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晨温和的阳透进窗框里,如往日一般由一声辨不清的啼鸣破开寂静。
“要来不及了!”
郁满急匆匆的收拾好行装,跑起步来包上的挂件似乎能把人打成一级轻伤。
乔敏已经分不清这声啼叫和那些叮铃哐啷的碰撞到底哪个更吵了,“我们都收拾好了就你最慢”。
她调整了下被郁满闹哄哄的声响催的偏移半分的镜子,象征性的征集了下许颂枝的意见,最后戴上了昨晚就想好要搭配的耳饰。
“好了吗,车要出发了?”温怀玉推开门,风衣里秋天的冷霜夹杂着屋内透出的温暖。
他视线巡视一圈却没找到熟悉的身影,犹豫片刻还是进了屋,他放缓脚步找寻着凌谨墨,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落在敞开的冰箱门上。
“马上就好……”凌谨墨将野炊要带的食材装了又放。
这个不好保存,会不会变质?这个太多了会不会吃不完?这个好像可以……
凌谨墨正一片头脑风暴,温怀玉却拉开他搭在冰箱旁的手,望着里面所剩无几的食材轻轻呼了一口气,他关上门,冷气封锁的一瞬间室温回归,吹的凌谨墨脸上一层红。
温怀玉拎起他整理好的必需品,另一只手捏着凌谨墨的肩膀将人转了个弯,“去穿外套吧,带这么多刚刚好”。
他看着对方迟钝的点头,又接收指令般,缩着微微泛红的脖颈快步走着去拿外套,不由得弯了眼角。
小院里堆着秋叶,时不时被风吹得翻飞,可那五只围在一起的影子却终是吹不散。
“出发出发”郁满捏着挎包的肩带兴高采烈的吐出这句话,眼角也因为不可负载的开心而微微弯下来。
许颂枝重复了节目组对这次集体出游的要求,他们要先去红柿村完成宣传任务,然后才能一起去野炊。
冷风荡起衣角时温怀玉拢了拢脚步,试图让风衣的轮廓代替拥抱驱散环绕在凌谨墨身旁的冷。
对方还以为是挡着了路往旁边挪了半分,温怀玉便紧随其后,始终格挡着有名无实的秋风。
许颂枝扶了下肩膀上挂着的单肩包,那包格外小巧精致,倒是与身旁人的穿搭完美契合,他微微抬起的胳膊擦过郁满的肩膀,对方的便视线刚好和乔敏汇聚,不偏不倚,落在远处暧昧的两人身上。
“我就知道……”乔敏踩着郁满因激动晃起的声响,轻声说着,不出意料般轻摇脑袋。
许颂枝的余光落入这阵轻晃,还以为是自己没讲清楚,“姐姐有什么不清楚的吗?”他回过头来低声问着,却只收获了对方渐渐收回的笑意,和另一边郁满越扬越大的嘴角。
延边倒退的秋色混着些叫不出名字的草木香,从车窗的缝隙里扩溢进车内。
凌谨墨把导航投好后架在支架上,调试好的声音等待着怀玉司机发车,温怀玉启动了车子,接过凌谨墨拉到一半的安全带,稳稳扣好。
后座时不时传来几声闲谈,声音刚好,不会盖过导航的指示。
郁满带着一腔的欢喜震的车内都洋溢着温暖,不多时却因为轻度的晕车蔫吧的将脑袋靠在车窗上。
些许冷硬漫上来,再活力满满的也会疲惫些,前排指示镜晃着银光,温怀玉刚好能看到后排稍微减少的喧嚣。
他趁着红灯的间隙指了指小盒子里的晕车药,凌谨墨便顺着他的视线将药递上许颂枝的掌心,最终通过这道传递将温暖落进郁满心间。
药划过喉咙时过了红灯,车内混着乔敏的闲谈时不时也带上重新燃起的回应。
倒退的景物像树一般,在这个深秋里褪去了叶片,光秃的枝叶却因为阳的好心,挂上了晶亮的霜。
凌谨墨望着窗外的景色,幻想着他们因为一夜寒冷落下绒绒的冬雪,余光瞥见镜头里模糊挂过的色彩,温怀玉放慢了车速,试图让他清晰的心意连同景色一般,显而易见。
车过了拥挤的人群后便是稀疏的小道。
秋的凌厉倒没有泯灭野草的生机,不随主流的作物大多长在偏僻的狭路上,小村庄也是如此。
树挂的霜有些朦胧,仔细看倒像是炊烟。
温怀玉下了车查看路况,这样小又颠簸的土路车是肯定过不去的,环绕的思绪却被一道糙实又淳朴的声音打断。
“是你们要去红柿村不?”村民大爷开着一辆三轮,从小道冒出来时车轮后还裹着一阵纷飞的扬尘。
“是你们不,说是啥宣传?”
