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倒春寒。
林屿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窗外在下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裹紧了外套,还是觉得冷,那种湿冷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
窗外的梧桐刚抽出的嫩芽被雨水打得蜷缩起来,整座城市都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连远处的楼宇都模糊了轮廓。他站在窗前呵了口气,白雾在玻璃上晕开一片,又很快被窗外的冷意吞没。
昨天明明还出了太阳,气温升到二十度,街上有姑娘已经穿起了碎花裙子。可一夜之间,冬天像是折返回来,把春天刚探出的头又按了回去。
林屿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说“清明断雪,谷雨断霜”,可今年的四月格外拧巴,暖气早就停了,夜里睡觉要盖两床被子,早晨起来鼻尖冰凉。
他煮了壶热水,泡了杯热茶,双手捧着杯子,感受那股暖意从掌心一点点渗进身体。窗外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细密绵长,像谁在天上不停地筛着沙子。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个总在倒春寒里提醒他加衣服的人,如今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杯子里的茶渐渐凉了,雨还在下,春天像是被这场雨困在了路上,迟迟不肯真正到来。
"多穿点。"沈辞从房间里走出来,递给他一件毛衣,"今天降温。"
"谢谢。"林屿接过来,套在身上。毛衣是沈辞的,有点大,但很舒服,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那是沈辞的味道,让他感到安心。
他们出门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沈辞撑开伞,把林屿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让林屿觉得暖和了一些。
"还有两个月。"沈辞突然说,声音很轻。
"什么?"
"高考。"沈辞说,"还有两个月。"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啊,还有两个月。黑板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60天",红色的数字每天都提醒着他们时间的紧迫。
"紧张吗?"沈辞问,侧过头看着他。
"有点。"林屿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结束。"林屿说,"期待新的开始。"
沈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是。"
他们走到公交站,等车。雨声淅沥,像是一首没有尽头的歌。林屿靠在沈辞身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沈辞。"他突然开口。
"嗯?"
"等高考结束,"林屿说,"我们去海边吧。"
"好。"沈辞说,"我答应过你。"
"我想看日出。"林屿说,"在海边看日出。听说海边的日出特别美,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把整片海都染成金色。"
"好。"沈辞说,"我陪你看。"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幸福。
公交车来了,他们上车,找到座位坐下。车厢里人不多,空荡荡的,只有雨声和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林屿靠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雨景。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像是一道道泪痕。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下雨天会给他煮姜汤,会抱着他讲故事。那些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像是一张张褪色的照片。但他还记得那种温暖,那种被爱的感觉。
"想什么呢?"沈辞问,声音很轻。
"没什么。"林屿说,"就是想起以前的事。"
沈辞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很有力,让林屿感到安心。
到了学校,雨停了,但天还是阴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让人有些压抑。黑板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60天",红色的数字像是一道命令,提醒着每一个人时间的紧迫。
同学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连平时最爱闹的周扬都安静了许多。他趴在桌子上,正在做一套数学卷子,眉头紧锁。
"早。"林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早。"周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精神?"
"有吗?"林屿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周扬说,"是不是沈辞给你补了什么灵丹妙药?"
林屿的脸红了。他低下头,假装专注于课本,耳朵却悄悄地热了。
沈辞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在看英语单词。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好看,轮廓分明,线条流畅。林屿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摞试卷。他的表情很严肃,眉头紧锁。
"模拟考的成绩出来了。"他说,"总体来说不错,但还有提升的空间。有些同学进步很大,值得表扬。"
他开始发试卷,念名字,念分数。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每个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周扬,年级第一百五十六名。"
周扬叹了口气,接过试卷。他的表情有些沮丧,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林屿,年级第8名。"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第8名,比上次进步了很多。虽然离沈辞还很远,但他在进步,这就够了。
他接过试卷,看了看分数。数学和物理都不错,英语还是弱项,需要加强。
"不错。"沈辞转过头,"进步了。"
"但还是差很多。"林屿说,看着沈辞的试卷。年级第一,总分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分。
"和自己比就行。"沈辞说,"你一直在进步。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屿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沈辞总是这样,不管他考得好不好,都会鼓励他。
中午,他们在食堂吃饭。
今天的菜不太好,米饭有点夹生,菜也油腻腻的。但林屿吃得很香,因为他饿了。
"下午有体育课。"沈辞说,"去打球?"
"你不复习了?"林屿有些惊讶。
"偶尔也要放松。"沈辞说,"劳逸结合。一直学效率反而不高。"
"好。"林屿笑了,"那我去给你加油。"
"你不打?"
