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在镇上，离家更远了，得住校，一个星期回来一次。

开学第一天，陆昭昭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那个从一年级用到现在的旧书包，一个人走进了中学的校门。没有人送她，爸爸在忙，妈妈在睡。

她找到自己的班级，教室在三楼。爬楼梯的时候右手腕还在隐隐作痛，阴天就会疼，爷爷说是骨头没长好，有旧伤。

她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把书包放好，然后开始观察这个新环境。

初中的教室比小学大，黑板是墨绿色的，不是黑色的。讲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有点黄，应该是好久没浇水了。窗外的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尘土飞扬的。

旁边的同学都在叽叽喳喳地聊天，交换名字，打听小学是哪里的。陆昭昭没有加入，她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窗外。

“你好，你旁边有人吗？”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她旁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牙齿很白。

“没有。”陆昭昭往里面挪了挪。

“我叫苏晚。”女生坐下来，把书包塞进桌斗，动作利落得像做过一百遍，“你呢？”

“陆昭昭。”

“哪个昭？”

“昭昭若日月之明的那个昭。”

苏晚眨了眨眼：“哇，你名字好有文化。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陆昭昭想了想，说了句实话：“还行。”

第一次月考，陆昭昭考了全班第一。期中考试，全校第一。期末考试，还是全校第一。

整个初一上学期，她没有让第一名从手里溜走过一次。

老师们开始注意到她了。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问她要不要参加奥数竞赛，她说好。语文老师把她的作文复印了贴在年级公告栏上。英语老师让她当课代表，她说不当，太麻烦了。英语老师愣了一下，没勉强。

同学们开始叫她“学霸”。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觉得她高冷，因为她在教室里不太说话，下课也不跟人打闹，就坐在座位上看书，或者在本子上画画。她用左手画画，画得很快，别人还没看清她就翻页了。

有一次课间，一个隔壁班的女生跑到三班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们班那个陆昭昭在不在？”

坐在门口的男生指了指陆昭昭的方向。

那个女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昭昭，问了一句：“你就是陆昭昭啊？听说你每次考试都是第一？”

陆昭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个女生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学习秘诀啊？教教我呗。”

陆昭昭低下头继续画画，随口说了一句：“没有秘诀。”

“你真的好小气哦。”那个女生嘀咕了一句，走了。

旁边有个男生忽然凑过来，笑嘻嘻地问了一句：“陆昭昭，我听说你小学的时候有个双胞胎妹妹，也叫陆昭昭，是真的假的？”

陆昭昭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男生，表情很认真：“真的，我妹比我厉害多了。”

那个男生信了。

传播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星期，整个年级都在传三班的陆昭昭有个双胞胎妹妹，成绩比她还好，就是不在这个学校。

陆昭有一次在镜子里听到了这个传闻，笑了。

“双胞胎妹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她们要知道我是谁，估计得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