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阳光开始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把每一片叶子都熨烫得发亮。空气里浮着初夏特有的躁动,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万物生长的弦。
物理竞赛复赛的日子到了。
沈辞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每天除了正常上课,还要额外做三套竞赛题。林屿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心疼得不行,但又帮不上什么忙。
那些题目林屿看过,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像天书一样。他试着做过一道,结果连题目都看不懂。他这才知道,沈辞的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高中生,达到了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你别太紧张。"他说,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沈辞手边,"尽力就行。"
"我知道。"沈辞说,眼睛还盯着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但这套题还没做完。"
林屿叹了口气,不再打扰他。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去厨房给沈辞准备了一些水果。
沈母正在厨房里忙碌,看到林屿进来,笑了笑:"小辞还在学习?"
"嗯。"林屿说,"他又在做题。"
"这孩子,总是这样。"沈母叹了口气,"一遇到重要的事,就把自己逼得很紧。"
"阿姨,我能做点什么吗?"林屿问,"我想帮他,但不知道该怎么帮。"
"你陪着他,就是最大的帮助了。"沈母说,"小辞那孩子,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很在乎你。有你在,他会安心很多。"
林屿低下头,耳朵有些发热。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默默地切着水果。
他把切好的水果装盘,端回房间。沈辞还在做题,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吃点水果。"林屿把盘子放在桌上,"休息一下。"
沈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谢什么。"林屿说,"你快做吧,我不吵你。"
他在旁边坐下,拿出自己的课本,开始复习。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偶尔沈辞会停下来,皱着眉思考,林屿就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这种相处很平淡,但林屿觉得很安心。只要沈辞在他身边,再累也能撑下去。
竞赛前一天晚上,沈辞难得早睡了。
林屿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呼吸声,心里有些忐忑。他希望沈辞能考好,希望他能进决赛,希望他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但同时,他也害怕,害怕沈辞考得太好,会去更好的学校,会离开他。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睡不着。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乱成一团。
月光很亮,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大地。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会抱着他看月亮,给他讲故事。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依偎在母亲怀里,感觉很温暖,很安全。
现在,那种温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直到遇到沈辞,他才重新找到了那种安心的感觉。
"林屿。"隔壁传来沈辞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林屿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睡不着。"沈辞说,"过来陪我?"
林屿的心跳加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沈辞的房间。
沈辞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他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有些乱,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
"怎么了?"林屿坐在床边,"紧张?"
"有点。"沈辞说,"第一次这么紧张。"
"你以前不这样啊。"林屿有些惊讶,"你以前不是说,结果不重要,过程才重要吗?"
"以前不一样。"沈辞转过头,看着他,"以前不在乎结果,现在在乎了。"
"为什么?"
沈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想和你一起。"
林屿愣住了。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情绪。是感动,也是心疼。他知道沈辞是为了他,为了他们能去同一所学校,才会这么拼命。
"你不用这样……"他说,声音很轻,"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真的?"沈辞问,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真的。"林屿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辞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屿的手。那只手很凉,很有力,让林屿感到安心。
"睡吧。"沈辞说,"明天还要早起。"
"好。"
林屿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沈辞的床边坐下,趴在床上,握着他的手。沈辞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林屿看着他入睡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幸福。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某种温柔的拥抱。他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希望这种温暖能永远持续下去。
但他知道,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林屿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餐。沈母也起来了,正在煮粥。
"小屿,你怎么起这么早?"沈母问。
"我想给沈辞做点好吃的。"林屿说,"今天对他很重要。"
沈母笑了笑:"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他们一起准备了早餐,有粥、鸡蛋、油条,还有林屿特意做的番茄炒蛋。那是沈辞最爱吃的菜,虽然简单,但林屿做得很用心。
"小辞,起床了。"林屿推开沈辞的房门,轻声说。
沈辞睁开眼睛,看到林屿,嘴角微微上扬:"早。"
"早。"林屿说,"早餐做好了,快起来吃吧。"
"好。"
沈辞洗漱完,坐在餐桌旁。看到番茄炒蛋,他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林屿。
"你做的?"他问。
"嗯。"林屿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好不好吃……"
"好吃。"沈辞说,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比我做的好吃。"
林屿笑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张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吃完早餐,他们准备出发。沈母特意准备了一些水果和零食,装进包里。
"别紧张。"沈母说,"尽力就行。"
"我知道。"沈辞说。
"小屿,你多看着他点。"沈母说,"别让他太拼了。"
"我会的,阿姨。"林屿说。
他们出门,坐上去高铁站的车。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几辆车驶过。林屿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有些忐忑。
"紧张吗?"沈辞问,坐在他身边。
"有点。"林屿说,"虽然不是我考,但比我自己考还紧张。"
"不用紧张。"沈辞说,"我会考好的。"
"我知道。"林屿说,"我相信你。"
高铁上,沈辞一直在看资料。
林屿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给他递杯水。车厢里很安静,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或者看手机。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从城市到乡村,从平原到丘陵。
"你不紧张吗?"沈辞突然问,放下手中的资料。
