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高考倒计时进入最后一个月。

教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黑板上"30天"的红色数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提醒着每一个人时间的紧迫。30天，720个小时，43200分钟。每一分钟都在流逝，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

林屿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学习。他的笔记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错题集整理得密密麻麻，连走路的时候都在背单词。他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憔悴得吓人。

沈辞看他这样，心疼得不行，但又劝不住。只能每天提醒他吃饭，强迫他早睡，周末带他去公园散步，让他放松一下。

"你不用这么拼。"沈辞说，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身体要紧。"

"我知道。"林屿说，眼睛盯着课本，连头都没抬，"再坚持一下。"

"林屿……"沈辞皱着眉，看着他憔悴的样子。

"我没事。"林屿抬起头，对沈辞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勉强，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是一只疲惫的兔子。

沈辞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无力感。他知道林屿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知道他想和自己考上同一所大学。但这种拼命的方式，让他担心。

"今晚早点睡。"沈辞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还有一套题没做完……"

"明天再做。"沈辞说，"现在去睡觉。"

林屿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知道拗不过他。他点点头，合上书本，去洗漱。

躺在床上，林屿却睡不着。他的脑海里全是公式和单词，像是一群调皮的小精灵在跳舞。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疲惫，也是期待。疲惫的是日复一日的忙碌，期待的是即将到来的自由。

"睡不着？"隔壁传来沈辞的声音。

"嗯。"林屿轻声回答。

"过来。"

林屿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沈辞的房间。沈辞躺在床上，给他留出了半个位置。

"睡吧。"沈辞说，"我陪着你。"

林屿躺在沈辞身边，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终于进入了梦乡。

五月中旬，最后一次模拟考。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大规模考试，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每个人都在埋头苦战，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林屿坐在考场里，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了沈辞说的话，"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他拿起笔，开始答题。

语文考试还算顺利，作文题目是"坚持"，他写了自己为了和沈辞考上同一所大学而努力的历程。写的时候，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笔下的文字也流畅了很多。

数学考试有些吃力，最后几道大题他不太确定。但他尽力了，把能写的都写了，不会做的也套了几个公式，希望能得点步骤分。

英语考试对林屿来说相对轻松，他做完卷子还有时间检查了一遍。理综考试有些吃力，物理和化学的大题他不太确定，但他尽力了。

考试结束，他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他看着天空，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考完了？"沈辞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考完了。"林屿说，"感觉……一般。"

"没关系。"沈辞说，"考完就过去了，别想太多。"

"嗯。"

成绩在两天后公布。林屿考了年级第四名，是他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沈辞依然是第一，甩了第二名将近四十分。

"不错。"沈辞看着成绩单说，"进步很大。"

"但还是追不上你。"林屿说，声音有些沮丧。

"不用追上我。"沈辞说，"你已经很好了。"

"但我想和你去同一所大学。"林屿说，"这个成绩，还是不够。"

沈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更努力。"

"我已经很努力了……"林屿低下头，"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还是追不上你。"

"你不需要追上我。"沈辞说，"你只需要达到自己的最好水平。"

"但你的最好水平……"

"林屿。"沈辞打断他，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听我说。我不在乎你能不能和我考同一所大学。我在乎的是你，是你的身体，是你的心情。你懂吗？"

林屿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认真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委屈。他低下头，眼眶有些湿润。

"我想变得更好……"他说，声音有些哑，"想配得上你……"

"你不需要配得上。"沈辞说，"你已经很好了。"

林屿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用手背擦眼泪，但越擦越多。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别哭了。"沈辞说，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看到了。"

"但是……"

"没有但是。"沈辞说，"今晚早点睡，明天再继续。"

林屿点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

"不用谢。"沈辞说，"去洗漱，睡觉。"

那天晚上，林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虫鸣声。他想起沈辞说的话，"你已经很好了"，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感动，也是压力。他不想让沈辞失望，不想成为沈辞的负担。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和沈辞身上的味道很像。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

"林屿。"隔壁传来沈辞的声音，轻轻的。

"嗯？"

"睡吧。"沈辞说，"明天还要早起。"

"好。"

林屿闭上眼睛，渐渐入睡。梦里没有父亲的影子，只有一片安静的雪松林，和站在林边的沈辞。

"我会一直陪着你。"沈辞在梦里说。

"好。"他在梦里回答。

五月下旬，高考报名结束。

林屿和沈辞填报了同一所大学，同一座城市。林屿选的是普通专业，沈辞选的是物理系。虽然专业不同，但至少他们在同一个地方。

"你说，我们能考上吗？"林屿问，声音有些不确定。

"能。"沈辞说，"我相信你。"

