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是个被节日塞满的气节，没过冬至的寒风在圣诞节这一天化作亮晶晶的星星。

它越过霓虹的灯，坐落在松树的墨色中，是降下的雪也带不走的亮。

“怀玉，雪又下大了欸”凌谨墨伸出一只手，雪花带着丝丝的凉坠在指尖上，慢慢将棱角化在肌肤里。

温怀玉轻声应着，拂下对方发顶的落雪，“冷不冷？先进去吧”。

轻薄的雾气随着他的吐息而泄露，他拉着对方的手掌和他一起在门边抖落了脚尖的雪。

松雪拓印过鞋底的纹路，随着慢慢上升的温度化作一片湿润，随后被超市门前的红毯吸附。

玻璃门后的灯光随着喧嚣一并传来，凌谨墨握紧了对方的手，视线寻找着推车。

等到熟悉的银光落入，便也带着另一双脚步一同踏去。

“怀玉，我们的圣诞树要挂什么呢，棒棒糖吗？”他看着对方微微俯身将推车拉出来，先一步回应他的，自然变为推车扭动的滑轮。

“好，我帮你看看有没有苹果味的”温怀玉推着购物车和对方一起绕到零食区。

时间正值下班的高峰期，又撞上节日，超市里的颜色除了琳琅满目的货物，更多的是柔软的针织衫混着一股圣诞节自带的苹果香。

凌谨墨摇了摇头，他还记得平安夜的时候，怀玉抱了一大箱苹果上楼。

偌大的屋子里随着暖气一起泛滥的还有令人束手无策的苹果。

可怜的有鱼连饭后的甜点也换成了健康的苹果粒，小猫的世界也讲求“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吗？”。

凌谨墨不太懂，可如果是在怀玉看来，他和小橘大王都应该需要这样被实体化的喜欢。

他摇了摇头，带着对方朝零食区走，“我还没想好家里的苹果怎么做呢”。

他听着对方轻轻颤出笑意便不自觉的又开始想苹果的108种做法，脚步随着思绪摇摇晃晃，不觉间却撞上一片柔软。

“慢点”温怀玉将手掌垫在他将要撞到别人的额头上，那温度带着一股羞愧烧红了凌谨墨的耳尖。

“在想什么呢，除了我以外？”温怀玉笑着将他的脚步带回本来的方向。

为了避免这种羞红耳朵的事再发生，他便一只手握着对方，一只手推着小车。

“没想什么”凌谨墨抿了下唇，第108种苹果的做法就这样在脑海里被无情淘汰。

他回握着对方的手掌，在那交缠的体温中降解刚才的尴尬。

小推车的座椅栏却不知怎么的被晃了出来，铃铛的响声让凌谨墨又将对方的手握的更紧了。

察觉到是个无伤大雅的淘气，轻轻弯了弯眉眼“下次逛超市要不要带小耳朵坐推车？”

他温声问着，看好货架上的小饼干，助力这盒香脆成为购物车里第一位住客。

挑选的手却被一道宽松的力气束缚着，温怀玉将一只手从他头顶拂过，拿了一盒新口味的小饼干。

“祝尔已经4岁了，快到坐不下小车的年纪了”，他将随意靠着推车的饼干盒放好，消息的响却随着动作一起落下。

“妈妈到家了哦，你们在外面慢慢约会，不着急呢”

温怀玉看完消息那点被凌谨墨勾出的愉悦也因为这讯息被放大。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凌谨墨将货架上有些歪的盒子摆好，偏过头来问着对方。

