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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金牌逆天·死局破封

天光破晓,晨曦穿透京兆府飞檐,落在朱红门前青石板上,却驱不散半分肃杀之气。

今日是栖月行刑前的最后复核,大堂大门敞开,两侧吏役持水火棍列阵,神色肃穆如铁。

大堂外街巷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京兆府内,等着看这位名动京华的醉仙阁花魁,终局如何。

“听说了?醉仙阁栖月三日后西市问斩,罪名是私藏火药谋逆。”

“多好的姑娘,怎会做这等事?怕是栽赃。”

议论此起彼伏,有惋惜,有疑惑,却无人敢高声张扬。

不多时,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差役高声唱喏,国舅裴肃身着紫色官袍,乘华丽马车抵达。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是权倾朝野的跋扈。

腰间玉珏轻响,步履沉稳如泰山,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

身后侍从簇拥,百姓见状纷纷噤声,自动让开道路。

裴肃目不斜视,径直走入大堂,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于主位一侧监审席,从容落座。

侍从将一叠伪造的“证据”置于案上,那是国舅府连夜赶制,只为坐实栖月谋逆之罪,待他签字核准,便可行刑。

京兆尹早已坐立难安,见裴肃到来,即刻起身躬身,语气恭敬又讨好。

“国舅爷大驾光临,卑职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裴肃淡淡抬眼,语气冷得无半分温度:“不必多礼,今日是栖月谋逆案复核,速将人犯押上堂,本官亲自核准,莫误了行刑时辰。”

“是是是,卑职即刻让人押人。”

京兆尹连忙应下,示意差役去死牢提人。

片刻后,栖月与苏妈妈被押上堂来。

栖月还是那身湖蓝暗纹襦裙,裙摆尘污更甚,发髻歪斜,几缕碎发贴在颊边,清丽容颜却未减半分。

双手锁着沉重枷锁,肌肤被磨出深深红痕,步履缓慢却依旧沉稳,无半分阶下囚的狼狈,眼底只剩看透生死的平静。

苏妈妈面色惨白,双眼红肿,泪痕未干,被差役架着浑身轻颤,满眼恐惧绝望,不敢抬头,更不敢看裴肃。

差役厉声呵斥:“跪下!”

苏妈妈吓得腿软,“噗通”跪倒在地。

栖月微微停顿,缓缓屈膝,动作优雅从容,垂眸敛眉间,长睫掩去所有情绪,唯有指尖,无意识轻蹭着袖中残玉。

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裴肃目光扫过栖月,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语气冰冷。

“栖月,私藏火药、意图谋逆,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栖月缓缓抬眸,目光平静迎上裴肃,不卑不亢:“国舅爷,我无罪,火药是栽赃陷害,还请明察。”

“明察?”

裴肃嗤笑,语气刻薄:“证据确凿,还敢狡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再无翻案可能。”

说罢,他拿起朱笔,指尖悬于核准文书之上,正要落下,一道散漫的声音从大堂门口传来,打破了满堂肃杀。

“国舅急什么?不过一介花魁,何必赶尽杀绝?”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靖王萧惊渊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步履散漫地走入大堂。

他未穿朝服,未带仪仗,身后只跟着两名暗卫,神色慵懒,眉眼间满是漫不经心。

他的出现,让大堂瞬间死寂。百姓再度窃窃私语,满眼惊讶。

谁也没想到,这位素来闲散不问政事的靖王,会为一个将斩的青楼女子出头。

裴肃眉头骤皱,放下朱笔,面色沉了下来,语气不耐又嘲讽:“殿下怎么来了?这是谋逆重案复核现场,可不是殿下寻欢作乐之地。”

萧惊渊轻笑一声,缓步走到大堂中央,目光随意扫过栖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他未理会裴肃的嘲讽,语气轻佻:“不过一介舞姬,些许捕风捉影的物证,何必闹到问斩?京兆尹含糊了结,作罢便是。”

满堂皆惊,谁都看得出,靖王是摆明了要护着栖月,想凭身份压下这桩谋逆重案。

京兆尹吓得浑身发颤,躬身道:“靖王殿下,这是谋逆重案,罪证确凿,卑职不敢含糊,更何况国舅爷在此监审……”

“不敢?”

