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Chapter2•星星渐落

林盏的病情发展得很迅速,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剩下的时间不长了,在一日下午江淮带着晚饭来看他的时候,和他说:“小淮,我不想再住院了,我想出去旅游,和你一起。”


江淮问了陈主任的意见,陈主任说:“既然他不肯做骨髓移植想去旅游,那你们就去吧,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陈主任。”江淮给陈主任鞠了一个躬,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陈主任看着他离去的瘦弱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多好的孩子,可惜了。”


林母给林盏办理了出院手续,第一站,他们回了家,下午林母去买菜的时候,江淮的父母找来了,闹了个鸡犬升天。


江母三年前就知道儿子谈了个对象,谈的还是男生,想到他有抑郁症,对方早晚有一天会受不了他给送回来,那个时候再把江淮送进精神病院也不迟。


只是他们没想到,江淮的对象丝毫不在意江淮有抑郁症,这恋爱一谈就是三年。


四年来江淮没有回过一次家,能把他送进黑心精神病院,决定让他自生自灭的父母不要也罢。


他的父母来林盏的家大闹了一场,还推了林盏一把,不顾江淮的阻止和尖叫,江母打了林盏一个耳光。


江淮彻底崩溃了,猛地一个力气把母亲推倒在地,跑去扶林盏,眼泪汪汪地:“林盏,你疼不疼啊?啊?”


林盏的身体状况比江淮预计中更差,稍微磕碰都会疼个半小时,这会儿看到他为了自己推了自己母亲一把,强忍着疼痛说不疼。


江淮的母亲从地上站起来,指着他大骂:“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养你十几年,供你吃供你穿,你居然为了一个快死的人推我?”


江淮听了,开始不受控制的大笑,笑过之后就是爆炸性的大哭,边哭边指着她喊:“我是白眼狼的话,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让我自生自灭,我不,我逃出来了,我遇到林盏了,我和他在一起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他的。”


江母冷笑一声,和江父在围观的人群目光中走了,江淮跪坐在地上,抱住林盏,边哭边说:“林盏,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说到做到,所以我求求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家了,如果你也离开我了,我就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林盏被他抱着,身上疼心也疼,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自己能活得再久一点,这样就能多陪江淮几年,多爱他几年。


突如其来的一场闹剧引来了很多邻居围观,林母提着菜回来,疑惑道:“出什么事了?怎么都围在这里?”


有好心的邻居回答她说:“张姐,你可回来了,刚才来了两个疯子,好像是你们家小淮的爸妈,来了对小盏又骂又打的,还骂小淮是白眼狼,他妈真的太疯了。”


林母听完眉头紧皱,急忙进屋查看林盏和江淮有没有受伤,林盏挨了江母一耳光,脸上有一个红色的巴掌印,江淮的右手因为刚才情绪失控打在了铁杆上,手腕那里已经有淤血了。


给两个孩子处理好伤口,林母去厨房做饭,这顿晚饭吃得真的很没味道,林盏吃不出味道,江淮吃出了苦味。


他从精神病院逃了出来,有了喜欢的人,有了新的家,为什么他的父母还是穷追不舍?他们是真的想整死自己吗?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淮做了噩梦,在梦里大喊大叫,吵醒了林盏,醒了抱着他怎么都不肯放手,一遍又一遍地说:“林盏你别离开我,求你...”


林盏安慰他,“不怕,只是做梦,我不会离开你的,睡吧,我陪你一起睡。”


他抚摸着江淮的后背,哄他入睡后,起身去吃止痛药,吃多了就吃出了抗药性,现在已经没什么止痛的效果了。


江淮和林盏只在家里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一早,他们就踏上了旅途。


去的第一站是南城大学,那里曾是林盏母亲的母校,他的父母就是在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大学毕业就结了婚,后来移居江城市。


父亲和母亲结婚的第二年春天,母亲发现自己怀孕了,公司不建议女员工怀孕的时候上班,给她批了假期,第二个月林母就被公司通知自己被辞退了。


不被公司重视,林母得了很严重的产前抑郁症,一直到林盏出生,她的抑郁症才稍微好了一些,林盏出生之后她的病才好。


因为是春天,校园里的玉兰花开得正盛,林盏和江淮在校园里漫步,一朵玉兰花掉落在林盏肩头,江淮抬手拾去。


一个月后,他们的旅途即将结束,回到江城,他们去了初遇的河边,四年过去,河里的水都没有之前清澈了,就像林盏即将逝去的生命一样,浑浊不见底。


江淮握着林盏的手,扭头看他,“林盏,我们试试吧,赵主任和我说过,骨髓移植虽然有一定的失败率,但是成功率还是挺大的。”


林盏握紧他的手,他是真的没想到江淮会这么执着,“小淮,如果失败了呢?那样的话,我就会离开你和妈妈了,我放心不下你们。”


江淮就是那个捐献者,他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赵主任和他沟通的时候他开心又担心,担心万一手术失败,林盏死在了手术台上,他该怎么办?林盏的妈妈该怎么办?