温怀玉却将手机息了屏老老实实装在大衣兜里，“比不上陪你逛超市开心”。

他拉过对方的手腕，推着小车慢慢往另一个货架走，“要不要买果酱，早上的时候可以涂面包，做饼干或者是小蛋糕也不错”。

凌谨墨拿过一盒小罐子，细细看着配料表，这条充满果香的小巷人却不是很多，于是温怀玉便站在他背后一只手揽过对方的肩膀，下巴靠在颈窝处。

“那买草莓的？我记得新鲜水果做的果酱，盖子上都会有一串字母”他将手机靠在对方的小臂上，借着点支力慢慢打字。

手指却因为对方轻轻颤起的笑意而有些不稳。

“那我找找哦”凌谨墨按照对方的指示，仔细挑着合规的果酱，却被对方闹着一阵痒的动作逗得压不住嘴角。

“我选好了，快起来”凌谨墨轻轻拍拍他扣着自己肩的手，感受着对方耍无赖的吐息。

时间随着温度的流逝降到晚上九点，温怀玉看着聊天框没了后文的消息，慢慢松开手直起了身子。

“那要不要再买点蔬菜？”他拉过刚刚被他抛弃的小车子，轻手将那瓶编号为“2108”的果酱放进推车里。

“怀玉同学最近当大厨的积极性很高哦”凌谨墨拉着他走出货架间，朝着蔬果区走去。

温怀玉将推车调整好方向，勾着唇角慢慢往前走“嗯，不能磨灭我的积极性”。

他像模像样的和凌谨墨挑着五光十色的果蔬，一本正经，好像在这场果蔬的选美大赛里挑出冠军就可以以假乱真找到最好吃的那一株。

“我觉得应该够了”凌谨墨将最后一袋菜放好，满当当的推车让温怀玉试探了下才拉着往结账台走。

扫过条形码的红外线带着支付声一同落下，温怀玉将袋子提好，却拗不过对方，分了一边给凌谨墨提着。

“路上结冰了要慢点走，或者你靠我近一点”温怀玉掏着车钥匙，一边按开后备箱一边逗着凌谨墨。

“才不要，那样我们就得一起摔了”凌谨墨松了手看着对方将袋子放进后备箱，听着车门解锁的声音和对方一同拉开车门。

车内带着股清淡的柑橘香，是前些天凌谨墨买来装饰用的。

车轮随着方向盘微微转动朝着家的方向移动，等轮胎的四周裹挟的冬雪被抖落，车子便自然停靠在家门口。

凌谨墨解着安全带，余光却被窗内透过的灯火按住了动作，“我们出门的时候忘了关灯吗？”，他看了两眼回头问着对方。

温怀玉帮他解了安全带，垂眸时颤下的睫毛盖住一小片笑意，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拉开车门时带起的冷风却吹不散暖。

街道上偶尔还有圣诞歌，灵动、轻快，他锁了车门，带着凌谨墨想不通的疑惑按开密码锁。

还未装饰的圣诞树按理来说应该靠在阳台右侧，此刻却挂着闪烁的小彩灯。

单一的暖光不知道藏了多少艳丽，温怀玉关上了家门，将那一双不属于他们的鞋子摆好放在柜台边，默默观察着凌谨墨的动作，看到对方惊喜一瞬的神色，也忍不住笑着。

“宝宝圣诞节快乐啊”存秋的女士的出现，就像是大白灯下藏着的小彩光。

她拉着有些发愣的凌谨墨去看那颗她刚刚装饰了大半天的圣诞树，在对方察觉后又笑的更开怀。

墨绿色的圣诞树枝叶间隙里插着形形色色的小彩灯，可本来应该挂星星的树顶却被菱形的红纸结结实实的粘了个“福”。

凌谨墨忍不住笑了，眼睛里的灯光却漫过卧蚕轻轻落在脸颊上。

温怀玉走过来站在凌谨墨的另一边，他和存秋女士像上下联一般，而中间夹着的是生生世世的“福”。

“这个冬天有我们陪你过年”温怀玉轻轻环住凌谨墨的肩膀，他将脸颊靠在对方弯下的发顶旁。

凌谨墨轻轻擦着眼泪，阳台的玻璃窗倒映着晶莹的泪花，随着夜色里升起的烟花一同绽放。

他感受着对方轻和的抚摸，内心横行着幸福的温暖。

存秋女士没说什么，默默数着他们独自过年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长。

她去倒了杯热水，说“家里那么多苹果，明天妈妈给你们做苹果派好不好？”。

苹果的108种做法，至此，终于又有了第109种解。

她弯着眼睛注视着她的孩子们，是她为这个家带来了一张红的刺眼的福，她却对着他们的幸福静静地说‘有你们，是妈妈的福气’。

圣诞节快乐，将要到来的新年也要快乐，也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