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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错过

季蘩漪的声音微微发颤,压抑多年的酸涩彻底泛滥开来。




“我印象里那个长不大,在家中总是默默无闻的妹妹,她居然早已不在季家安稳长大。




而且她不知经历了什么,居然成了冉诗袺。




现在的的她,活在阴翳里,满心算计,偏执狠戾,双手沾满阴霾,甚至一次次参与算计、伤害旁人。




已经活成了我最不愿意见到的样子。”




此刻的季蘩漪不再是赤焰的主理人,她只是一个姐姐。




一个爱自己妹妹的姐姐,仅此而已。






王纪心头巨震,瞬间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




这难怪了。




冉诗袺这女人,欺骗他的感情,玩弄别人 可不是就是季蘩漪口中的样子?




对他这半个救命恩人居然还下这么重手。




王纪忍不住伸手去碰自己那块被砸中的地方。




火辣辣的。




这季蘩漪的妹妹可十分辣椒啊。




所以说,季蘩漪的妹妹季疏桐不知经历了什么,不但变成了冉诗袺,而且心狠手辣 丝毫没有半分从前的样子。




而季蘩漪次次面对冉诗袺时的迟疑、隐忍与不忍,也全部有了答案。




那并不是软弱,不是纵容,是刻在血脉里的牵挂,是十几年苦苦寻找的执念,是面对至亲的万般无奈与心疼。




庄绮沉默良久,低声开口:“所以,你之前在高宅一直对冉诗袺手下留情,不是不敌,不是妥协,是因为你早就有所察觉,舍不得伤害自己的妹妹。”




“是。”




季蘩漪坦然点头,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力。




“从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觉得不对劲。




只是当时高宅的情况紧急 我没有多想。




又看见她是新娘子,我还想救她来着。




后来在高宅交锋,那些细碎的小习惯,那些小动作,唤起了我记忆的她。




这些都在一点点印证我的猜测。




我就是这个样子,知道她的身份后,我一定会次次心软,次次迟疑,次次手下留情。




我不敢彻底与她为敌,不敢真正伤害她,哪怕她步步紧逼,不择手段,伤害我的朋友,破坏所有安稳,我却依旧心存侥幸。”




“我总想着,她只是走偏了路,只是受过太多苦,才会变得这般尖锐狠戾。




她原本该是被我护在掌心、温柔纯粹的小姑娘,不该被困在黑暗里,不该满身戾气,不该活在算计与仇恨之中。”




季蘩漪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无力。




“我熬过了半生风雨,拼尽全力走出泥泞,本想余生护亲妹安稳。




到头来,却要面对与至亲对立、兵戎相见的局面。这十几年的寻找与执念,到最后,只剩一场满心酸涩、万般无奈的重逢。”




“抱歉 王纪,我对不住你。”




王纪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和季蘩漪没有关系。




室内,再次陷入长久的安静。




晚风静谧,灯火温柔,可无人能说出半句安慰的话语。




命运最是残酷无常,它让绝境中的季蘩漪涅槃重生,熬过所有黑暗,终得荣光安稳,却又让她心心念念、寻找半生的至亲,沦为陌路仇敌,困住了她半生执念,留下了终生无解的遗憾。




季蘩漪望着眼前的两人,眼底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的沧桑与温柔。




“我有时候也挺胆小的,我其实很害怕。




我不确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蘩漪望着眼前的两人,眼底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的沧桑与温柔。




“在高宅,明明有机会,我却迟迟不愿对冉诗袺下手。




我不确定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彻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但我始终不愿意相信,我的疏桐,生来阴狠,本性恶毒。”




庄绮看着眼前隐忍半生的女人,轻声道:“别太顾虑,我懂你的为难,也懂你的执念。”




半生颠沛,半生寻找,至亲陌路,这世间最痛的磨难,大抵莫过于此。




季蘩漪微微颔首,抬眸望向沉沉夜色。




不在出声。




或许她也要学会接受。




可是,她季蘩漪做不到的。




————




地下室的潮气是浸骨的冷。




黏腻的水汽裹着腐朽木屑与淡淡阴晦土腥气,沉沉压在方寸之间,耳边萦绕不绝的滴水声终于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人粗重隐忍的呼吸声。