温怀玉点点头,辨析了两秒大爷模糊的语句,试图对上号。
其他人也下了车,五颜六色的站在荒草地里,不知道的以为要拍变形记。
大爷眯着眼,皱起的鱼尾纹里夹杂着些许朴实,他观察着面前几个小年轻,努力回忆着刚刚看过的照片。
大爷也是临时上阵,说着刚刚三轮车颠簸,被一群扛着摄像机的人黑压压围住,啥也没说往自己手心里塞了二百来块。
他还以为是啥人命关天的大事嘞,见义勇为的豪情一下子窜上来,说啥也不肯收节目组的钱。
一群人推推搡搡半天,没想到就是顺路载几个人,他挠挠头,大方的喊着几个人上后座。
郁满想也没想登着脚就上去了,没想到后座还有几把小凳子,漏天敞篷三轮车对于晕车人士来说,简直就是车界的玛莎拉蒂。
他利落的坐好,顺势拍了拍旁边的凳子,没过一会后座里就塞满了人。
“稳了不,俺走了哈”大爷拧了把扶手,车轮便顺势跨过蜿蜒散乱的石子,给每一个没提前扶好边的人一个教训。
惊呼声几乎是轮子还没落下地面时就一同响了起来,大爷啥也没说,总给人一种啥都办利索但就是不保证质量的朴实感。
瑟瑟的秋风划过耳畔却没那么冷,有的只是被震出的此起彼伏的笑声。
“俺给你们送到这啊,俺地里的东西还没收呢”大爷停了车。
郁满刚迎着风肆意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被这么一说只能无奈与梦中情车挥手告别。
“村口搁这后边呢”大爷指了指不远处茂盛的油菜花。
那源源不断的炊烟正是从这片花海后起源,凌谨墨刚想道谢大爷人已经没影了。
“欸~这花还挺艳的”再回过头来,乔敏已经把手机递给许颂枝抱着必出图的决心站在花田里了。
温怀玉无奈笑了声看着郁满也跑过去帮倒忙,油菜花荡在徐徐的秋风里,若不是温度的沉默,这样艳丽的生机又又谁能分得清它与春呢?
温怀玉折了一朵油菜花,明黄的花朵徜徉在他手心里,视线里的香气却渐渐被身旁的人取代,凌谨墨顺势捧着花拍了张照,用来记录这来之不易的香气。
“要发给谁呢?”温怀玉将那朵软黄的油菜花别在凌谨墨耳后,看着花瓣因为对方的笑意而颤出阵阵清香。
“发给我妈妈啊”凌谨墨轻声回应着,扶了扶耳边的花朵,指尖沾染上些许花粉,倒像是被花朵误认为传粉的媒介。
“那要拍好看点”温怀玉扶起凌谨墨的镜头,镜头里擦过的明黄逐渐被笑意取而代之。
脚下的地有些不稳,温怀玉便弯下腰来,与凌谨墨脸颊相贴,那枚别在他耳后的油菜花夹在两人中间,到最后也分不清到底归属与谁。
或许这是油菜花的恩赐,帮助它传粉的指尖,会因为善意,获得播种爱的资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