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大家都睡舒服了才起,还是外婆做的饭,简单吃了一点,徐涧坐陈沐沦的车,二老开自己的车。
礼品是陈沐沦和徐涧提着的,徐涧敲门,来开门的是妹妹徐芩,她看到哥哥以后眼睛一亮:“哥!你终于回来啦。”
徐涧边进门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打游戏了?”
徐芩撇撇嘴:“妈妈不让玩,说马上就要中考了得好好复习。”
“外婆!”徐芩说完就朝外婆跑去,很兴奋地抱住外婆。
看来陈茋不让自己见外公外婆大概率是有意的,徐涧见状就想。
“家里没人吗?”
徐芩耸了耸肩,说:“爸妈出去买食材了。”
外婆自己手里拿着一个购物袋,这会儿把它递给徐芩:“来,你的新年礼物。”
徐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接过袋子,非常惊喜:“平板!”
几人走到沙发上坐下。
外婆宠溺地问:“喜欢吗?”
“喜欢!外婆你太好啦!”
“你妈同意你玩吗?”外公在一旁责问。
“她不同意我也不会交给她。”
徐芩看起来和外公们很熟,徐涧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说话的功夫间,门打开了,徐川还亲昵地搂着陈茋的腰,两人谈笑着,但是徐涧很清楚地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在看到屋里的人的时候,她首先是看到父母的惊喜,到看到徐涧的惊讶,再到看到陈沐沦的厌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起来,只有陈沐沦和徐涧注意到了,其他三人还在开心聊着天。
不过从进门到来到沙发前,陈茋已然将状态调整好,她没有再把目光分给徐涧和陈沐沦,一直用大孝女的面容亲切地跟她父母寒暄聊天。
徐涧从她脸上看出了一种渴求,陈茋的眼神热烈到像要把人烧掉,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更没注意到自己女儿手中多了一个平板,徐川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就被陈茋招呼去厨房洗菜了,不一会儿陈茋和外婆就欢笑着去厨房做饭。
徐芩是个游戏瘾,不过也没人阻拦她,因为她一不耽误学习,二还能把游戏玩得很好,她的心思很简单,性格也很纯粹,好像除了游戏,其他事情在她眼中都没那么重要,所以她一拿到平板就低头研究,不一会儿,她就戴上了耳机,手指灵活地在平板上操作。
外公十分悠闲,打开电视机就播放新闻,精力全投到了上面,而父亲则在旁边安静地陪看。
徐涧觉得无聊,就起身准备去房间收拾东西,陈沐沦也跟着过去了。
“哇你房间好干净啊。”陈沐沦走进屋后就反手把卧室门关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徐涧自顾自地整理衣服,他住校,夏天也穿不着多少衣服,在学校也是穿校服的多,不过他还是拿了个行李箱装。
陈沐沦走过去坐到床上,两手撑在上面按了按:“哇你的床好软啊。”然后看着背对着自己在衣柜前收拾东西的徐涧,少年身材笔直,收拾东西也很迅速,他转过头,皱着眉说:“陈沐沦,你是不是有病?”
陈沐沦一怔,他和徐涧都没称呼过对方,一直都是用你来代替,除了昨晚的“小学霸”,陈沐沦不要脸地躺在床上,张了个大手,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除夕那天你来我家,陈——我妈不是喊你沐沦了嘛。”
“还真是个小学霸呀,记性都这么好。”陈沐沦吊儿郎当地说,“那你知道沐沦这两个字咋写吗?”
徐涧寻思着衣服收拾得差不多了,蹲下来,也没烦陈沐沦话多,有问必答:“都是三点水。”
陈沐沦猛地坐起身,看蹲着的徐涧,进卧室以后,少年就把衣服脱了,领口敞开,一览无余,陈沐沦眯了眯眼睛:“不愧是学霸。”
徐涧低着头没说话,高一地理课老师在班里放了一段视频,讲的西拉沐沦河,从大兴安岭到沙地,徐涧看得出神入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陈茋一叫出沐沦这两个字,他就笃定名字就是这么写的。
陈沐沦突然走过去,在徐涧检查完准备盖上行李箱时,抬手阻止了他,徐涧不明所以,抬头看他,陈沐沦半会儿才说:“太少了,多带点吧。”
说完直接越过他从衣柜里掏出大堆衣服塞到行李箱里。
徐涧皱着眉问:“干什么呢你?”