但是看着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江淮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扑进林盏的怀里,闷声说:“林盏,我们试试吧,给医生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又闷又抖,他是在害怕,林盏能感受得出来,病程晚期,几乎所有的药都不管用了,油尽灯枯,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答应你,我们试试,赌一把。”


江淮用力点头,他的骨髓终于可以帮到林盏了,他把这件事和陈主任说了,陈主任召集肿瘤科的专家医生开会,他们应该怎么让江淮和林盏一起进手术室还不引起林母的怀疑。


会开了一半,江淮站在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陈主任应了声请进他才推门进去,会议室座无虚席,江淮说:“我知道各位医生在讨论什么,我有办法,但是我需要精神科叶主任的帮助。”


陈主任看向他,“你的意思是?用你去叶主任那里接受催眠治疗来骗林盏的母亲?”


江淮点头,会议室的医生都沉默了,这个办法行得通吗?但是貌似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各主任交换了眼神,陈主任说:“好吧,江淮,你真的决定了吗?骨髓捐献不是小手术,你瞒得了一世瞒不了一世,如果之后林盏知道那个捐献骨髓的人是你,他肯定会特别心疼。”


江淮听完,眼睛有些发酸,深吸一口气道:“我决定了,林盏是我特别重要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我,我做不到,既然我的骨髓可以救他,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救他。”


陈主任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后天下午手术,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谢谢。”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瘦弱的背影这一刻变得宽大伟岸了起来,他喜欢的人有救了。


手术当天,江淮一早被精神科的叶主任当着林母的面带走了,往日他去精神科就诊都是林母陪着,主治医师也是叶主任,林母没有一丝怀疑。


临近进手术室的时候,江淮还没有回来,林盏问:“妈,小淮去哪里了?”


林母摸了摸儿子光溜溜的脑袋说:“叶主任带小淮去治疗了,你别担心,相信医生,手术会成功的。”


林盏这才放了心,陈主任和助理医生把他推进了手术室,麻醉师完成了工作,他睡了过去,另一边,同样进入麻醉的江淮被推了进来。


一台手术三位主任医生,陈主任和同事对了对时间,“开始手术吧。”


移植手术在五个小时之后完成,这只是第一步,后续还要观察有没有发生排异现象。


林盏被推出手术室,林母连忙起身走过去,陈主任说:“第一步已经完成了,之后一个月我们需要观察他会不会出现排异反应,如果没有任何排异现象,手术就算成功了。”


林母道谢:“谢谢陈主任,对了,小淮都被叶主任带去治疗了差不多一天时间了,我想去看看他。”


话音刚落,叶主任就拐弯抵达了手术室门口,递给林母一封信,“林盏妈妈,这是江淮让我给您的信,上午他做完治疗趁我不注意走了,留了一封信,是写给您的。”


林母接过信,立刻拆开来看,江淮在信里告诉她,他要回老家一趟,一个月之后回来,让她和林盏不要担心他。


林母无奈道:“这孩子...要回老家也不和我说一声。”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观察林盏骨髓移植后会不会发成排异现象,她一个人照顾孩子,实在是分不出更多的心思管别的了。


手术结束后的第三小时,林盏醒了,目光只是在母亲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开始寻找江淮的身影。


林母说:“小淮今天早上做完治疗就离开医院了,给我们留了一封信,我看过了,他是回老家了。”


林盏疑惑,他和江淮认识了四年,交往了三年,从没听江淮提起过他老家是否还有亲人。


刚做完手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林盏躺在床上,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林母没听清他说了什么,问:“小盏,你说什么?”


林盏摇摇头道:“没什么,妈,我又困了。”


“睡吧,妈在。”


他再度睡去,过了一会儿林母的手机来了一条微信,是江淮发来的:“阿姨,今天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和道别,我已经回到老家了,现在正在帮姥姥做晚饭,我很安全,您照顾好林盏,我很快就会回去看他。”


江淮是捐献的那个人,身体的受损程度不亚于林盏,术后必须休息够一个月,因此只能用这种谎话来骗一骗林盏和林母。


林母回了微信,这才彻底放了心,全心全意照顾起儿子。


一个月的观察期结束,林盏的身体没有发生任何排异反应,大概率是成功了。


算着时间,江淮也快要回来了,林盏开始期待他的归来,告诉他,他不会离开他了,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去想去的地方。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星落

封面

星落

作者: 钦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