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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捧她


从那天起,我开始捧孟冬。

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理解的事——顾督军的女儿,去捧一个戏子。

父亲骂我丢人现眼,哥哥说我脑子有病,姐姐劝我别胡闹。

我没听。

我包了她的场子,给她做行头,请最好的琴师。天津卫的人都知道,广和楼的孟冬,背后站着顾家的大小姐。

她从来不谢我。

我送她翡翠扳指,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说“太贵了”。

我给她做新行头,她摸了摸料子,说“太花了”。

我说你能不能给我个好脸?

她说:“小姐,我不是出来卖的。”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但那天晚上,散戏之后,我在后台等她,发现桌上放着一盘热乎乎的千酥饼。

旁边没有纸条,没有署名。

我问茶房谁送的。茶房说,孟老板让买的。

我站在后台,捧着那盘千酥饼,笑了很久。

我那会儿不知道,那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段快乐的日子。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冬至。

那天父亲在家里摆宴,请了天津卫有头有脸的人物。哥哥在旁边作陪,觥筹交错,热闹得很。

父亲忽然说:“听说你最近在捧一个戏子?”

我放下筷子:“是。”

“叫她来唱一出。”父亲说,“让客人们也听听。”

我心里不太情愿。孟冬不喜欢这种场合,她说过,她是唱戏的,不是唱堂会的。

但我还是叫人去请了。

我没想那么多。我以为只是一出戏而已。

孟冬来了。

她穿了一身素色长衫,没化妆,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走进来的时候,满屋子的喧哗忽然静了一瞬。

她太干净了。干净得和这间觥筹交错的厅堂格格不入。

“给顾帅请安。”她微微低头,不卑不亢。

父亲打量她一眼:“你就是孟冬?”

“是。”

“唱一出吧。”父亲指了指厅堂正中的空地,“想唱什么?”

孟冬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我哥哥的方向。

那个眼神,我后来回忆过无数次。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不是看观众的的眼神。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但我当时没看出来。

“《斩马谡》。”她说。

我愣了一下。

《斩马谡》是三国戏,讲的是诸葛亮挥泪斩马谡。这出戏里没有旦角,她一个唱旦角的,为什么要唱这个?

但父亲点了头,琴师起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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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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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姬

作者: 吕吕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