"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考。"林屿说,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但你比我还紧张。"沈辞说,"手都在抖。"
林屿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担心。"沈辞说,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会考好的。"
那只手很凉,但很有力,让林屿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我知道。"林屿说,"我相信你。"
他们到了榆阳,直奔考场。考场在一所大学里,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是来参加竞赛的学生和家长。气氛有些紧张,家长们在叮嘱孩子注意事项,学生们则在最后复习。
"你在这儿等我。"沈辞说,"我进去了。"
"好。"林屿说,"加油。"
沈辞点点头,转身走进考场。他的背影修长而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林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期待,也是担忧。他希望沈辞能考好,但又害怕他考得太好。
他在门口等了三个小时,期间不停地看手机,看时间,看考场门口。其他家长都在聊天,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是沈辞的朋友吧?"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问。
林屿愣了一下,点点头:"是的,阿姨。"
"我是陈墨的妈妈。"女人说,"陈墨和沈辞一个考场的。"
"哦……"林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陈墨他知道,是沈辞的竞争对手,每次竞赛都是第二,仅次于沈辞。
"沈辞那孩子真优秀。"陈母说,"每次竞赛都是第一。"
"嗯,他很努力。"林屿说。
"你和他关系很好吧?"陈母问,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他经常提起你。"
林屿的心跳加速。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
"只是朋友?"陈母笑了笑,"我看不止吧。"
林屿的脸瞬间红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里的手机。他心里有些慌乱,不知道陈母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
陈母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了笑,走开了。
林屿松了一口气,但心里更加忐忑了。他想起沈辞说的"想和你一起",想起他们牵过的手,想起那个额头上的吻。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分不清。
但他知道,他希望他们是恋人,希望他们能一直在一起。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
林屿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沈辞的身影。他的心跳加速,手心冒汗,比他自己考试还紧张。
"林屿。"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沈辞站在他面前,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他的头发有些乱,衣服也有些皱,看起来经历了一场艰苦的战斗。
"怎么样?"林屿立刻问,声音有些发抖。
"还行。"沈辞说,"题目不算难。"
"那就是很好了?"
"应该能进决赛。"沈辞说,"但名次不确定。"
林屿松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喜悦。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张平静的侧脸,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幸福。
"走吧。"沈辞说,"回家。"
"好。"
他们走出考场,在校园里散步。五月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很舒服。校园里的樱花开了,粉红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像是一场浪漫的花雨。
"沈辞。"林屿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林屿犹豫了一下,"如果你考进决赛,要去参加集训,怎么办?"
"那就去。"沈辞说,"但我会回来的。"
"但是……"林屿有些担心,"集训不是要很久吗?"
"一个月。"沈辞说,"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林屿低下头,心里有些失落。一个月见不到沈辞,对他来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沈辞说,"每天都打。"
"真的?"林屿抬起头,看着沈辞。
"真的。"沈辞说,"我答应你。"
林屿笑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的笑。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那说好了。"他说,"每天都要打。"
"好。"沈辞说,"每天都打。"
他们在校园里走了一圈,然后坐高铁回去。
高铁上,沈辞靠在林屿肩膀上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林屿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有些心疼。
他轻轻地把外套盖在沈辞身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片橙红色。林屿看着那片颜色,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期待。等高考结束,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他们就能去海边了。
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林屿……"沈辞在睡梦中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我在。"林屿轻声回答,握住了沈辞的手。
沈辞没有醒,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林屿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涌起一股甜蜜。
他知道,无论未来怎样,只要有沈辞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
沈母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说是庆祝沈辞考试顺利。沈父也回来了,表情虽然严肃,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考得怎么样?"沈父问。
"还行。"沈辞说,"应该能进决赛。"
"那就好。"沈父点点头,"继续努力。"
"我知道。"
晚饭很温馨,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林屿吃得很香,胃口比平时好了很多。
"小屿,多吃点。"沈母给他夹了一块肉,"你今天也辛苦了。"
"谢谢阿姨。"林屿说,低头吃饭。
吃完晚饭,他们回到房间。沈辞有些累了,躺在床上休息。林屿坐在他身边,给他削苹果。
"你不累吗?"沈辞问。
"不累。"林屿说,"我想陪着你。"
沈辞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屿的手。
"林屿。"他叫他的名字。
"嗯?"
"等高考结束,"沈辞说,"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林屿问,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期待。
"现在不能说。"沈辞说,"等高考结束。"
林屿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他知道沈辞要说什么,或者说,他希望能说什么。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等着。"
沈辞笑了笑,那是林屿很少见到的笑容,温柔而真挚。他伸出手,揉了揉林屿的头发。
"睡吧。"他说,"今天累了。"
"好。"
林屿躺在沈辞身边,握着他的手。沈辞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林屿看着他入睡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幸福。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像是某种温柔的拥抱。他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希望这种温暖能永远持续下去。
第二天,成绩出来了。
沈辞进了决赛,全省第三。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但沈辞似乎不太满意。
"怎么不是第一?"他皱着眉,看着成绩单。
"第三已经很好了。"林屿说,"全省第三呢。"
"但我想要第一。"沈辞说,"第一才能保送。"
"保送?"林屿愣了一下,"你想保送?"
