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红染上秋色,伴着轻盈的响动落在柜台边安静的茉莉花上,秋风似乎剥夺了它的香气,却带不走那样舒展的枝叶。
“第48……”凌谨墨包装好小饼干,目送着那位客人离开。
面包已经不再是热腾腾蓬松的了,时间自然也过了最火热的节点,连余晖都像是可颂干脆的焦皮,直愣愣的挂在天边。
谁会在大半夜来买一块小小的饼干呢?
凌谨墨这样想着,脑海里迫切的希望有好多客人围在他身边,就像是一群毛茸茸的小猫围着他渴求面包一样,忙不过来也不会被责怪。
“马上就下班了,可以收拾东西啦~”芸豆理了理自己被围裙揉皱的衣服,只是手上用来装饰的小物件还没来得及放下。
“恭喜我们两位嘉宾达成了任务啊”她笑盈盈的做了个鼓掌的动作,而后才后知后觉的将小物件摆好。
温怀玉顺着这道声音恰巧看见了兴致缺缺的凌谨墨,思绪勾着脚步靠近对方,他在凌谨墨旁边停下,那距离刚好够肩膀相触。
“等下班了再公布吧,我总觉得还会有人来”,他轻轻用手肘撞开凌谨墨的思绪,看对方渐渐缓过的神色,也猜出了对方内心渴求的那串数字。
灯光落在对方轻抬的睫毛上,不一会儿连带着瞳孔也亮起来。
“您好,需要点什么?”凌谨墨直起身子来,虽然语气里带着些干涩的疲惫,但眼里那亮晶晶的光却是挥之不去。
温怀玉看着他又重燃的信心,抬眸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距离下班已经没多少时间了,钟表的间隙里只卡着摇摇欲坠的几分钟。
“49……还差一个”
凌谨墨朝那位客人摆摆手,还是因为心里的渴望而喃喃自语,唇边却突然撞上什么。
糖霜比饼干先一步化开,带着一阵甜拉开他的眼帘。
凌谨墨有些迟钝的接过那块饼干,他看着温怀玉的眼睛,那处的温柔似乎被明亮的灯光模糊了,可他却还是清晰的感知到这不同寻常的心跳。
“怀玉,我们吃了饼干,最后一位客人怎么办?”,温和的嗓音拉开对方的嘴角,温怀玉捏捏对方的鼻尖,看着那颗痣轻飘飘划过自己的指尖。
“那就当是最后一位顾客的宴请”他将所剩无几的饼干都装进袋子里,而后传来一道轻缓的付款声。
凌谨墨看着对方的动作,一时间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看了看后厨没有露头的芸豆,拉着温怀玉走到橱窗边的小角落里。
墙壁因为穿不透阳光而洒下一片阴影,就像是隐形衣般笼罩着两道人影“怀玉我们是不是作弊了?”他小声的问着,生怕呼吸有片刻的差池惊扰了无端的规则。
温怀玉只是笑着,渐渐靠近他的脖颈,在他耳边留下一道缱绻的呼吸“才不是,没有人说不可以自产自销”。
凌谨墨感受着这无边的温和,因为话语而放松的呼吸,此刻又被暧昧的挑拨拉的绷着身体,温怀玉揉揉他的发顶,朝厨房里的芸豆说“我们有50个顾客了……”。
凌谨墨听不清后半段说了什么,只觉鼻尖总有股若隐若现的气息,勾的他脸颊泛红,心跳不能自抑。
“好呀好呀,刚好还有一会下班”芸豆不知道从哪里抱出来一个小箱子,看起来像是宴会上用于抽奖的小盒子,上边还贴着“惊喜奖励”四个大字。
“现在可以抽奖啊,谁先来呢”芸豆做了个举手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幼儿园里温声哄小朋友回答问题的老师。
凌谨墨不知怎的也被这怪风带走,轻轻举了下手,动作消逝的片刻他又看向温怀玉,不知道对方是否允许他的意愿,温怀玉只是拉过他的手腕,放进盒子的小洞口里,什么也没说。
我始终允许你的靠近,也甘愿被剥夺反抗的资格。
掌心落进箱子的密闭空间里还有些不适应,凌谨墨蜷了蜷手,手指游走了一圈,最终掏出一颗黄色的小球,他将小球递给芸豆,等待着,这意味独处的惊喜。
“故地重游,烛光晚餐”芸豆看完纸条后,弯了弯眼角将小纸条递给温怀玉。