陈沐沦说:“行李箱这么大,空着可惜。”
“我穿不了这么多。”
陈沐沦一下子把行李箱关好,利落地拉好拉链,说:“穿不完放我家里。”不容人拒绝的语气。
徐涧其实可以拒绝的,但是他没说话,有点疲惫地走到床边躺下,迷茫地望着天花板。
陈沐沦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低头望着他,看不出这个跟少年在想什么,过会儿他低沉地开口:“我姐讨厌我。”
徐涧的眼珠子这才转动,清澈的眼神望着陈沐沦。徐涧也看出来了,陈茋似乎比厌恶自己还要厌恶陈沐沦。
本来是不想说自己的事的,但徐涧突然有点同病相怜的心情,他侧躺着,眼睛呆滞地睁开,不知道在看哪里,他说:“她也不喜欢我。”
陈沐沦久久没有说话,他就像一个抱着一颗超大棒棒糖的小孩儿,伸到姐姐面前,想要分享给对方,却被对方一下子打碎,他感到疑惑,想要避开她,可是父母却叫他多去与姐姐见面,增进姐弟感情。
说实话,他有点耐烦,自己明明没有做什么,到哪儿都是众人仰慕的,可是自己的姐姐毫不留情面地用冷漠的态度回应他,而他又不想让父母知道。
所以,既然父母让来,自己就忍忍早早应付完就走,反正父母不知道,也看不出来。
事后一切都很自然,父母显然不知道,他估计是自己的姐姐处理好的,但他不会想太多。
直到自己的姐姐将一个小男孩送到自己身边,这个小男孩在除夕夜晚遭到赶出家门,跟着一个素未谋面的舅舅去他家,但是他一点表情也没有,甚至说得上是淡然。
陈沐沦一开始就有点震惊,今天他也注意到了徐芩与外公外婆的相处,种种奇怪的现象表明,眼前这个少年男孩很可怜。
徐涧说完那一句话后,突然就觉得心累,自己十几年经历的种种,怎么可能几句话就能说完,他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陈沐沦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又闭上眼睛了,睫毛在昏暗的房间里若隐若现,偶尔轻轻颤动,陈沐沦觉得这个人这副样子乖死了,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还没揉几下,手腕就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道捏住,下方传来有点愤怒的声音:“陈沐沦,你找死是吧。”
说完直接跃起身来,大手直接落到陈沐沦头上,使劲揉搓了好几下,徐涧心里升起奇妙的兴奋,让他心情大爽,像个小孩子一样漏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陈沐沦马上反应过来,被揉了几下以后侧身躲过,与此同时,伸出长臂,在对方张牙舞爪的攻击缝隙中,按住徐涧的脑袋把他推倒在床上,另一只手趁机禁锢住徐涧的双手,举在头顶。
他现在应该报仇,狠狠地揉一下徐涧的脑袋,但是看到徐涧粗喘着气的样子,昏暗的房间里都能看出徐涧眼里荡漾着的喜悦,他突然就呆住不动了。
这时徐涧一个趁人不注意曲起膝盖顶住陈沐沦的要害,陈沐沦吃痛一声翻到在床上,他手背盖住眼睛,颤抖地笑出声。
“笑什么?”
陈沐沦夸赞地说:“你打架果然厉害。”
徐涧刚得意地想说那当然,陈沐沦接着又说:“还搞偷袭这种手段。”
徐涧暴怒:“这怎么能算——”想了想哑言了,“那重新打一场?”
陈沐沦在手背下的眼睛睁是睁开的,他在想着什么,没人看见,声音缓缓道出:“下次吧。”
正巧这时,房门被敲了几下,徐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吃饭啦!”
饭菜很丰盛,乍一看还以为吃席呢。
外婆给徐芩盛了一碗鱼汤,说:“来,孙女多喝点,马上就要考试了补补脑子。”
徐芩估计还沉溺在刚才的游戏战斗中,没有出声,接过就咕哝咕哝地一口气灌了下去。
外婆随意开口:“诶陈茋你不是说你儿子爱喝鸡汤吗?盛一碗呗。”
陈茋喝徐涧吃饭的动作皆是一顿,陈茋颤颤威威地起身:“好的妈。”
徐涧浑身不自在,要不是陈茋哪怕到了此刻也不给他一个眼神,他都要以为陈茋被附体了,装满鲜味鸡汤的碗递到自己面前时,徐涧发现陈茋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赶紧接过,朝她很生疏地微笑了一下:“谢谢妈。”
徐涧端起碗喝汤时,余光看到旁边的舅舅望了自己一眼,一碗汤灌入胃中,徐涧说不出什么滋味。
整顿饭吃下来还算和谐,两个手艺了得的人做的饭,确实还不错,徐川和外公聊着国家大事,外婆在旁聊家常便饭,徐芩则很快吃完就去玩手机。
“唉,”外婆突然叹了口气,徐涧和陈沐沦同时抬眼看她,“徐涧一人住校你不是放心不下来吗?”
闻言徐涧眉毛一挑,外婆继续对陈茋说:“他不是在沐沦旁边那个一中读书喽,你看孩子愿意的话,让他和沐沦一起住吧,我看他们相处也不错。”
陈沐沦听到后,挑了挑眉毛。
陈茋终于回到家第一次正眼看徐涧和陈沐沦,在征求意见:“你们怎么看?”
陈沐沦倒是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回答没有一点犹豫:“没问题。”
感受到陈茋目光移向自己,徐涧有点不自在,边吃饭边说:“我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