"想。"沈辞说,"保送的话,就能和你一起去省城了。"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认真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情绪。是感动,也是愧疚。他害怕自己拖累了沈辞,害怕自己成为沈辞的负担。
"你不用为了我……"他说,声音很轻。
"不是为了你。"沈辞打断他,"是为了我们。"
林屿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沈辞是真心这么说的,但这让他更加想要努力,想要变得更好。
"我也会努力的。"他说,"不拖你后腿。"
"你不会。"沈辞说,"你从来都不是拖累。"
林屿抬起头,看着沈辞,眼眶有些湿润。他伸出手,抱住了沈辞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沈辞……"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林屿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不用谢。"沈辞说,"我想让你开心。"
林屿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用手背擦眼泪,但越擦越多。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感动,是幸福,还是害怕失去。
"别哭了。"沈辞说,声音很无奈,但更多的是心疼,"别人看见了。"
"我知道……"林屿抽泣着说,"我就是……太开心了……"
沈辞叹了口气,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子。他的怀抱很温暖,很有力,让林屿渐渐平静下来。
"睡吧。"沈辞说,"明天还要上学。"
"嗯。"
林屿靠在沈辞怀里,渐渐入睡。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怀里睡着,感觉有些奇怪,但很安心。
九
接下来的日子,沈辞开始准备决赛。
他每天除了正常上课,还要额外做四套竞赛题。林屿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心疼得不行,但又帮不上什么忙。
那些题目林屿看过,比复赛的还要难。他试着做过一道,结果连题目都看不懂。他这才知道,沈辞的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别太拼了。"他说,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沈辞手边,"身体要紧。"
"我知道。"沈辞说,眼睛还盯着题目,"但这套题还没做完。"
林屿叹了口气,不再打扰他。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去厨房给沈辞准备了一些水果。
沈母正在厨房里忙碌,看到林屿进来,叹了口气:"小辞那孩子,总是这样。一遇到重要的事,就把自己逼得很紧。"
"阿姨,我能做点什么吗?"林屿问。
"你陪着他,就是最大的帮助了。"沈母说,"有你在,他会安心很多。"
林屿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既感动于沈母的信任,又愧疚于自己的无力。
他把切好的水果装盘,端回房间。沈辞还在做题,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吃点水果。"林屿把盘子放在桌上,"休息一下。"
沈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谢什么。"林屿说,"你快做吧,我不吵你。"
他在旁边坐下,拿出自己的课本,开始复习。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这种相处很平淡,但林屿觉得很安心。只要沈辞在他身边,再累也能撑下去。
决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沈辞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林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想尽一切办法帮沈辞放松,给他做好吃的,陪他散步,给他讲笑话。虽然沈辞的笑容很少,但林屿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林屿。"一天晚上,沈辞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沈辞犹豫了一下,"如果我决赛没考好,怎么办?"
"不会的。"林屿说,"你一定能考好。"
"我是说如果。"沈辞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那也没关系。"林屿说,"不管结果怎样,你都是最棒的。"
沈辞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屿的手。
"林屿。"他叫他的名字。
"嗯?"
"等高考结束,"沈辞说,"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林屿问,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期待。
"现在不能说。"沈辞说,"等高考结束。"
林屿看着沈辞,看着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他知道沈辞要说什么,或者说,他希望能说什么。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等着。"
沈辞笑了笑,那是林屿很少见到的笑容,温柔而真挚。他伸出手,揉了揉林屿的头发。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好。"
林屿躺在床上,天花板像一张空白的画布,而他心中的情绪正一寸寸涂抹上去——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春天的溪水漫过冰层,又像黄昏的钟声在胸腔里回荡。是幸福,也是期待。幸福像羽毛般轻盈地落在心尖,痒痒的;期待则如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拍打着时光的堤岸。
他期待着高考结束,像期待一扇紧闭的门终于打开;他期待着沈辞要对他说的话,像期待一颗种子在阳光下破土而出;他期待着他们的未来,像期待一幅尚未完成的画,颜料正一点点晕开。
他渐渐入睡,梦里的世界褪去了所有杂音。没有父亲的身影,没有那些沉重如铅的过往,只有一片安静的雪松林,树梢挂满月光,像洒了一地的银色碎糖。沈辞就站在林边,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角,他的眼睛像两颗被露水洗过的星星。
“我会一直陪着你。”沈辞的声音穿过松针的缝隙,落在梦里,像一片叶子轻轻触到水面。
“好。”他听见自己回答,声音很轻,却像在心底刻下了一道不会褪色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