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的日子总是需要阳光来填充,光阴堆满窗缝的温暖。
落雪停靠在窗前,我说初雪已至,你说同我待春。
被窝的暖总是阳光所无法比拟的,温怀玉拉开卧室的门,从缝里漏出的白日梦混着早餐的香气化成一道呼唤。
“睡醒的小朋友请举手”,被窝里一阵窸窣,凌谨墨从暖烘烘的软被子里掏出温祝尔的手。
那双小手被大手包裹着,带着同样的软,凌谨墨试探暖风的发丝轻晃着,随着嗓音一起泄出“我们起床了……”
他晃了晃温祝尔的小手臂,敷衍的连眼睛都没睁开,只觉得腕间一阵温暖。
对方轻笑着将他的手臂塞回被窝,“嗯……小朋友可以赖床”。
被爱的人,可以在爱人的包庇下,对时间耍赖。
哦……
温祝尔翻了个身,不稳的睡意轻轻被温怀玉撩开,温怀玉朝他懵懂微眨的眼睛比了个嘘的手势,扶着对方起来洗漱。
水声拖着梦乡流进凌谨墨的耳朵里,温有鱼趴在他脚边,小猫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将脑袋埋在凌谨墨揉眼睛时曲起的臂弯里。
“我压着你了吗?”凌谨墨将小猫抱起来放在床早就空旷的另一边。
那处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引得小猫一阵乱蹭,他轻声笑着揉揉小猫的脑袋。
最后一个下床的人总是要背负起叠被子的责任,他将床单也归整好,床边的拖鞋却被小猫衔的只剩一个。
“温有鱼——”凌谨墨朝床边懒懒散散甩尾巴的小猫投去一个咬牙的表情,发丝落在丝丝缕缕的光里。
温怀玉靠在门边看了许久,总觉得有只猫也需要顺毛,他靠近对方,清浅的笑意却比呼吸更快一步。
温怀玉揉了揉他的发顶,“别生气,我帮你找拖鞋赔罪好不好?”。
凌谨墨被他的笑逗的睫毛发颤,回过头来踮着脚也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才不至于生气”。
眼下除了温怀玉那颗抖动的喉结痣,还多了一抹难以比拟的薄红。
“早饭要凉了”,温怀玉看着对方只有一只脚的拖鞋忍不住的发笑,而后他将自己的拖鞋献给小鱼大王,他说“今天下了雪会有点凉”。
他记得凌谨墨那次烧红的脸颊,所以尽可能想让那颜色单一些,至少要排除是因为病痛而发热。
“那我吃完饭就带着拖鞋来拯救你”凌谨墨朝他弯了弯眼角,一出门就看到乖乖吃饭的温祝尔,“早上好,小耳朵”。
他弯下腰来,有些夸大的朝温祝尔说缺少一双温暖的拖鞋在冬天是多么悲惨的故事。
对方一知半解的点点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拿着一双新拖鞋朝卧室走去。
温怀玉坐在床边,有鱼顺着他的影子慢慢靠过来,窝在他怀里,陪他一起听对方落在微尘里辨不清的闲言碎语。
“舅舅”温祝尔拿着那双新拖鞋走过来,努力回忆着猫猫使者的话。
温怀玉就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慢慢组织好语言,温祝尔捏着拖鞋的手有点紧,他总觉得舅妈这么吸引人肯定是有魔力的,所以凌谨墨说的那些话他都有很认真的听。
尽管有时候只能记住那股温柔的音调,记忆有一瞬间的清明。
“哦……我是骑士派来拯救王子的小卒”。
他不太记得那些话具体的内容了,只捕捉了几个关键词拼拼凑凑组成一句完整的话,听到舅舅轻轻的笑声他便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应该没什么差错。
