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域群山连绵叠嶂,一眼望不到尽头。
灰蒙蒙的天幕压在山头,不见日光,整片山林死寂沉沉,唯有萧瑟冷风穿林而过,卷起枯草碎叶,发出呜呜的低响,像极了乱世无人诉说的悲戚。
我站在荒山之巅,目光落向东南方向。
全息光幕刚刚完成百里扫描,唯有那一方地界有人道生机,是整片荒芜山野里唯一的出路。既然空降错位、落地无名荒域,便没有半点纠结的余地,唯有踏路前行,走出深山,寻得人烟,才能摸清当下局势、找到去往梁山泊的方向。
我收敛周身所有气息,隐形能量战甲稳稳覆在体表,将所有高科技军备尽数收纳封存。此刻我一身素色布衣,身形挺拔寻常,看起来就是一个独行跋涉、穿山赶路的江湖旅人,没有半分异于这个时代的痕迹。
脚下没有现成山路,只有荒草覆盖、碎石遍布的野径。我迈步下山,步履平稳轻盈,顺着山势缓缓向东南纵深前行。
这方无人荒域,远比想象中荒凉破败。
沿途不见鸟兽踪迹,土地干裂贫瘠,草木长得杂乱枯黄,山石裸露嶙峋。越往深处走,越能感受到这片天地的压抑沉重。没有山居世界的草木繁盛、清风和煦,处处都是荒芜萧瑟,满目疮痍,隐隐透着乱世底层的破败与绝望。
一路穿山越岭,无人无迹,唯有风声伴身。
我速度不急不缓,一边前行,一边开启微型无人机低空巡航探查。百架无人机隐匿在云层低空,无声穿梭,实时传回周边地形画面,排查前路险地、隐秘沟壑,同时持续锁定人烟方位,避免误入无人绝地。
现代化设备的加持,让我即便身处完全陌生的乱世荒山,依旧步步稳妥、万无一失。
一路跋涉近三个时辰,身后连绵荒山渐渐被抛在身后,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不再是闭塞深山,而是起伏平缓的丘陵旷野,土地不再干裂荒芜,隐约能看见早年开垦过的田地痕迹,虽大多已经荒废杂草丛生,却足以证明此地曾有人烟聚居。
就在此时,无人机传回画面,前方两里开外的土路岔口,出现了几道蹒跚移动的人影。
是人!
我眼底微凝,脚步微微放缓,顺势收起无人机群,避免异象外露。
蛰伏片刻,我抬步稳步上前。
越靠近路口,景象越是清晰。
那是一群拖家带口的流民,约莫七八人,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破旧的粗布衣裳打满补丁,沾满尘土污泥,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为首是两个中年汉子,脊背佝偻,面色蜡黄干裂,眼底布满疲惫与惶恐,手里拄着枯木拐杖,步履虚浮不稳。
队伍里跟着几名妇人,怀里抱着嗷嗷待哺的幼童,手里牵着瘦弱的孩童。孩子们小脸蜡黄、双目无神,衣衫单薄,在秋风里瑟瑟发抖,没有半分孩童的鲜活灵气。
他们背着破旧包袱、推着简易木车,步履蹒跚,漫无目的地沿着土路缓慢挪动,眼神茫然空洞,像无根浮萍,在乱世之中随波逐流。
这就是北宋末年,最真实的底层百姓模样。
朝堂腐朽、奸佞当道、赋税繁重、战乱四起,无数黎民百姓不堪盘剥、流离失所,被迫背井离乡,四处逃难求生。
我压下心底感慨,放缓脚步,尽量让神色平和无害,缓缓走上前。
流民队伍察觉动静,瞬间全员僵住。
两个中年汉子猛地抬头,眼神瞬间警惕惶恐,下意识将妇孺孩童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的枯木拐杖,身体紧绷,死死盯着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路人。
乱世之中,匪盗横行、兵祸不断,陌生人出现,便是最大的危险。
我停下脚步,语气平和温润,不带半分攻击性:“诸位莫慌,我只是穿山赶路的行路人,并无恶意。”
见我气度沉稳、神色坦然,不似兵匪恶人,紧绷的流民队伍才稍稍松弛几分,却依旧满心戒备,不敢放松。
为首的中年汉子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惊惧:“公子……你是从山里出来的?”
