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你说的这些,我没有任何印象。”
简以寒缓缓支起身,后背轻靠在床头软枕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一字一顿道:“这些不过沧海一粟,何必在意。”
一句话落下,温渎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碎裂。
不甘、委屈、绝望与寂寞一同翻涌上来,眼眶在刹那间红得刺目,连呼吸都带着颤,声线在瞬间崩裂。
“什么叫何必在意?”
“什么叫沧海一粟?”
“不过是你,不想要我的借口!”
“从头到尾,我好心好意的伺候你,全当是我自作多情……哈哈。”
他低低地笑,笑声沙哑又悲凉,每一个字都像在剜心。
“简以寒,对你来说,我就是一个多余的东西,是吗?”
温渎猛地捂住脸,指节用力地蹭过脸颊,像是要把那些软弱的眼泪狠狠抹掉,可温热的液体还是从指缝里不断溢出,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既然你觉得我打扰你了……那我们散了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简以寒一眼,转身就走,半点余地都没有留下。
林州守在病房门外,见温渎红着眼眶快步出来,心头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往病房里望了一眼——
简以寒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安安静静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而温渎的身影已经走远,林州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跟上。
不远处的顾七悔和田雁栖面面相觑,脸上全是茫然,心里只有同一个念头:
他们吵架了?而且吵得很凶。
两人轻手轻脚推门进去,刚要开口,就被简以寒疲惫到发冷的声音打断。
“出去。”
“啊……哦、好的。”
两人立刻退了出来,门被轻轻合上。
顾七悔挠了挠头,一脸无措:“田助理,我们又被赶出来了?”
田雁栖没说话,只是沉沉点头,双臂抱在胸前,脸色凝重。
顾七悔蹲在墙角,手指无聊地在地上画着圈。田雁栖挑眉,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飞快回复消息。
“他们吵架了吗?”
“好像是吧!”田雁栖疑惑不解。
见顾七悔沉思片刻,连忙发了一条信息。
见消息刚发送成功,顾七悔忽然从他身后冒出来,声音阴恻恻地飘过来:“你在干哈呢?”
田雁栖吓得浑身一激灵,手机差点脱手,心瞬间凉了半截,声音都在抖:“你什么时候绕到我后面来的?!”
“现在该怎么办?”
“这……”田雁栖收敛神色,摸了摸下巴,语气严肃,“他们……我也不知道。”
与此同时,温渎和林州已经驱车驶出医院。
温渎靠在副驾,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微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吹干了泪痕,却吹不散眼底的死寂与难过。
林州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轻声询问:“老板,我们要去燕姐那儿吗?”
温渎没有应声,算是默认。
林州不再多问,一路向西,转过几个街角,很快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车一停稳,温渎依旧沉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林州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那位叫燕姐的人,发去了几条说明情况的消息。
车一停稳,温渎几乎是逃也似的推门下了车。
楼道里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层亮起,又在他身后一层层暗下去,像他这段时间里,忽明忽灭的希望。
燕京沓早就在玄关处等他,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烟草与冷香混合的气息。她什么也没问,只侧身让他进来,递过一杯温水。
温渎指尖冰凉,接过杯子时,连指骨都在微微发颤。
“哭了?”燕京沓靠着墙,声音低沉又稳。
温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轻轻“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简以寒?”
这个名字一落,温渎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喉结滚动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姐,我好像……真的多余。”
他说我对他所有的好,都不过沧海一粟。
说他不记得,不在意。
说我,可有可无。
燕京沓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揉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傻孩子,不是你多余,是他还没学会怎么珍惜。”
温渎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可我等不起了。”
“我累了,真的累了。”
八年,八年时间,足以让温渎脱离那个实验基因组织,他17岁就跟了他,以前,简任带着他来这时,简任让简以寒选一个实验体,来帮助他度过发热期,当时简以寒怎么说的,他说,他会爱他一辈子的,最后呢?就这么简单的说,不必在意。
“呵……。”
燕京沓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心痛的摸摸他的头,无声的安慰着他。
他把脸埋进掌心,这一次,没有哭出声,只有肩膀细微地颤抖,压抑得让人心疼。
而医院这边。
病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秒,简以寒脸上所有的平静,轰然碎裂。
他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疼得厉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余晖落在他脸上,明明是暖的,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这几天的相处,他不可能对他没感觉,虽然,他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是,简任一旦知道了他,那么,她会不择手段的,杀了他。
他只能说——他不记得,不必在意。
只有推开,才能保护好他。
只有冷漠,才能让对方彻底死心,早点离开。
他不想让温渎卷进那场危险的世界 。
简以寒缓缓闭上眼,一行极淡的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床单上,悄无声息。
顾七悔和田雁栖还在走廊外面面相觑。
田雁栖盯着手机里刚收到的回复,眉头越皱越紧。
“简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好不好,我就是要他们分开,你别忘了,他……还在我手上。”
田雁栖无意识的捏紧手机,身体微颤,冰冷的眼神厌恶的想杀死手机里的人。
顾七悔叹息一声,这两个人,一个在外面心碎,一个在病房里硬撑。
谁都不说,谁都不解释。
好像真的,就要这样,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