温怀玉接过了他递来的拖鞋,“我很感谢骑士,谢谢他救了我”,他轻轻捏了捏温祝尔的脸颊,好像预知好一切了一般等着对方念出下一句台词。
面前的小团子只是眨眨眼,温怀玉望向门边泄露的衣角,听着凌谨墨很小声的提供场外援助。
奥……
温祝尔轻轻张口“那嘉奖有吗?”温怀玉虽然料到了那些编排好的话会有多么柔软,却还是忍不住弯了眼角。
“当然了,我会送你一座城堡”他轻轻的将温祝尔调转方向,凌谨墨便端着昨晚极速收尾的那栋大城堡出现在他面前。
“小耳朵士兵,你现在拥有它了”凌谨墨从草莓蛋糕一样的大城堡边探出脑袋,亮晶晶的眼神只是散在空气里片刻便与温怀玉交织。
对方慢慢起身,迎着温祝尔懵懂又惊喜的眼神将那栋精美的乐高城堡放进客厅的展示柜里。
温祝尔跟在他走过去,站在柜子前看了很久,好像在思考什么。
良久后,他的影子被微风吹动,他转过身来对着两人说“我的城堡也需要你们,它有一间很大的卧室……”。
他尽可能的描述出脑海里的城堡有多么多么精妙,凌谨墨就拉着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听他将要怎么布置城堡,要在里面做什么,等回应的声音慢慢变得小些,他才有了空隙去偷看温怀玉的行踪。
对方早就收拾好了餐桌,撑着脸颊一边办公一边听他们闲聊。
金属色的笔记本电脑前好像总应该有一杯咖啡,可温怀玉的手边却没有。
长时间耗费精力的人需要咖啡来保持效率,而他却只是听着对方浅轻的话语在屏幕前度过一个漫长又短暂上午。
午休,对于温祝尔,这个还没有办法将所有精力都合理支配的小孩子来说,格外重要。
凌谨墨替他关上了卧室的门,耳边传来衣架轻撞的脆响,温怀玉正在阳台边晾着衣服,影子落在筐边显得更加修长。
凌谨墨看着莫名觉得很贤惠,从边上抽了衣架学着温怀玉的样子抖抖衣服将他们挂上去,直到对方的笑声落在耳边他才停了动作。
边上挂起的薄荷色衬衫连影子都是青涩的绿,领口陌生又熟悉的刺绣一下抓住了凌谨墨的视线,他侧过投来询问“我的衬衫也会开花吗?”。
温怀玉将那件衣服挂的近了些“嗯,如果我代表春天的话”。
那件衣服领口的破洞被温怀玉绣上了一朵茉莉,开的绚烂、永恒,凌谨墨弯了眼角,往前挪动一步。
衣架的小脚却勾住他的后衣领,刁钻的角度让他有些解不开,温怀玉坏心思的凑在对方耳边说,“小鱼同学也被晾起来了啊”。
衣架随着动作轻轻抖动,清脆的响声不比风铃自由却是同一般留住了风。
“那我是需要晒晒太阳了”他弯着眼角等待对方将他解救,温怀玉笑着将那杆衣架取下来,“晒成小鱼干了怎么办?”。
凌谨墨听着他的话只是故意向后退了一步,耍赖般靠在温怀玉的胸阔里,“猫猫不是最喜欢小鱼干了?”他眯着眼睛好像真的在很正当的晒太阳。
温怀玉只是将最后一件衣服挂好,用双臂轻轻的环住凌谨墨,他把下巴埋在对方颈窝,一呼一吸都贴在凌谨墨脖颈的大动脉上,“我也最喜欢你了”。
心跳的曲谱似乎是同样的,他们都因此散在一片悸动里。
温有鱼叼着早上那只消失的拖鞋慢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小窝,他不太明白两脚兽为什么那么喜欢拥抱,可他很喜欢自己的小窝,那大概这两者没什么不同吧。
用一条小鱼干,就可以领养一只小猫。
用我的怀抱,就可以裹住你所有的流浪。
我会陪伴你到终身,不只是因为这形式上的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