凌谨墨便凑近又看了一遍,确确实实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独处,身边冒出的小脑袋,勾着温怀玉将手掌搭在柜台边,而对方就这样被困在其中,感受着极近可闻的呼吸。
不知不觉。
虽然不能选择游玩地点但凌谨墨还是很开心,温怀玉的视角下只能看见他指尖那颗晃动的痣,以及鼻尖那抹挥之不去的色彩。
厨房里的定时器响了片刻,破开这道沉寂又温馨的气氛,芸豆将为明天准备好的面包胚放进冰箱里,朝门口的两个人摆摆手“下班愉快~”。
温怀玉笑了一声,拿过凌谨墨的外套和芸豆道别,“这次可不能忘了外套”温怀玉将外套递给凌谨墨,似乎是觉得不够格。
他拉过凌谨墨的手,替对方穿好外套,指尖还缠着对方轻缓的呼吸,凌谨墨动作有些僵可渐渐的又融化在这片温柔里。
“我才不会忘,至少还有你提醒我”温怀玉笑了几声,将对方的外衣打理好“嗯,至少还有我”。
或许,我们无法选择,但至少,我们一个也没少。
我才不会忘记关于你的记忆,至少还有我会留恋。
秋天或许是个征收苛捐杂税的暴君,他们回了院子里,才发现爬山虎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
地上堆着的秋叶预示着这场运动的盛大,想不到今天第一个迎接的是许颂枝,夕阳落了秋山,院子里昏昏沉沉看不清方向,可忽而又好像被灯光包围了般,泛着点点星光。
爬山虎落下的叶子被灯带包围,富有节奏的闪着光亮,郁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欢迎回家啊!”。
凌谨墨被逗得笑了几声,看对方在院子里笨拙做着鞠躬的姿势,而后被琥珀这只调皮捣蛋的小狗撞的人仰马翻。
“小心点”温怀玉将郁满扶稳,只是看见对方凌乱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几声。
“别欺负小孩子好不好”乔敏裹了裹外套只是没裹住因为笑意发颤的尾音,凌谨墨扫视了一圈满是星光的院子,轻轻问出那道疑问“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中秋节要到了,所以装饰下院子”许颂枝出声解释着,脚步挪动着,不动声色的将乔敏往里屋的门推了推,那处的暖从缝隙里溢出来。
温怀玉瞥见这一幕轻轻松了片刻眉目,“先进屋吧,热情都要被风吹散了”。
郁满先一步拉开了门,对着导致自己踉跄的罪魁祸首皱了皱鼻子,却还是在那位犯人的温柔攻势下卸了力道“小琥珀,真拿你没办法……”。
夜晚的灯光笼罩着屋内,秋霜有些没分寸的爬上窗户,在玻璃上凝出一道沆砀的冰花。
“怎么没有人夸夸院子的布置啊,车胤要是有这条件也不至于萤囊映雪啊”乔敏淡淡道,随后大家便围着她开始夸赞院子有多么的美妙。
“这么温馨不枉我找了半天哪里是灯带的头”郁满轻声附和着,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敏捂住嘴一个紧急撤回。
凌谨墨轻声笑笑“真的很有家的感觉”。
而许颂枝就这样听着耳边繁杂的夸赞,一下一下否决掉心里重复的赞词,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只是抿了抿唇,企图用肢体动作代替赞美。
乔敏被这阵夸的好像翘起鼻子来,轻轻点点头接受着夸赞,直到连新华字典也查不出说出的赞词到底是何意喻。
温怀玉则帮凌谨墨倒了杯温水,又顺手收了搭在沙发旁的外套,笑声混着暖气融为一体,强势的占据整片夜空。
你是我萤囊映雪,也再找不到的精妙,即使莹虫逃离,冰雪退散,至少也依旧有你,照亮我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