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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测乌云

徐涧先进去,刚一转身,一个握得非常紧的拳头就朝自己飞来,徐涧赶紧用小臂挡住,同时抬脚用力踢向此人,此人却侧身躲过,另一只拳头侧身准备击打腰部,徐涧没躲,他脚转了一个方向,跟着肌肉男的动作,用力踢倒他膝盖窝处,但是没躲过腰部挨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重拳头。

肌肉男单膝跪在地上,两个猴子立马跑过来,毫无章法地拳打脚踢,治理这两个猴子毫不费力,徐涧控制住力道让他们全身上下都挨了拳,然后放手一搏,目光里燃起了火焰,捋起袖子,肌肉男也明白了他的意图,抬手制止两只猴子不用上了,两个人开始单挑。

徐涧清楚地知道这次矛头指向自己的发起者肯定是肌肉男,他决定好好打一场。

他大叫一声,激发出全身力气,发了力的狠狠揍肌肉男,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原来积了这么多怨恨与愤怒,他打得近乎发狂,脑子仿佛被火烧了起来,速度很快,动作敏捷。

而肌肉男也不甘示弱,在挨了好几个拳头以后,徐涧咬着牙齿,不得不承认此人有点身手的,期间他瞥见窗户好像有个黑影,但他注意力全在干架上,转眼就忘了。

两人都吃力地不遗余力地发泄,快一个小时了才结束了这场战斗。

他们相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徐涧低头看到自己的衣服全是脚印与褶皱,他穿的还是白色衣服,不过他倒是没什么感觉,此刻内心只感觉非常痛快。他有点欣赏这个对手,好奇地问:“诶,为什么找我打架?你是校霸吗这么厉害?”

猴子一怒视瞪着徐涧,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谁教你这样对校霸说话的?”

猴子二还跟着附和:“是啊谁教你的?”

徐涧看他们这猴样子,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两只猴子瞬间脸红了,就准备朝他走来,肌肉男阻止了他们,什么也没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只猴子十分顺从且细心地又是捶背又是捏腿,大概是休息好了,他们就起身离开了。

他们走后,徐涧突然感觉心空落落的。

酣畅淋漓后他还及其不舍地回味着刚才的一招一式,实在是太痛快了!

汗水也不再流淌,不过还没有干,他冷静了下来以后,撩起衣摆胡乱在脸上揉搓来几把,感觉有什么人在靠近,他以为是猴子返回来想搞偷袭,脸上挂着嘲讽想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衣服还没有放下,看清眼前人后,自己的心情从冷却的沸水到有人伸手在水里搅动,以至于把他脑子搅蒙了。

他呆呆又震惊地望着眼前人。

陈沐沦视线往下瞥了一下,很快便移开,开口时声音像冬天里难得的被阳光沐浴过的微风,就像今天一样,很温柔,也带着温暖:“衣服放下。”

徐涧脑子终于转了过来,赶紧松手。

或许是刚打完架,他浑身没了力气,也不再装作平时冷酷的样子,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目光无意间扫到干净了一小圈的玻璃,又问:“刚才你是不是在那里偷看?”

陈沐沦“啊”了一声,笑着说:“是啊。”

徐涧带着点骄傲的语气毫不犹豫地顺口就问:“我是不是很厉害?”

眼前人目光炯炯,明明停车场这么暗,陈沐沦看到徐涧的眼里全是快要溢出的光,他笑着很认真地说:“嗯,很厉害。”

没料到对方这么直白,心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在疑惑自己怎么会问陈沐沦这种幼稚问题的同时,又像尝了一口蜂蜜,甜蜜装进心里,徐涧听到回答以后很开心,但同时也有点不知所措。

陈沐沦将他扶起来:“去医院看看吧。”

一听到医院,徐涧下意识就觉得打完架以后去医院,那就是自己打输了的意思,他有点想反抗,但是又听到陈沐沦说:“有机会教教我打架呗。”

徐涧愕然地看着他,陈沐沦轻松地笑着说:“看什么?打架这么帅还不让人学啊。”

“帅”这个字一出口,徐涧嘴角就不自觉扬起来了,他第一次感受到被认可被夸赞原来是这么幸福,就什么也不想任陈沐沦拉着自己走了。

“你在外面做这么久的实验?”

徐涧坐在车上,才感受到后知后觉的疼痛,尤其是腰这一块,他感到了劳累,但是却想找话说,被自己埋藏了十几年的分享欲在听到夸赞后突然就冒出了头,徐涧懒散地瘫在座椅上。

“出去比赛了。”

徐涧也没问什么比赛,问:“第几名?”

