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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简任

在燕京沓这里一待,就是三天。


三天里,他没再主动问过一句关于简以寒的事,手机安静得像块废铁。

他不打电话,不发消息,甚至连简以寒所在的医院、病情,都绝口不提。


燕京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不多劝。

八年深情一朝被碾成碎末,换谁都需要时间缓过来。


这天傍晚,温渎终于主动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他:

“姐,帮我订张机票,我想离开这里。”


燕京沓手上的动作一顿:“想去哪?”

“随便,越远越好。”


他不想再待在这座到处都是简以寒痕迹的城市。

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每一次闻到相似的信息素味道,都在提醒他——

他曾经掏心掏肺爱过的人,最后只给了他一句不必在意。


而医院这边。


简以寒的病情日渐稳定,人却一天比一天沉默。

他不再发脾气,不再赶人,只是常常坐在窗边,一看就是一下午。


田雁栖看着都揪心。

简以寒明明每天都在问:“他……有没有来过?”

却又在得到“没有”的答案时,轻轻点头,眼底的光暗下去,再无波澜。


他不敢找,不敢问,不敢流露半分在意。

只要简任还在,他就只能把温渎推得越远越好。


这天夜里,简以寒终于撑不住,低声对田雁栖说:

“帮我查一下……温渎最近在哪,在做什么。”


田雁栖沉默片刻,还是如实回答:

“温先生……订了明天离开本市的机票,看样子,是不打算回来了。”


“……”


简以寒整个人僵在原地。

胸口那股钝痛,瞬间炸开,比任何时候都要疼。


他以为温渎会闹,会哭,会不甘心,会再来找他问个清楚。

他以为温渎至少会恨他。

可他没想到,温渎连恨都懒得给了——

是真的打算,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他要走……”

简以寒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像风,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去哪里?”


“还不清楚,只知道是最早一班航班。”


病房里陷入死寂。


窗外夜色深沉,霓虹闪烁,却照不进简以寒眼底半分光亮。

他亲手推开的人,如今真的要走了。

以一种最决绝、最不留余地的方式。


良久,他才缓缓闭上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知道了。”


别回头,别再见。

这样,你才能安全。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眼泪却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而同一时间,公寓里。


温渎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那张多年前偷偷拍下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清冷,却对着他,难得弯了眼。


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笑了一声,笑得悲凉。


“简以寒,这一次,我真的不陪你了。”


明天一早,飞机起飞,他和这座城市,和这个人,

就真的,两不相干。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温渎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走进机场大厅。

他没有回头,连最后一眼望向这座城市的勇气都没有。

手机关机,卡取出,所有与过去相关的东西,都被他锁进了深渊。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他轻轻闭上眼。

八年,到此为止。


 


医院。


田雁栖站在病床边,声音压得极低:

“简总,飞机……已经起飞了。”


简以寒坐在窗前,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响,轻得像一根绷断的弦。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扫落了床头柜上所有东西。


玻璃杯碎裂,药瓶滚落,声响刺耳。

顾七悔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出声。


简以寒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胸口那股压抑了太久的痛、恨、悔、怕,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他低声重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猩红。

他以为自己能忍,能撑,能等到一切结束。

可直到那个人真的消失在天际,他才明白——

他亲手把他推远了。


田雁栖上前一步:“简总……”


“简任在哪。”

简以寒忽然抬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我要见她。”


田雁栖一惊:“您现在身体还——”


“我问你,她在哪。”

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

“这出戏,我陪她演够了。”


他护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装了这么久冷漠。

结果呢?

人被他逼走了,心被他碾碎了,只剩下一身狼狈和无尽的悔恨。


既然保护换不来安稳,那他就——

掀了这棋盘。


田雁栖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咬牙点头:

“我知道了,我安排。”


当天下午,简以寒不顾劝阻,强行出院。


黑色轿车停在一栋隐蔽的别墅前。

简任坐在客厅里,端着茶杯,姿态优雅,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


“舍得从病房出来了?”

她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慢,

“怎么,心上人走了,终于知道来找我了?”


简以寒缓步走进来,每一步都沉得像踩在刀尖上。

他没有坐下,就站在客厅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直说。”

简任放下茶杯,轻笑:“我只要你听话。”


“我不会再任由你摆布。”

简以寒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用温渎威胁我这么久,够了。”


“哦?”简任挑眉,“你以为,他走了,我就动不了他了?”


“你动他一下试试。”


刹那间,整个客厅的气压骤降。

简以寒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决绝的狠厉。


“从我决定推开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再回头。

你手里的东西,你尽管爆。

你想做的事,你尽管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但你记住——

谁敢动温渎,我让你的实验基地组织,陪葬。”


简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简以寒。

不是隐忍,不是退让,不是冷漠。

是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疯了。”

“是你逼疯的。”

简以寒冷笑,声音轻却刺骨,

“我以前忍,是怕连累他。

现在他走了,我无牵无挂——

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转身,背影孤绝而冷硬。


“从今天起,别再用他来威胁我。

再有下次,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简任坐在原地,指尖冰凉。

她终于意识到——

她只是赢了一时,却逼出了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


车里。


田雁栖看着后视镜里闭目养神的简以寒,轻声道:

“简总,您刚才……太冒险了。”


简以寒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


“不冒险,难道看着他死吗?”

他声音沙哑。

“我已经把他弄丢了。

我能做的,只剩给他扫平所有危险。”


哪怕,他永远不会再回来。


哪怕,他一辈子恨我。


“帮我查。”

简以寒闭上眼,命令清晰,

“查简任所有势力、所有见不得光的事。

我都要,连根拔起。”


“是。”


他要亲手,毁掉所有能伤害温渎的可能。


至于他们之间——

简以寒轻轻按住心口。


等我把这一切都了结。

等我足够安全,足够强大。


我会去找你。

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多恨我。


这一次,换我奔向你。

换我,用余生来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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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于他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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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于他信息素

作者: 勾藏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