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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共犯

“拜托,让我跟他说句话可以吗?拜托了。”

“抱歉,我们也只是根据上头的指示做事,蒲先生必须在十点之前被暂时羁押。”

“等一下等一下,这是、这是何局的电话,何局的……”

“……好吧,三分钟。”

“谢谢谢谢,谢谢您。”

囚车车门被打开,周然之一跃而上,直直看着坐在位置上的男人。

蒲望舒双手被铐住,腰间系着保险带,愣愣地抬头看他。

“我时间不多,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去做才能救你?他们是不是就是冤枉你了?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周然之将他的双手紧紧攥在掌心,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求求你说说话啊蒲望舒,你说什么我都信的啊……”

时间要回到六个小时之前,他喝下了那杯牛奶之后,在游艇上醒来。

“叛变?有点意思啊蒲法医。”

被指派来送他去新小岛的手下阿勒站在他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抱歉了,你也只能死了,要怪你就去怪高烁安吧,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蒲望舒睁开眼,身侧男人的语气让他毛骨悚然,他发现自己的手还被绑住:“你想做什么?”

阿勒耸耸肩:“反应别那么大嘛,又不是真的杀了你。”他晃晃脑袋,“是这样,我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潘多拉’计划的线人,虽然和你不是同一时间的,但是……”他扯动嘴角,“但是毕竟曾经也算是半个同事嘛……我呢,有点黑历史,所以我必须得靠这个案子给自己啊后代啊沾点光,懂不?”

蒲望舒眼神一下子冷下来:“你要检举揭发我?”

“是的呢……”阿勒点点头,“所以麻烦你不要挣扎,我只需要把你送到岸边,自然就会有来接你的警方了。”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呢蒲法医,要不你……再睡会儿?”

蒲望舒双眼微眯:“我很好奇,你要以什么样的罪名揭发我?”

阿勒举起手里的文件:“岛不是你的了嘛现在,罪名什么的我也不懂,反正也和你脱不开干系了是吧。找证据是他们条子的事,我要做的啊,就是先把你推出去,懂不?”

“你很讨厌高烁安?”蒲望舒好奇地看着他。

“那种变态谁会喜欢啊。”

蒲望舒感受到了不对劲,岛上所有的人都是接受过心理暗示的,所有的人都是极度忠诚的,况且路柠和高烁安都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怎么会……

“你是路柠的人?”蒲望舒审视着他,“这是路柠给你的任务?”

虽然男人极力掩饰,但他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身体还是做出了细微的反应。瞳孔的震颤仿佛在告诉蒲望舒,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你还挺忠诚。”蒲望舒嗤笑一声,微微挑眉,“怎么,路小姐这是怕我在岛上待久了,影响他们感情?还是觉得高先生会就此丧失斗志?”

他知道路柠不喜欢他,却没想到她对自己竟然讨厌到了这种地步。

阿勒的双眼死死盯着蒲望舒,良久,他舔着嘴唇,露出贪婪的笑容:“完成这个任务,路小姐会给我奖赏的,我会得到至高无上的荣耀。”

邪教……

蒲望舒叹了口气:“你还真是可怜啊。”

阿勒的声音变得凶恶:“你说什么?”

“我说,像你们这种被洗脑之后把自己的人生全交给一个犯罪大师的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就为了得到主人的奖赏?”蒲望舒真心好奇,“她是怎么给你们洗脑的?她说她是神明?”

阿勒一下子生起气来:“不许你这么说!”他狂躁地在蒲望舒面前走来走去,“不许你这么说!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他被洗脑了,高烁安的手下,被路柠洗脑,看来这俩合伙人也不大和谐啊。

只是当下,有些麻烦。他并不想带着难以解释的污点出现在警方面前,被迫要将他与高烁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关系公之于众。

他会回去的,但不应该是现在。

“她为什么讨厌我?”蒲望舒挑起眉。

“路小姐讨厌你,自然有她的理由!”阿勒并不肯说。

“哦,”蒲望舒像是随口一句,“她喜欢高烁安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乱说!路小姐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人!不可能!”阿勒却激动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令他气愤不已的消息。

看来是了。

是把他当作情敌了?

但是路柠的洗脑能力到底厉害,蒲望舒费了两个小时的口舌也没能说服阿勒把自己放了,靠岸之后把人直接打包送进了警局。

这件事很快惊动了上头。

伊甸园一直是他们渴望拿下的要案,却没想到现在被送上门了关键线索,虽然是曾经的卧底,功过难辨,真假难辨,还是得好好解释一番的。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审讯室里,局长端着泡着茶叶的玻璃杯亲自审问。

“……没有。”蒲望舒低着头,觉得有些遗憾。

他还没完成自己的事呢,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没有?!”局长反问,“你就不想解释一下为什么伊甸园所有人写的是你的名字吗?!真正的幕后凶手什么的,你没有任何想说的吗?”