"我不会。"林屿有些不好意思,"我运动细胞为零。"
"我教你。"沈辞说,"等高考结束。"
"好。"林屿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期待。
下午的体育课,天空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操场镀上一层金色。
沈辞和周扬他们打了一场篮球。沈辞的球技很好,投篮准,传球稳,带着他们队赢了好几十分。他跑起来像一阵风,灵活而有力。
林屿不太会打,就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水,递个毛巾。他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看着沈辞在球场上奔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喜欢,是依赖,还是爱?他分不清。
"你不打?"周扬跑过来问,满头大汗。
"我不会。"林屿说,递给他一瓶水。
"让沈辞教你啊。"周扬嘿嘿笑,"他肯定愿意。你们关系那么好。"
林屿的脸红了。他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里的水瓶,耳朵却悄悄地热了。
沈辞走过来,拿起他手里的水喝了一口:"累了?"
"没有。"林屿说,"你打得好。"
"还行。"沈辞说,"以前常打。初中的时候是校队的。"
"教我?"林屿问,眼睛亮亮的。
"好。"沈辞说,"等高考结束。我教你投篮,教你运球。"
林屿笑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的笑。
晚上,他们回到家,沈母已经做好了晚饭。
餐桌上摆着几样好菜,有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汤。香气四溢,让人食欲大开。
"回来啦?"沈母笑着说,"快洗手,吃饭了。"
"好。"
他们洗完手,坐在餐桌旁。沈父也在,最近他出差少了,经常在家吃饭。他的表情虽然还是严肃,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柔和。
"小辞,模拟考怎么样?"沈父问,给沈辞夹了一块肉。
"还行。"沈辞说,"年级第一。"
"嗯。"沈父点点头,"继续保持。不要骄傲。"
"我知道。"
沈父转过头,看着林屿:"你呢?小屿……"
林屿愣了一下,连忙回答:"第8名,进步了五名。"
"不错。"沈父说,"继续努力。还有两个月,不要松懈。"
"我会的,叔叔。"
林屿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沈父虽然还是严肃,但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这种转变让他有些不适应,但也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安心。
"吃饭吧。"沈母说,"菜凉了不好吃。"
晚饭很温馨,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沈父偶尔会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沈母会抱怨菜价又涨了,沈辞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林屿坐在旁边,感觉自己像是这个家庭的一员。这种归属感,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小屿,"沈母突然说,"你家里的情况我们都清楚……小屿。要相信自己的,未来会好的…"
林屿的手顿了一下。他低下头,声音很轻:"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小屿……会好的……"沈母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那你以后就把这儿当家,别客气。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做。"
林屿抬起头,看着沈母,眼眶有些湿润:"谢谢阿姨。"
"谢什么。"沈母说,"快吃,菜凉了不好吃。"
林屿点点头,低头扒饭。他吃着吃着,眼泪差点掉下来,但被他硬生生忍住了。
沈辞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很有力,让他感到安心。
晚饭后,他们回到房间,继续学习。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每一分钟都很宝贵。林屿拿出英语单词本,开始背单词。那些单词像是一群调皮的小精灵,在他脑海里跳来跳去,怎么都记不住。
"abandon,放弃……ability,能力……"他小声念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沈辞在做数学题,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演算。他的眉头偶尔皱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沈辞。"林屿突然开口,放下手中的单词本。
"嗯?"沈辞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我们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吗?"他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沈辞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你想吗?"
"想。"林屿说,"很想。我想和你一起去省城,一起去同一所大学。"
"那就努力。"沈辞说,"我帮你。"
"但是你的竞赛……"林屿有些担心。
"不冲突。"沈辞说,"竞赛已经结束了,现在专心高考。决赛在六月,考完高考正好。"
林屿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幸福。
"我会努力的。"他说,"不拖你后腿。"
"你不会。"沈辞说,"你从来都不是拖累。你是我的动力。"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情绪。是感动,也是幸福。
"继续学习吧。"沈辞说,"我教你几个背单词的技巧。"
"好。"
沈辞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开始给他讲解。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讲一个秘密。林屿认真地听着,感觉那些单词突然变得可爱起来。
夜深了,他们各自睡下。
林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是期待,也是不安。期待的是高考结束后的自由,不安的是未来的不确定。
60天。这个数字像是一个倒计时,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和沈辞身上的味道很像。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
"林屿。"隔壁传来沈辞的声音,轻轻的。
"嗯?"林屿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睡不着。"沈辞说,"过来陪我?"
林屿的心跳加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沈辞的房间。
沈辞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
"怎么了?"林屿坐在床边,"紧张?"