离开那间收藏室后。




脚下湿滑的石阶布满经年霉斑,青苔湿软打滑,每踩一步都带着细微的咯吱闷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刀疤男走在最前。




他脸上横贯颧骨的疤痕在昏暗余光里愈发狰狞,一双布满厚茧的大手牢牢攥住松动的铁扶手,指节绷得泛白,青筋突兀凸起。




一路从地底暗巷闯出来,他身上沾了不少尘土灰屑,袖口还挂着细碎蛛网,肩头隐约蹭破几道口子,却半点不见疲。




只沉声道:“路不稳,都慢些,别踩空。这地方邪乎得很,还没彻底安全。”




紧随其后的是虞青。




他只冷冷嗤了一声,:“总算离开这鬼地方了,再待下去,早晚要被这阴寒气闷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脚步却下意识微微放缓,不动声色地贴近了身后的人。




走在最后的是沈洄汀。




他身姿挺拔沉静,周身疏离清冷的气质从未消减,哪怕身处破败幽暗的地底通道,也自带一派稳妥从容。




相较于两人的紧绷与疲惫,他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漆黑眼眸沉沉。




一路走来,通道越来越宽阔,头顶压顶的窒息感渐渐消散,那股萦绕周身、死死缠人的阴寒戾气,也在一点点变淡。




前方石阶尽头,终于透出一缕微弱却鲜活的天光。




那道光亮极淡,破开层层昏暗落下来,温柔又干净,与地底终年不见天日、阴冷死寂的环境截然不同。




三人皆是心头微松。




虞青从出了收藏室开始,就感觉眼前晕晕的,有些泛黑。




他可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才对啊,这么久了,他的嗜睡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是不对劲。




眼前越来越模糊,虞青下意识的拿手想要遮住自己的眼睛,这是他每次嗜睡惯有的小动作。




一只温热的手却比他快先一步。




是沈洄汀。




眼前出现丝丝光亮。




刀疤壮汉脚步一快,率先迈上最后几级台阶,抬手一把推开厚重腐朽的盖板。




“吱呀——”




沉闷的木板摩擦声划破寂静,裹挟着山野晚风的新鲜空气瞬间灌了进来。




彻底驱散了地底浑浊腐朽的气息。暖凉交织的风拂过眉眼、掠过衣袂,将萦绕许久的阴晦潮气尽数吹散。




刺目的自然光照了进来。




眼前赫然是不同于在杜擎家的的氛围。




“这里是禁地。”




沈洄汀打量眼前的景象,最先认出。




作为季蘩漪在葬翎村的一只眼睛,他长期在郑拔河身边,也是来过这个地方的。




“既然出来了,那么我也该回去付命了。”




刀疤男没有否认,很是自然的岔开了另一个话题。




沈洄汀撇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维持着目前这个姿势,把目光看向虞青。




很明显,虞青快要站不住了。




只是……




沈洄汀眉头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




他盖住虞青眼睛的那只手拿下,另一只手拖住虞青的身体,带着他走向禁地的深处。




刀疤男:“……”




所以没人搭理他咯?




刀疤男有些无奈,他脸上横贯颧骨的疤痕在光下有些刺眼,看着沈洄汀和虞青的身影逐渐消失之后。




他终是回头,转身迈入了黑暗。




一如既往。




沉闷的空气萦绕在群山。




葬翎村背靠连绵的山峰,在山脚下望去,一望无垠的山脉,遮天蔽日。




说是禁地,其实这里是一座空无的废墟而已。




早年前,郑拔河来到这里之后,虽然有上头人的帮助,但还并没有如今这般只手遮天,引得杜擎都让沈洄汀去监视他的动作。




郑拔河在秋茗山呆了两个月后,浑身狼狈的离开了这片绵延的山区,他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说服了杜擎将这里纳为了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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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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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夏.

作者: 枝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