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苏念卿跟着几个舅舅来到了案发现场。
这是京城郊外的一栋独栋别墅,装修豪华,占地足有上千平方米。别墅的设计风格是欧式城堡,尖顶的阁楼、白色的立柱、精致的浮雕,处处彰显着主人雄厚的财力。
然而此刻,这栋别墅却被警戒线层层包围,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几名警察在周围巡逻,不时有法医提着箱子进出。
"死者名叫王德发,今年三十二岁,是本地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
负责案件的是京城刑侦支队的队长李明。他看到苏家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地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总裁,这是命案现场,不方便让外人进入……"李明看着苏振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
"李队长,"苏念卿突然开口,"我们是来看风水的。"
李明一愣:"什么?"
"死者家属联系我们苏氏集团,说想请专业人士来看看这宅子的风水。"苏念卿的声音清脆而笃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的话,"毕竟,新婚之夜新郎暴毙,搁谁都觉得晦气不是?"
她眨了眨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而且听说这里闹鬼,我们也想来驱驱邪呢。"
李明看了看苏振海,苏振海配合地点了点头:"是我外甥女的主意。死者家属是我们的合作伙伴,给个面子。"
李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了口:"行吧,但只能在院子里看看,别进屋。"
"谢谢李队长。"
苏念卿甜甜地道了声谢,然后独自走进了别墅。
其他舅舅留在门口,只有苏振邦跟了上来。作为军区司令,他的军衔比李明高了好几个级别,自然不会被拦在警戒线外。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外甥女,到底有什么本事。
进入别墅的那一刻,苏念卿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阴气。
那阴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她的皮肤,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种感觉,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觉得不舒服,但对于苏念卿这样的天师来说,却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邪恶意念。
"好重的阴气……"
苏念卿闭上眼睛,启动天师之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世界变了模样。
原本豪华的别墅,在她的眼中变成了一座阴森的地狱。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之中,那是阴气的具象化表现。而在黑雾最浓郁的地方——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具人形轮廓的虚影。
那是死者的残魂,还没来得及离开人间。
"他死得很惨……"
苏念卿缓步走向沙发,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团残魂。
从残魂的形态来看,死者生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他的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脸上还保留着狰狞的表情。那种窒息的感觉,即便他已经死去,依然清晰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掐死的。
但根据李队长的说法,死者的脖子上没有任何伤痕。
"不是物理伤害,是……"
苏念卿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那团残魂。
刹那间,一段支离破碎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红色的轿子,摇摇晃晃地走来。那轿子古色古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轿帘是纸糊的,上面画着诡异的花纹。
纸糊的轿帘被掀开,里面坐着一个披着红盖头的人影。那人影看不清面容,但苏念卿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怨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一双手从轿子里伸出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双手苍白如纸,指甲却漆黑如墨,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果然是纸人娶亲。"
苏念卿收回手指,神色凝重。
纸人娶亲,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邪术。施术者会将被抽取的魂魄封入纸人中,然后驱使这些纸人去害人。那些被纸人杀死的人,魂魄也会被封印,变成施术者的傀儡。
"念卿,你看出什么了?"苏振邦在旁边低声问道。
苏念卿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环顾四周。
天师之眼下,她发现阴气最浓郁的地方并不是客厅,而是别墅的地下室方向。那里的黑雾几乎浓得化不开,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正在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生机。
"舅舅,"苏念卿转向苏振邦,"我想去地下室看看。"
苏振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虽然是个军人,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看到苏念卿严肃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
"我去跟李队长说。"
五分钟后,苏念卿和苏振邦来到了别墅地下室。
地下室很空旷,堆放着一些杂物。墙壁是灰色的水泥,地上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但苏念卿知道,这里藏着什么秘密。
她闭上眼睛,再次启动天师之眼。
这一次,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有一块地砖的颜色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那块地砖的颜色更深一些,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那块地砖下面,散发着浓烈的邪气。
"这里……"
苏念卿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块地砖。
"咚咚咚——"
地砖下面是空的,传来了空洞的回响。
"帮我把这块砖撬开。"
苏振邦没有多问,直接从旁边找了一把工具,三两下就把地砖撬开了。
地砖下面,是一个用朱砂画成的复杂阵法。阵法的线条是暗红色的,像是用鲜血绘制,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阵法的中央,放着一张符纸和一根蜡烛。蜡烛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滩凝固的蜡油,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阴森。
而那张符纸上,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邪术符文。那符文像一条盘踞的毒蛇,又像一张扭曲的人脸,让人看一眼就感到心悸。
"果然……"
苏念卿看着那个符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是养鬼符。"
"有人用这个阵法养了一只厉鬼,专门用来杀人。"
苏振邦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王德发是被鬼杀死的?"
"不是普通的鬼,"苏念卿站起身,目光深邃,"是有人故意养的厉鬼。而且……"
她看向符纸上的符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画这张符的人,用的是邪修秘术。这种术法非常罕见,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掌握。"
"舅舅,我可能找到线索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符纸收起来,放进怀中。
"这上面残留着施术者的气息。我可以顺着这股气息,追查下去。"
苏振邦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能查出是谁吗?"
"给我一点时间。"苏念卿的眼中闪过一道金光,"这张符纸,是破案的关键。"
她环顾四周,目光深邃:"看来,这个王德发的死,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背后,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苏念卿从地下室出来时,李明队长正等在外面。
"小姑娘,看出什么了吗?"
李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显然,他并不相信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真能看出什么门道。
苏念卿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李明的眼睛,认真地说:
"李队长,这件案子不简单。"
"我建议你仔细调查一下死者最近的人际关系,尤其是他身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朋友。"
"还有……"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如果你在调查中遇到什么无法解释的事情,可以来找我。"
李明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在说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念卿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竟然有一种想要相信她的冲动。
"好,我会注意的。"
苏念卿点点头,转身离开。
临走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在天师之眼下,别墅上空的黑气正在慢慢消散。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凶手还没有落网,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苏振远……"
苏念卿喃喃自语。
"我很快就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