“正是。”我轻轻点头,顺势问道,“此地是何方地界?如今世道如何?我久居深山,与世隔绝,不知外界近况,想向诸位打探一二。”
听闻我久居深山、不知世事,流民们眼底的戒备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苦涩与无奈。
汉子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沧桑悲苦,浑浊的眼底盛满乱世心酸:“公子怕是真的与世隔绝太久,如今这世道……早就乱了啊。”
他稍稍停顿,望着远方荒芜的田地,缓缓道出当下的局势,一字一句,皆是底层百姓的血泪。
“如今是北宋末年,朝廷昏暗至极,蔡京、高俅一众奸臣把持朝政,上下贪腐、层层盘剥,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种地纳粮、居家服役,层层压榨,寻常百姓根本活不下去。”
“地方官府更是残暴贪婪,勾结劣绅豪强,抢占良田、欺压乡民,稍有不从,便安上罪名、抓捕入狱,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我静静聆听,心中对当下时代背景愈发清晰。
这正是荡寇志世界的开局大势,乱世崩塌,民不聊生,也是梁山好汉聚义起义、替天行道的根本缘由。
汉子继续苦笑诉说,声音满是无力:“百姓活不下去,便有人聚众落草,最出名的便是山东梁山泊!听闻梁山好汉个个义薄云天,不害百姓、只杀贪官劣绅,劫富济贫、替天行道,收留天下流离失所的苦命人,是这乱世里唯一的干净地方。”
听到梁山泊三个字,我心神微凝,终于捕捉到了最关键的线索。
“既然梁山仗义护民,为何不见百姓投奔?”我顺势追问。
此话一出,几名流民皆是面露悲戚,眼底涌上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另一名中年汉子咬牙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公子有所不知!如今朝廷视梁山为眼中钉、肉中刺,视一众义士为反贼草寇!”
“朝廷已经连续下旨,调集各路官军,围剿梁山泊!”
“以陈希真、云天彪为首的大批剿寇将领,统领数万大军驻守山东边境,封锁所有通往梁山的道路!但凡有人敢投奔梁山,一律格杀勿论!沿途村镇但凡接济梁山、私通义士,尽数抄家灭户!”
“不止如此,这些官军、乡勇、世家武师,打着荡寇平乱的旗号,实则比盗匪更狠!借着剿寇名义,四处劫掠村镇、残害百姓,栽赃构陷、滥杀无辜,多少想去投奔梁山的百姓,都死在了官军的屠刀之下!”
一旁的妇人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哽咽:“我们本是山东边境农户,世代耕种,安稳度日。可官军围剿梁山,四处清查,稍有嫌疑便打杀抢掠,家园被焚、田地被占,无奈只能拖家带口逃离故土,一路逃难,只求一条活路……”
“如今前路封堵、后路无家,天下之大,竟无我们寻常百姓容身之地。”
一声声哭诉,字字泣血。
我彻底摸清了当下的时间节点与战局态势。
此刻,正是官军大规模封锁围剿梁山的关键时期。
荡寇阵营势力大盛,陈希真、云天彪一众顶尖高手坐镇前线,大军压境、封锁要道、残害百姓、孤立梁山。
外部官军层层围剿、步步紧逼,内部朝堂奸臣不断构陷算计、挑拨离间。
梁山看似坐拥大义、名震天下,实则早已陷入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绝境,每时每刻都在承受惨烈的打压与损耗,无数好汉随时可能遭遇暗算围剿、殒命沙场。
也彻底明白了系统任务的重量。
所有针对梁山的,不止是正面厮杀的官军大军、武道宗师,还有这乱世之中,所有依附朝廷、残害义士、构陷忠义、阻断生路的恶势力。
贪官、官军、劣绅、武师、鹰犬、奸细……遍地皆是。
我又继续追问几句,大致摸清了自身所处的位置。
我此刻身处徐州境外西南荒域,距离山东梁山泊,还有近六百里路途。
路途遥远,且全程被官军层层封锁、关卡林立、严查严控,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水泊半步。
听完所有局势,我心底已然有了全盘规划。
六百里路途,关山阻隔、官军封锁、乱世凶险。
但我手握未来科技军备,身怀碾压时代的战力,无惧任何关卡围剿、任何高手拦截。
唯一紧迫的是——战局已开,围剿正烈,梁山危在旦夕,我每多耽误一刻,忠义好汉便多一分危险。
我看着眼前流离失所、绝望无助的流民,心生恻隐,从随身行囊取出少许干粮,递了过去。
“世道艰难,诸位保重。前路凶险,且寻安稳地界,暂且安身度日。”
流民们接过干粮,满脸感激,连连叩谢。
我不再多做停留,辞别一众流民,转身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六百里之外,风雨飘摇的梁山泊,正被万千敌军围困,忠义群雄正在绝境苦战。
落地错位、荒山迷途,尽数已成过往。
前路已定,目标明晰。
从今日起,我凌战天,踏乱世山河,破官军封锁,奔赴水泊梁山!
以未来科技神威,护一百单八将忠义不灭!
以一己之刃,荡尽天下奸邪!
逆天改命,终结悲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