陈沐沦开着车,听到第几名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国家一等奖。”

徐涧脑袋瓜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下,最后下结论:“你也很厉害。”是很真诚的夸赞。

到了医院,检查一番下来,如徐涧所料,都是些皮外伤,医生让拿冰袋敷一下肿起来的地方。

陈沐沦去拿冰袋回来,就看见徐涧躺在病床上,两只脚垂下来在空中摇来摇去。

脚踝一凉,徐涧一个激灵就想缩回腿,却被牢牢抓住了,他猛地撑着床起身,皱起眉发问:“你干嘛?”

“帮你敷。”陈沐沦语气十分自然,自然到让徐涧反而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他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做什么反应好,被人伺候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别扭,可是这也不是别人,是自己的舅舅,关心自己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且,徐涧低头看向对方。

陈沐沦蹲着,一脸认真地仔细小心地卷起他的裤腿,轻轻将冰块放到小腿上的样子,徐涧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占据了,一些他应该知道却无法得知的东西,对方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睛,随着眨眼睛的动作缓缓扇动。

“是不是腰也痛来着?”过了一会儿陈沐沦抬头认真地问。

徐涧乖乖地回答:“嗯。”

陈沐沦说:“把衣服掀开。”

徐涧沉默了,他有点不太愿意,但是陈沐沦已经站起身了,徐涧心一横,不想让自己跟个娘们似的,爽快地直接掀开衣服。

冰袋一接触皮肤,徐涧就哆嗦了一下,属于少年的紧实腰腹收动了一下,陈沐沦一怔,抬眼望徐涧,问:“要不你自己来?”

徐涧心想原来可以自己操作啊,迅速从他手里拿过冰袋,自己贴在腰上时,他感觉也没这么冰。

出医院时,已经傍晚七点了,今天没了白亮亮的雪,夜色已经黑了下来。

风像带着刀子,变得凌厉起来,吹到脸上,像冰渣子撒到脸上,寒风还肆无忌惮地钻进衣服里,像一条毒蛇一样,贴在皮肤上,徐涧浑身战栗着。

陈沐沦注意到了,直接脱下外套丢给他,徐涧一点也不见外,马上套上。

来自对方的温暖很快就好了传到自己的肌肤上,徐涧很快就热乎了起来。

“在外面吃饭还是回家做?”陈沐沦笑着问。

两人现在熟悉了一点,徐涧开玩笑说:“想回家吃,但是我这样子做不了饭呀。”

陈沐沦笑了:“那你委屈一下你的胃,接受我做的饭?”

徐涧今天心情格外地舒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知道,但他懒得去想,只要这种情绪没有让自己收到伤害,他不会去收拾理会。

“还是在外面吃吧。”徐涧夹着点笑意提议。

陈沐沦将徐涧带到了商场的一家火锅店,徐涧站在店门前有点惊讶:“我是伤员诶。”

陈沐沦直接进去,拉开了凳子把徐涧按到椅子上,说:“怎么,吃个火锅会加重你的病情?”

徐涧一噎,无法反驳。

不过底料端上来的时候,徐涧发现是鸳鸯锅。

徐涧给自己夹了片土豆,边吹冷边问:“你怎么发现我们的?”

陈沐沦说:“准备开车回家,听到声音了有点好奇,就去看了一眼,没想到——”

没想到是自己的侄子正全神贯注雷厉风行地跟人干架。

“你喜欢吃土豆?”

徐涧一怔,他沉默着思考了一下,刚才自己确实一直夹土豆片,于是点头下结论:“应该是。”

陈沐沦又问:“火锅好吃吗?”

徐涧又点头:“还不错。”

陈沐沦起身拿了两罐可乐,故意冰了一下徐涧的脸,说:“庆祝你打架打赢了。”

徐涧也没对被他拿可乐冰而恼怒,甚至有点自豪地说:“那当然,打架不可能不赢。”

陈沐沦坐在椅子上,拉开可乐罐,慢慢喝下,笑道:“哦?这么自信?经常打?”

徐涧脱口就想说“那不然呢”。

但话到嘴边,他又想了一下,最后缓缓开口:“男人不会打架怎么保护自己怎么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陈沐沦的回答,也是内心早就下好的结论。

陈沐沦微微一笑,说:“嗯,你说的对。”

“是不是快开学了?”陈沐沦突然问。

徐涧说:“嗯,还有三天。”

“那明天带你出去玩玩,后天送你回家收拾东西?”

徐涧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昂起一天的心情突然跌了下来,他声音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随便。”

陈沐沦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怎么跟舅舅说话的呢。”

徐涧没躲开,但是也没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原来美好的事物终究短暂而又脆弱,你留不住它太久的,只要稍微来点压力,它就能迅速消散。

天上的乌云散去可以预测,但是心中的乌云你无法预测,你甚至不知道它从什么时候开始郁积的,又郁积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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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冬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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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冬之地

作者: 一盏猫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