子没死?”

“根据这个视频来看,应该是没有的。”许荣言的心一下子晴朗起来,语气都不自觉雀跃。

兴奋瞬间冲昏头脑以至于两人都忘记了许荣言后面提到的最强催眠师。

程庭不自觉双手握紧,“去找他。”

许荣言怪异的看向程庭,一脸你在说什么笑话的样子,“被他带走的人你不可能找到的。”

程庭无语,一拳锤在沙发上,咬牙切齿,“那怎么办,我现在就想打林沉韵这个骗子。”

他很气愤,林沉韵敢当着他的面轻生,还假意惺惺的陪他玩,背后代价这么大呢。下一次见到他给人打骨折,看他还敢不敢。

已经很晚,挂在墙上的钟表指向十二点。许荣言看着他时间不多,要抓紧问程庭。

“程庭,你怎么知道他要这样做的?”

莫名其妙现在才问,程庭翻个白眼给他,他对许荣言的耐心完全来自于林沉韵,没有林沉韵这座山隔着他两得天天进医院。

“谢婧发现他去海边,把你送的项链带上。我们回来时他把项链丢了,谢婧捡到就感觉不对劲让我看看。当时林子一直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抱我。一听见谢婧说我就跑来了……结果还是晚了点。”

“他把项链丢了?他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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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伦敦没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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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伦敦没下雪

作者: 回椿韵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