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墅地下室出来后,苏念卿立刻投入了更深入的调查。
她让二舅舅苏振海帮忙调查死者王德发的背景信息,同时自己也利用天师之眼残留的感知能力,追寻那股邪修气息的踪迹。
邪修的气息很淡,像是被刻意掩盖过。但对于苏念卿这个茅山天师来说,只要有一丝线索,就足够她顺藤摸瓜。她闭上眼睛,调动了体内沉睡的天师之力,那股熟悉的气息便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在她的感知中若隐若现。
通过追踪,她发现那股邪气最终指向了京城郊外的一片废弃区域。
那里曾经是一处古建筑群,据说建于清朝末年,后来因为战乱被废弃,至今无人问津。附近的老人们说,那里经常闹鬼,晚上甚至能看到飘忽不定的鬼火。
"就是这里了。"
苏念卿站在废弃建筑群的入口处,望着眼前杂草丛生、破败不堪的景象。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斑驳的墙壁上,给这片废墟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残破的门窗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仿佛在窥视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
"念卿,你确定要进去?"
苏振邦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他不放心苏念卿一个人调查,于是暗中尾随。作为军区司令,他的反跟踪能力自然不用说,但他依然无法完全瞒过苏念卿的感知。
"大舅舅,"苏念卿回过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放心,我有分寸。"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苏念卿便独自走进了废墟。
苏振邦想跟上去,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入口处。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迈不进那道门槛。那感觉就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明明看得见前面,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见鬼了……"
苏振邦暗骂一声,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
苏念卿一路深入,来到了废墟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相对完整的院落,看起来像是曾经的大户人家。院门紧闭,门上贴着一道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苏念卿停下脚步,仔细端详那道符纸。
"障眼符……"
她冷笑一声,伸出手指,轻轻一划。
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院门应声而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苏念卿迈步走入院中,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院子不大,但地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纸人。这些纸人有高有矮,有男有女,形态各异,全都栩栩如生。有的穿着华丽的衣裳,有的披着鲜艳的嫁衣,有的则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更诡异的是,这些纸人的眼睛都是睁开的,眼珠是用黑色的珠子镶嵌而成,仿佛在用一种诡异的目光注视着她。
"这么多……"
苏念卿粗略数了一下,院子里的纸人至少有上百个。
这些纸人全都用上好的宣纸和竹条制作,表面还涂了颜料,看起来精致得不像话。但正因为太过精致,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苏念卿走到一个纸人面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
那纸人的皮肤冰凉,像是真的摸到了死人的肌肤。而且那触感出奇地真实,完全不像是纸扎的祭品。
"不是普通的纸人术……"
苏念卿皱起眉头。她是茅山天师,对各种玄学手段了如指掌。普通的纸人术只能用来送葬或者祭祀,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有"生命"的纸人。
"除非……"
她闭上眼睛,再次启动天师之眼。
天师之眼下,纸人的真面目暴露无遗。
这些纸人的体内,全都封印着游魂野鬼。那些游魂被强行塞进纸人的躯壳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折磨,早就变得怨气冲天。有的在无声地哭泣,有的在愤怒地咆哮,有的则是一脸茫然地发呆。
"难怪……"
苏念卿睁开眼睛,神色凝重。
"这些纸人其实是养鬼的容器。那个邪修用这些纸人来养鬼,再驱使这些厉鬼去害人。"
"王德发,恐怕就是被这些厉鬼中的一个杀死的。"
苏念卿继续深入院子,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房间。
房间里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香烛、贡品和几张符纸。香烛还在燃烧,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贡品是水果和糕点,看起来很新鲜,显然有人定期更换。
而在供桌旁边的架子上,挂着十几张画满了诡异符号的画纸。那些符号扭曲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邪术符文,散发着幽幽的黑光。
苏念卿仔细看了看那些符号,发现它们全都与绝户咒有关。
"果然……"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纸人娶亲案和绝户咒,果然是同一个人干的。"
"苏振远……"
苏念卿念出了那个名字。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一股浓郁的杀气从身后袭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正朝她的后背抓来!
苏念卿下意识地侧身闪避。
"嗤——"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划过,劈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那裂痕周围还冒着丝丝黑气,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苏念卿转过身,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站在门口。
那黑袍人整个身子都笼罩在黑袍之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那眼睛是幽绿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深夜里出没的野兽。
"小丫头,你胆子不小啊。"
黑袍人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居然敢查到我的地盘上来。"
苏念卿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你就是那个邪修?"
"邪修?"黑袍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小丫头,你懂什么?"
"我修炼的是上古秘法,比你们茅山那些破烂玩意儿强一万倍!"
苏念卿的眼睛眯了起来:"茅山的事,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
"哼,"黑袍人冷笑一声,"我不仅知道茅山,我还知道你是谁。"
"苏家的小公主,茅山的最后一位天师……"
"你以为你师父为什么会在二十年前找到你?"
苏念卿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以为你真的是被丢弃的婴儿?"
"小丫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巧合的。"
苏念卿的手微微颤抖,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这些话,明显是在动摇她的心智。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
黑袍人抬起手,黑气在掌心凝聚:
"你活不过今天!"
"站住!"
苏念卿低喝一声,却没有追上去。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那个黑袍人正面对抗。上一次交手,她已经拼尽全力,却依然让对方逃走了。
"看来,需要尽快提升修为了。"
苏念卿喃喃自语。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篆,轻轻贴在那个逃跑的纸人身上。
"追踪符,敕!"
符篆亮起一道微光,然后化作一只小小的纸鹤,朝某个方向飞去。
"苏振远的产业……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苏念卿转身离开院子,和在外面焦急等待的苏振邦汇合。
"念卿,你没事吧?"苏振邦急切地问。
"我没事。"
苏念卿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大舅舅,我们先回去。"
"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然后继续调查。"
苏振邦点点头,扶着苏念卿离开了这片废墟。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
苏念卿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废弃的古宅,心中暗暗发誓:
"不管苏振远躲在什么地方,我一定会找到他。"
"为我师父,也为我们苏家,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