“我说了,你们就信了吗?”蒲望舒依旧低着头,“何局,我真的没什么想说的,直接走流程吧。”

“你——”何局捂着胸口,“你给我说话注意点!我今天没带速效救心丸!”

他的声音压低了:“遇到了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们讲的呀蒲望舒,你要相信我们的呀,我们肯定会想尽办法帮你的。”

蒲望舒眼眶发酸,但他扯了扯嘴角:“何局,谢谢你。总是这样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他抬起头,“但是这件事,我真的没什么想说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拼命压抑着满心的苦痛,“走流程吧。”

“你……”

周然之听说的时候,人还在南城和他们交流案情,接到电话手机都掉了,直接带着想要同行的温承安飙车回到警局。

他回来的时间掐得挺准,囚车刚要出发。

周然之眼见恳求无效,直接打给了已经去往市局的何局,为自己申请了三分钟的时间。

“你还是什么都不想说吗?”周然之几乎哀求,“求求你别这样蒲望舒,别这样对我,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是吗?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我要去怎么做才能救你啊……”

蒲望舒看着周然之,看得极为认真,仿佛是要将对方刻进心里。

那眼神太过于悲伤,也太过认真,让周然之完全不能接受:“别这样看我……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的啊……”

蒲望舒凑近,额头相抵。他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悲伤,控制不住眼泪。

即便此刻,他已然濒临极限。

“蒲望舒!蒲望舒!”温承安没有得到批准,站在车外对着里面大喊大叫,“蒲望舒我不会相信的蒲望舒,蒲望舒你要做什么你告诉我呀,你别总是一声不吭啊,算我求你了蒲望舒,算我求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哭:“蒲望舒,这和你答应我的不一样!你说过要做我伴郎的,你答应过我的火锅还没兑现!你怎么能……”

这气氛被他们俩人弄得像是生死诀别,仿佛蒲望舒马上就会被问斩,而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不过,这可能还真是最后一面了。

就在狱警说着“时间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一声枪响打破了所有的平静。玻璃碎裂开,那枚子弹几乎是擦着司机的脸射进椅背。

高烁安戴着面具,骑着一辆被改造过的摩托车,在车边停下。他极为优雅地鞠了一躬,像是在做什么表演似的掏出麻醉枪。

“抱歉了诸位,虽然唐突,但是我是来找心上人的。”他微笑着,“所以大家……要不先睡会儿?”

麻醉针是从四面射来的,很快倒了一片。

高烁安的手下慢慢汇聚到一处,保护着老板的安危。而高烁安跨上囚车,向蒲望舒伸出手做邀请状:“抱歉让你久等了。”

蒲望舒淡淡一笑:“等了你好久。”他把手放上高烁安手心,“走吧。”

高烁安用从狱警身上顺来的钥匙打开了手铐,牵着蒲望舒的手下车。

“怎么不走了?”高烁安看向身边人。

蒲望舒脚步一顿,他的裤脚被人拉住。是周然之,他努力与本能抗争,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别……走……”

高烁安觉得有趣,期待着蒲望舒的反应。

但是蒲望舒头也没回,将裤脚从周然之的手里抽出:“没事,走了。”

高烁安一路风驰电掣开到江边,他的游艇就在那边停着。

“上去吧。”高烁安将摩托车丢给手下人,“得绕些远路,免得那帮海警又要拖时间。”他牵着蒲望舒上船,到船舱坐下。

“阿勒呢?”蒲望舒问道。

高烁安脚尖轻点甲板:“海里呢,也不知道死了没。”他的眼神浸在被背叛的愤怒中,“我差一点就要去劫狱了……”他细细描摹着掌心上蒲望舒的手指,“但现在……亲爱的,我们真的是共犯了。”

【提前享受到了来自甲方的审判与催稿:“欸你这个虽然大体上感觉还是可以的,但还是差点那种感觉呀,感觉你懂不懂?就是那种……嗐我和你说不清楚,你自己再感受一下?”——来自某位甲方的审稿意见。】

本期霜有话说:埃舍尔的楼梯是荷兰画家埃舍尔1960年的作品《上升和下降》,原型是彭罗斯楼梯,就是无论选择哪一个方向前进,最终还是会回到起点。酒是看盗梦空间才了解到的,于是就想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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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伊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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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伊甸园

作者: 九秋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