萧惊渊挑眉,语气依旧轻佻,“一个青楼女子,杀了无益,留着还能给京华添几分亮色,何乐而不为?”

裴肃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拍案,面色铁青,厉声斥责。

“殿下莫不是看上了这花魁,便要徇私枉法,为她开脱?”

声音洪亮,传遍大堂,也飘出了门外。

议论声再起,目光纷纷聚在二人身上,有惊讶,有鄙夷,也有看热闹的意味。

谁知萧惊渊毫无窘迫,反倒轻笑颔首,毫不掩饰:“国舅好眼力,栖月姑娘色艺无双,本王确实舍不得她送命。一点小事,何必赶尽杀绝?”

“放肆!”

裴肃猛地起身,语气凌厉如刀,死死扣住重罪。

“私藏火药是谋逆大罪,证据确凿,关乎家国!殿下岂能因美色视国法为无物?此女必斩!”

他语气决绝,带着权倾朝野的威压,暗卫即刻上前护在他身侧,吏役们也握紧水火棍,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萧惊渊脸上的散漫笑意渐渐收去,抬眸望向裴肃,眼底慵懒尽褪,只剩一丝冷意,语气添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国舅非要如此,是不顾先帝遗威,要与本王作对?”

话音未落,他侧身示意暗卫。

暗卫上前,双手捧着锦盒,盒盖打开的瞬间,萧惊渊伸手取出一物,缓缓举起。

金光骤射,一枚通体鎏金的金牌赫然现世。

裴肃身形猛地一僵,脸上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慌乱,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满是忌惮。

那是先帝御赐金牌,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无人敢违。

萧惊渊语气沉而有力,判若两人。

“先帝御赐金牌在此,栖月谋逆案疑点重重、证据不足,即刻撤销死罪,释放二人,三日内交刑部彻查重审!敢抗旨者,以藐视先帝论罪,斩立决!”

堂内官吏大气不敢出,门外百姓也纷纷噤声,目光敬畏地望着那枚金牌,满脸震撼。

裴肃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不甘与愤怒翻涌,却无可奈何。

抗旨便是藐视先帝,轻则丢官,重则杀身。

他死死盯着萧惊渊与金牌,最终咬牙吐出两个字,语气冰冷僵硬:“臣,遵旨。”

这二字耗尽他气力,当众吃瘪的屈辱,只能强行隐忍。

他清楚,今日,他输了。

萧惊渊缓缓放下金牌,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散漫,摆了摆手:“既然国舅遵旨,便赶紧松绑,别委屈了栖月姑娘。”

京兆尹连忙起身,亲自示意差役为二人解枷。

沉重的枷锁卸下,栖月手腕上勒痕青紫,触目惊心。

苏妈妈喜极而泣,紧紧拉住栖月的手,泪水直流。

这一次,是喜悦与感激。

“栖月姑娘,我们得救了,真的得救了!”

栖月转过身,面向萧惊渊,屈膝跪地,姿态优雅恭敬。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栖月没齿难忘。”

她俯身叩首,发丝垂落,掩去眼底神色。

萧惊渊垂眸,语气散漫又带几分不耐烦。

“起来吧,一点小事,不必多礼。”

裴肃立在一旁,看着萧惊渊的模样,眼底怒火更甚。

他清楚,萧惊渊今日看似护着青楼女子,实则是与他公然叫板,争夺权势。

京兆尹则浑身冷汗,早已没了往日攀附的得意,只剩深深惊悸。

萧惊渊示意二人起身。

“走吧,本王送你们回醉仙阁。”

栖月颔首,扶着仍在哽咽的苏妈妈,缓步跟在他身后,步履沉稳。

阳光透过门窗洒在她身上,驱散了死牢的阴冷绝望,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坚定。

她清楚,这场死局已破,而她的复仇之路,亦将以靖王府为起点,缓缓铺展。

裴肃立在大堂门口,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指甲嵌进掌心,对侍从冷声道:“去查,靖王到底打什么主意。今日之辱,本官必百倍奉还!”

侍从躬身应下,快步离去。

裴肃望向远方,神色阴鸷。

一场席卷京华的权斗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起点,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的生死劫,一场藏在风月里的权谋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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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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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辞

作者: 书枝用户9075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