"有点。"沈辞说,"想到还有60天,有些不真实。"
"我也是。"林屿说,"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又感觉好慢。"
"林屿。"沈辞转过头,看着他,"等高考结束,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林屿问,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期待。
"现在不能说。"沈辞说,"等高考结束。"
林屿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等着。"
沈辞笑了笑,伸出手,握住了林屿的手。那只手很凉,但很有力,让林屿感到安心。
"睡吧。"沈辞说,"明天还要早起。"
"好。"
林屿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沈辞的床边坐下,趴在床上,握着他的手。沈辞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林屿看着他入睡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幸福。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某种温柔的拥抱。
接下来的日子,学习变得更加紧张。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做题、背书、复习。林屿感觉自己像是一台机器,不停地运转,吸收,消化。但他没有抱怨,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沈辞一直在帮他,给他讲题,帮他整理笔记,陪他背单词。在沈辞的帮助下,林屿的成绩稳步提升。英语从弱项变成了强项,数学和物理也越来越好。
"你进步很快。"沈辞说,看着他的试卷,"再这样下去,能进前五名。"
"真的?"林屿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沈辞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林屿笑了,那是他发自内心的笑。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是你教得好。"他说。
"是你学得好。"沈辞说,"我只是在旁边推了一把。"
他们相视而笑,那种默契不需要言语。林屿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段时光都会成为他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
四月的天气渐渐变暖,窗外的梧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林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是感慨,也是期待。春天来了,高考近了,他们的未来也在一步步靠近。
"想什么呢?"沈辞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以后。"林屿说,"想我们以后会在哪里,会做什么。"
"以后?"沈辞侧过头,看着他,"你想过什么样的以后?"
"我想……"林屿想了想,"我想和你一起去省城,一起上大学,一起租一个小房子,一起生活。"
"然后呢?"
"然后……"林屿的脸红了,"然后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沈辞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屿的手。
"好。"他说,"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林屿的心跳加速。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幸福。
"沈辞。"他叫他的名字。
"嗯?"
"等高考结束,"林屿说,"我们去海边吧。我想看日出,想在沙滩上写字,想和你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
"好。"沈辞说,"我陪你去。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
林屿笑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的笑。他靠在沈辞身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倒计时从60天变成了50天,又变成了40天。
林屿的成绩稳步提升,从年级第13名进步到了第8名。虽然离沈辞还很远,但他已经很满足了。他在进步,这就够了。
"还有四十天。"沈辞说,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
"我知道。"林屿说,"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沈辞说,"但我们会准备好的。"
"嗯。"
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屿看着地上的影子,一高一矮,挨得很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幸福。
"沈辞。"他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林屿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一直帮我。"
"不用谢。"沈辞说,"我想陪着你。"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
"我已经很开心了。"他说,"只要有你在,我就很开心。"
沈辞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伸出手,握了握林屿的手,然后又收回,继续往前走。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但林屿感觉到了。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像是喝了蜜糖水。
晚上,他们回到家,沈母已经做好了晚饭。
"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沈母笑着说,"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还有麻婆豆腐和清炒时蔬......"
"谢谢阿姨。"林屿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晚饭很丰盛,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沈父最近变得温和了很多,偶尔会问问他们的学习情况,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严厉。
"还有四十天了。"沈父说,"不要松懈,但也不要太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我们知道,叔叔。"林屿说。
"小屿,"沈母突然说,"你最近瘦了,要多吃点。"
"我会的,阿姨。"
林屿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种被关心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在沈家,他找到了家的温暖,找到了归属感。
晚饭后,他们回到房间,继续学习。林屿拿出英语单词本,开始背单词。沈辞在做数学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沈辞。"林屿突然开口。
"嗯?"
"等高考结束,"林屿说,"我想去祭拜我妈妈。"
沈辞抬起头,看着他:"好,我陪你去。"
"谢谢。"林屿说,眼眶有些湿润。
"不用谢。"沈辞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屿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用手背擦眼泪,但越擦越多。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感动,是幸福,还是对母亲的思念。
"别哭了。"沈辞说,声音很无奈,但更多的是心疼,"别人看见了。"
"我知道……"林屿抽泣着说,"我就是……太开心了……"
沈辞叹了口气,走过来,轻轻抱住了他。他的怀抱很温暖,很有力,让林屿渐渐平静下来。
"睡吧。"沈辞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
林屿靠在沈辞怀里,像一片倦极的落叶终于找到了归处,渐渐沉入梦乡。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怀里睡着——心口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忽然松了,松得有些发慌,又莫名踏实。
沈辞的呼吸均匀而沉稳,像潮汐一样起伏,林屿的呼吸便不自觉地跟着那节奏,仿佛整片海都安静下来,只余下这一呼一吸之间的安宁。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薄薄的一层,像是一层温柔的纱,轻轻覆在两个人身上。林屿在朦胧中想:原来被人珍视着入睡,是这样的感觉——像漂泊的船终于靠了岸,像流浪的风终于找到了栖息的山谷。
他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扬起,心想,无论未来怎样,只要有沈辞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