"但我分数还是差一些……"

"高考和模拟考不一样。"沈辞说，"你心态好，发挥会比平时好。"

"真的？"

"真的。"沈辞说，"我相信你。"

林屿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信心。他点点头，不再怀疑自己。

报名结束后，学校组织了一次动员大会。校长在台上讲话，鼓励大家坚持到底，不要放弃。班主任也发了言，提醒他们注意身体，保持良好的心态。

"同学们，最后十天了。"班主任说，"这是最后的冲刺，也是最关键的时刻。我知道你们很累，但再累也要坚持。高考，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教室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听着。林屿坐在座位上，握着沈辞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紧张吗？"沈辞低声问。

"有点。"林屿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结束。"林屿说，"期待新的开始。"

沈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是。"

最后十天，学习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林屿不再熬夜，每天保证七个小时的睡眠。沈辞监督他，强迫他按时睡觉，按时起床。他们每天做一套模拟题，保持手感，但不再拼命。

"放松心态。"沈辞说，"高考只是人生的一站，不是终点。"

"我知道。"林屿说，"但我还是很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沈辞说，"但不要让紧张影响你。"

"你怎么不紧张？"林屿问，看着沈辞平静的侧脸。

"我也紧张。"沈辞说，"但我不会让它控制我。"

林屿看着沈辞，心里涌起一股佩服。沈辞总是这样，不管面对什么，都能保持冷静。这种定力，是他学不来的。

"沈辞。"他突然开口。

"嗯？"

"等高考结束，"林屿说，"我们去海边吧。"

"好。"沈辞说，"我答应过你。"

"我想看日出。"林屿说，"在海边看日出。"

"好。"沈辞说，"我陪你看。"

林屿笑了，那是他发自内心的笑。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沈辞。"他又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林屿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一直帮我。"

"不用谢。"沈辞说，"我想陪着你。"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

"我已经很开心了。"他说，"只要有你在，我就很开心。"

沈辞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伸出手，握了握林屿的手，然后又收回，继续做题。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但林屿感觉到了。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像是喝了蜜糖水。

六月，高考前夕。

学校放假了，让学生在家调整状态。沈辞和林屿每天还是保持学习，但不再熬夜，不再拼命。他们早睡早起，适当运动，保持良好的心态。

"紧张吗？"高考前一天晚上，沈辞问。

"有点。"林屿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结束。"林屿说，"期待新的开始。"

沈辞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是。"

他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是一片星海。夜风很凉，带着一丝夏天的气息。

"沈辞。"林屿突然开口。

"嗯？"

"等高考结束，"林屿说，"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现在不能说。"林屿说，"等高考结束。"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林屿很少见到的笑容，温柔而真挚。

"好。"沈辞说，"我等着。"

他们相视一笑，然后继续看着夜景。林屿的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是期待，也是紧张。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沈辞都会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高考第一天，天气晴朗。

林屿早上六点就醒了，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他看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醒了？"沈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嗯。"林屿坐起来，"你起得真早。"

"睡不着。"沈辞说，"起来给你做早餐。"

林屿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起身，走到厨房，看到沈辞正在煎蛋。

"你怎么会做这个？"他问。

"刚学的。"沈辞说，"网上看的教程。"

林屿笑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他看着沈辞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幸福。

早餐很简单，有煎蛋、吐司、牛奶。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林屿吃得很香。

"好吃吗？"沈辞问。

"好吃。"林屿说，"比我做的好吃。"

"你做的也好吃。"沈辞说。

他们相视而笑，那种默契不需要言语。

吃完早餐，他们检查了一遍考试用品，然后出门。沈母和沈父都起来了，给他们加油打气。

"别紧张。"沈母说，"正常发挥就行。"

"我知道，阿姨。"林屿说。

"小辞，照顾好小屿。"沈母说。

"我会的。"沈辞说。

他们走出家门，走在去考场的路上。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一丝凉意。林屿深吸一口气，感觉头脑清醒了很多。

"紧张吗？"沈辞问，并肩走着。

"有点。"林屿说，"但能应付。"

"别紧张。"沈辞说，"就像平时一样。"

"我知道。"

他们走到考场，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家长们在叮嘱孩子注意事项，学生们则在最后复习。

"你在这儿等我。"沈辞说，"我进去了。"

"好。"林屿说，"加油。"

"你也是。"沈辞说，"相信自己。"

