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黑雾，照在玄霄真人脸上，血顺着右肩的骨刃伤口往下淌，滴在祭坛石缝里，滋啦作响。

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尊一步步走向那团幽冥本源，嘴里还念叨着“毁灭之后的重建”。

“呵……”玄霄真人咳出一口黑血，手指抠进地缝，“我堂堂仙门盟主，竟死在这等邪魔手里？荒唐！荒唐！”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东面撕裂残雾，快得连影子都没留，直插他身前三尺！

“你还没资格死。”凌玄踏空而至，青衫染尘，剑尖指地，眼神冷得像冰渣子，“你的命，归正道管。”

玄霄真人瞳孔一缩：“凌玄？你竟敢——”

“闭嘴。”凌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四周怨气，“你勾结魔尊、屠村夺灵、篡改飞升名录、残害同门……哪一条，不是诛心之罪？”

“放屁！”玄霄真人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暴涨，“我是仙门盟主！是凌霄宗宗主！你一个小小内门弟子，也配审判我？背宗忘祖的东西！”

话刚说完，天际轰然炸开一道雷光，劈在他头顶上方，震得碎石乱跳。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落下，映出空中缓缓浮现的一卷金纹玉册——《仙门律令》。

清玄真人踏光而来，白袍无尘，双手掐印，声音如钟鸣谷响：“玄霄，我以凌霄宗长老之位，执掌律令卷轴，宣你十大罪状！”

“第一罪：私通幽冥，引魔入世，致三界封印破碎！”  

雷光劈下。  

“第二罪：屠戮凡村十七座，炼化百姓精魄以增修为！”  

又是一道雷！  

“第三罪：篡改飞升名录，打压下品宗门，垄断修行资源！”  

“第四罪：残害忠良，逼死三位直言谏言的长老！”  

“第五罪：强夺弟子灵根，致使九人修为尽废、神魂俱灭！”  

每念一罪，天雷便应声而落，劈得祭坛颤抖，玄霄真人浑身抽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你们……这是以下犯上！”他咬牙嘶吼，“我才是正统！我才是规矩！没有我，仙门早就散了！”

凌玄冷笑：“你口口声声说规矩，可曾护过一个凡人？可曾救过一条无辜性命？你所谓的‘正统’，不过是踩着万人尸骨往上爬的遮羞布！”

他剑指苍天，朗声道：“今日，我不为私仇，不为师门，只为天地公理，为万灵发声——你，配吗？”

话音落，四野忽然传来低沉哀鸣，似有无数冤魂在风中哭诉。

那是被屠村庄的亡魂，是废去灵根的弟子，是死于阴谋的同门……他们的怨念从未消散，此刻因正道出声，齐齐共鸣！

“听到了吗？”凌玄低头盯着玄霄真人，“这才是真正的天道——不在你那虚伪的紫金殿上，而在人间血泪之中！”

玄霄真人脸色铁青：“胡言乱语！你们懂什么？弱肉强食才是天道！我只是……走得更快一步罢了！为了飞升，牺牲些蝼蚁算什么？若非我布局百年，谁能打破这腐朽格局？”

“所以你就当刽子手？”清玄真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说格局，可曾问过那些‘蝼蚁’愿不愿意被你踩？你说飞升，可敢对天地坦白你脚下堆的是多少白骨？”

他抬手一引，律令卷轴翻页，最后一行字燃起金焰：“第十罪：背叛苍生道心，自立为神，妄图以幽冥之力重塑三界秩序——此乃逆天之罪，万劫不复！”

“现在。”清玄真人目光如刀，“你还有什么话说？”

玄霄真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说？我说什么？成王败寇而已！今日你们赢了，明日呢？等魔尊吞了本源，你们照样得跪着求他开恩！别以为自己多高尚，不过是我下一个替代品罢了！”

“那就让你亲眼看看。”凌玄上前一步，剑锋缓缓抬起，“什么叫真正的正道。”

玄霄真人猛然挣扎：“等等！我还有用！我能帮你镇压叛军！我能告诉你魔尊弱点！只要你不杀我，我愿臣服！我可以——”

“你刚才对魔尊也是这么说的吧？”凌玄打断他，语气讥讽，“转头就捅人家一刀。现在轮到你求饶了？晚了。”

“我不是求饶！我是谈判！”玄霄真人怒吼，“我活着，还能调动残余势力！我死了，一切归零！你真以为那些叛军会乖乖投降？他们只会更疯！更乱！你这是在害所有人！”

清玄真人淡淡道：“他们若执迷不悟，便是共犯。死不足惜。”

“哈哈哈！”玄霄真人狂笑，“好一个死不足惜！你们这些所谓正道，嘴上仁义道德，下手比谁都狠！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洗清过去？别骗自己了！这个体系早就烂透了！没了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你们——杀不完的！”

“或许杀不完。”凌玄剑尖微颤，却稳如磐石，“但至少，从你开始。”

话音未落，玄霄真人突然暴起！

他竟强行催动残存本源，周身紫金光芒炸现，形成一道扭曲光柱直冲天际！

“想杀我？那就一起毁灭吧！”他狞笑，“引爆本源，谁都别想好过！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灵爆先撕了这片天地！”

地面剧烈震动，封印残隙中黑气翻涌，似要被这股失控能量彻底撕开。

清玄真人眉头一皱：“找死！”

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喝：“净世印——镇！”

刹那间，一道清辉自掌心扩散，如水波般笼罩全场，将那暴走的紫金光硬生生压回体内。

“呃啊——！”玄霄真人惨叫，七窍流血，骨头噼啪作响，整个人像被无形大手捏住，动弹不得。

“你这种人。”清玄真人冷冷道，“连自爆都不配由自己掌控。”

凌玄不再废话，长剑高举，剑身泛起纯净银光。

“玄霄！”他声震四野，“你叛道离经，残害苍生，今日，天诛地灭！”

剑落！

“嗤——！”

剑锋贯穿丹田，直透脊背，玄霄真人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圆睁，嘴唇微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下一瞬，肉身寸寸崩解，化作灰烬随风飘散，只余一件破烂道袍挂在断裂的骨刃上，猎猎作响。

天地骤然安静。

远处战场，残余叛军目睹这一幕，顿时骚动。

“盟主……死了？”  

“正道的人……真敢动手？”  

“完了，全完了……”

一名带队长老扑通跪地：“我等愿降！请饶性命！”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接二连三扔下兵刃，跪倒一片。

仍有少数顽固者怒吼：“不能降！玄霄真人是仙门正统！岂容尔等以下犯上！”

话音未落，数道符火从侧翼袭来，将其当场击毙。

清玄真人升空而立，声音传遍战场：“玄霄已伏诛，尔等若降，既往不咎；若再执迷，便是共犯！”

群修震怖，再无人敢言战。

战场秩序逐步恢复，仙门叛军全面溃败，投降者不计其数。

凌玄收剑入鞘，喘了口气，额角渗汗，显然消耗极大。

清玄真人落在他身旁，轻声道：“做得好。”

凌玄摇头：“不是我做得好，是天道不容伪君子。”

两人并肩而立，望向祭坛深处。

那团幽冥本源仍在缓缓旋转，魔尊背影伫立其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首。

空气骤然凝滞。

清玄真人眉头紧锁：“他要开始了。”

凌玄握紧剑柄：“接下来，轮到他了。”

远处黑雾翻涌，隐约传来低沉咆哮，像是某种古老存在正在崔醒。

风停了，鸟不叫了，连尸体上的血都好像不再滴落。

整个战场，只剩那一团缓缓膨胀的黑暗，在等待吞噬最后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