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待宁玥出帐时,周明锐和几十人正在装扮。
他把头发又弄乱一点,在脸上抹了点泥,见宁玥过来,和她打招呼。
“宁姑娘早啊。”
“早。”宁玥回了一句,看着周明锐如同逃荒了多日的脸,觉得有点滑稽,她忍俊不禁,“周将军扮得还真挺像。”
“是吧,我也觉得。”周明锐嘿嘿笑了两声,又转头冲身后几十人喊:“诶,大家都用点心,我们马上出发了。”
“周将军此去,千万小心。”宁玥收了笑容,认真地说。
“放心吧,您和世子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
“行,那我们走了。”周明锐说,又冲刚从营帐里出来的宁清挥了挥手,带着一行人走了。
宁清走到宁玥身边,两人一齐看着他们的背影。
“周将军真是忠肝义胆。”宁玥称赞了一句。
宁清也感叹一声,“是啊。”
“他父亲随我父亲平叛牺牲了,他就继上,到现在跟着我,不少年了。”
宁玥看了看他的侧脸,又转回头看向前方。
宁清的父亲……贤王,她不知道怎么说,想知道贤王到底是为什么被杀,但是这种事不能问宁清,但应该可以从黎昶那里旁敲侧击。
黎昶……
想到他,宁玥开口问:“黎公子如何了?”
“在点兵。”
“黎丞相一家…被皇帝流放去哪了?”
“极北之地,至今未传回消息,生死不明。”
宁玥沉默了,“那黎公子……”
“没有消息就算作好消息,黎昶他收到消息时人还在南方,没回京,也没去找家人,直接来找我商议起兵了。”
“他知道,我父死后,我必会反,而只有反了这个皇帝,他才能安心接家人回来。”
“嗯……”
宁玥听完宁清的讲述,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着黑衣的少年。
“诶,宁姑娘,我和你说,阿昶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可狂了。”
“狂?”宁玥歪头。
“世家子弟,年少成名,可不狂嘛。”
“骑马射箭,读书论道,交游广阔,他以前还是挺爱笑的,笑起来的时候,整个皇都的姑娘都想多看他一眼。”
“宁姑娘,你想想,就黎昶那个容貌,笑起来还得了。”
他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明明我也很好看,偏偏和他站一起的时候,姑娘们看的都是他。”
宁玥想了一下黎昶纵马游街,意气风发的模样,还有他大笑起来的神态,对比如今那冷清的黎昶,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世事无常,堪堪叫一个少年郎改了性情。
“诶,宁姑娘,我跟你说,黎昶他...”宁清声音放小,宁玥侧耳去听,两人越靠越近。
宁清正欲开口,身后猝不及防传来一声,“我什么?”
两人促地分开。
黎昶正站在宁清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不说了?我什么?”
“哈哈...”宁清尴尬地笑了两声,“我和宁姑娘说你曾经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他朝宁玥挤了挤眼睛,宁玥反应过来,“对!世子说黎公子笑起来的时候,整个皇都的姑娘都想多看黎公子一眼。”
说完她也朝宁清回了一个眼神,宁清...捂住了脸。
“哦?”黎昶挑了挑眉,“可我记得每次姑娘们看的都是冲她们抛媚眼的宁世子啊。”
宁玥瞪大了眼睛,看向宁清。
“胡说什么?我才没有这样做,我是一个很老实的人好嘛。”宁清开口反驳。
黎昶无奈摊了摊手,“对,被林小姐一个眼神扫过去,就变老实人了。”
“行了行了,你清点好兵就赶快出发吧,事不宜迟。”
“知道了。”
黎昶欲转身离开,抬眼看了宁玥一眼,不自觉地叮嘱了一句,“宁姑娘不要听世子胡说,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等我回来。”
“好。”宁玥弯唇,冲他笑了笑。
“嗯。”黎昶转身,离开的步伐迈的有些快,似是迫不及待。
宁清在后面“啧啧”了两声,瞧那通红的耳尖,瞧那情窦初开的羞怯模样,啧啧,难得。
仿佛是听到了宁清的声音,黎昶的步子更快了,更像是落荒而逃。
“好了,宁姑娘,既然阿昶不让我说,就不说了。”
“时候不早了,我也得带兵走了,驻扎地就靠你了,有什么事传讯到前方,我会速速赶回来。”
“好,千万小心。”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周明锐一行人走到平阳郡城下。
“大哥,发发善心,放我们进去吧,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周明锐哀声乞求。
等守城军搜查完所有人,又仔细审视了一遍周明锐,这才松口放一行人进城。
踏入城的那刻,周明锐脸上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四散开,照之前的安排做。
几十人似鸟兽,散去了茶楼、酒馆、客栈,甚至是街边不起眼的茶摊。
大肆宣扬着他们的“来时路”,连街边的乞丐也被迫听了一遍。
而黎昶则带兵绕到了平阳郡后方,埋伏在道路两边,运粮的人一过来,他们便出手劫下。
宁玥留守后方,宁清则开始带兵向平阳郡出发。
离平阳郡大概十里处,守城军从瞭望台看到了大军,平阳郡才开始布署防备。
看来,平阳郡是还没收到他反了的消息,防得这么慢。
宁清也不急,反正只是围城不攻罢了。
他晃晃悠悠地骑着马带兵朝前走。
城楼上,李郡守得了消息,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向这边看过来。
然后声音发抖地对身边的人说:“快,写信通知朝廷,快马加鞭送去,快!”
“是!”身边的人应了声,赶紧跑下去写了一封心信,派人骑马送出城。
那封信刚出城不久,便被黎昶截住了,消息,怎么能让传出去呢。
宁清骑马到城楼下,看清城楼上的人,他大声喊道:“李郡守!本世子不想徒增伤亡,所以劝你早早投降,莫让本世子难做!”
李郡守也看清了叫阵的人,是贤王世子宁清,他眼皮跳了两下。
硬着头皮喊:“宁世子!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污了你父亲的一世英名吗?趁早迷途知返吧!这样皇上还能网开一面!”
“呵。”宁清冷笑了一声,“还敢提我父亲,若不是那昏君无道,我父怎会被杀!迷途知返?我行的,才是正道!”
“不必多说了,尽快投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