他们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走进考场。林屿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沈辞说的话，"相信自己，你可以的"。他点点头，拿起笔，等待考试开始。

第一科考语文。

林屿坐在考场里，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他想起了沈辞说的话，"就像平时一样"。

他拿起笔，开始答题。

语文考试还算顺利，作文题目是"选择"，他写了自己选择努力，选择和沈辞一起前进的故事。写的时候，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笔下的文字也流畅了很多。

考试结束，他走出考场，看到沈辞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怎么样？"沈辞问。

"还行。"林屿说，"作文写得不错。"

"那就好。"

他们走出考场，在校园里散步。午后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很舒服。

"下一科是数学。"沈辞说，"有信心吗？"

"有。"林屿说，"你教过我的，我都记得。"

"那就好。"

他们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拿出书本，最后复习一遍。沈辞给他讲了几道重点题型，林屿认真地听着，感觉心里踏实了很多。

"沈辞。"林屿突然开口。

"嗯？"

"等高考结束，"林屿说，"我们去吃好吃的吧。我想吃火锅。"

"好。"沈辞说，"我请你。"

"真的？"

"真的。"沈辞说，"你想吃什么，我都请你。"

林屿笑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的笑。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下午考数学。

林屿坐在考场里，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心里有些紧张。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了沈辞教他的解题方法，一步一步地分析，一步一步地解答。

最后几道大题有些难，但他尽力了。他把能写的都写了，不会做的也套了几个公式，希望能得点步骤分。

考试结束，他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怎么样？"沈辞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还行。"林屿说，"最后几题不太确定。"

"没关系。"沈辞说，"考完就过去了，别想太多。"

"嗯。"

他们走出校门，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正在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沈辞。"林屿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林屿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不用谢。"沈辞说，"我想陪着你。"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

"我已经很开心了。"他说，"只要有你在，我就很开心。"

沈辞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伸出手，握了握林屿的手，然后又收回，继续往前走。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但林屿感觉到了。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像是喝了蜜糖水。

高考第二天，考理综和英语。

理综考试对林屿来说有些吃力，物理和化学的大题他不太确定。但他尽力了，把能写的都写了。

英语考试相对轻松，他做完卷子还有时间检查了一遍。

考试结束，他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三年的高中生活，终于结束了。

"考完了？"沈辞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考完了。"林屿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终于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林屿说，"正常发挥吧。"

"那就好。"

他们走出校门，看到沈母和沈父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考得怎么样？"沈母问。

"还行。"沈辞说。

"小屿呢？"沈母问。

"也还行。"林屿说，"正常发挥。"

"那就好。"沈母笑着说，"走，回家吃饭，庆祝一下！"

他们回到家，沈母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有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还有林屿最爱吃的番茄炒蛋。

"小屿，多吃点。"沈母给他夹了一块肉，"这几天辛苦了。"

"谢谢阿姨。"林屿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晚饭很温馨，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沈父难得地开了瓶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庆祝你们高考结束。"沈父说，"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努力了。"

"谢谢叔叔。"林屿说，举起杯子。

他们碰杯，然后一饮而尽。林屿的脸有些红，但他心里很高兴。高考终于结束了，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晚上，他们回到房间。

林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是轻松，也是期待。轻松的是高考终于结束了，期待的是即将到来的未来。

"林屿。"沈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嗯？"林屿坐起来，"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沈辞说，"过来陪我？"

林屿的心跳加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沈辞的房间。

沈辞躺在床上，给他留出了半个位置。林屿躺下来，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高考结束了。"沈辞说，声音很轻。

"嗯。"林屿说，"终于结束了。"

"紧张吗？"

"现在不紧张了。"林屿说，"考完了就不紧张了。"

"那就好。"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沈辞开口："你不是说，等高考结束，有话对我说吗？"

林屿愣了一下，心跳加速。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紧张。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吧。"沈辞说，"我等着。"

林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沈辞，我……我喜欢你。"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林屿很少见到的笑容，温柔而真挚。

"我知道。"沈辞说。

"你知道？"林屿有些惊讶。

"我知道。"沈辞说，"我也喜欢你。"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

"真的？"他问，声音有些发抖。

"真的。"沈辞说，"我喜欢你，林屿。很喜欢。"

林屿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用手背擦眼泪，但越擦越多。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感动，是幸福，还是释然。

"别哭了。"沈辞说，声音很无奈，但更多的是心疼。

"我知道……"林屿抽泣着说，"我就是……太开心了……"

沈辞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然后，他低下头，在林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沈辞说，"明天是新的开始。一切会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