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灯光冷白,落在简以寒清瘦的脸上,衬得他下颌线愈发锋利。
田雁栖快步跟上,声音压得极低:
“简总,财务那边核对了三遍,近一周的核心数据全对不上,明显是有人动了手脚。”
简以寒脚步未停,指尖轻轻敲击着裤缝。
“谁经手的?”
“是您母亲安排进来的人,现在人已经消失了”
意料之中。
简以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简任这是等不及了,见他越来越稳,干脆直接撕破脸。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他抬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后颈。
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躁动,和刚才在宴会厅碰到温渎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对劲。
他是货真价实的Alpha,从小到大信息素都稳定得很。
最近却总是莫名发热、发闷,甚至在闻到某些气息时,会产生一种诡异的、近乎臣服的悸动。
简以寒眸色沉了沉。
他不能出事。
至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
“叮——”
电梯门打开。
高层办公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摔东西的脆响。
“一群废物!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简任的怒吼穿透门板,刺得人耳膜发疼。
简以寒抬手,轻轻推开门。
屋内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茶杯碎片溅在角落。
简任站在办公桌前,脸色铁青,看见他进来,眼神瞬间阴鸷。
“你还知道回来?”
简以寒淡淡扫过满地狼藉,语气平静无波:
“数据出问题,我当然要回来。”
“不是你在背后搞鬼?”简任冷笑,“简以寒,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耍点小聪明,就能翻天。”
“妈觉得是我,那就是我吧。”
简以寒懒得辩解,弯腰捡起一份散落的文件,指尖划过上面的数字,“不过,数据我能补回来,人我也能找回来。但公司再被你这么闹下去,不用我动手,离破产也不远了。”
他语气清淡,却字字带着压迫。
那是属于Alpha的强势,是简任最不想看见、却又压不住的锋芒。
简任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想再像从前那样,打断他的腿,把他丢出去。
可她不敢。
眼前这个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她搓扁揉圆的小孩。
他手里握着筹码,握着人心,握着她动不了的资本。
就在这时——
一阵陌生却又诡异熟悉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漫进鼻腔。
冷冽中带着一点微酸的冷松烟的香,霸道、强势,却又带着一丝克制到极致的躁动。
简以寒身体猛地一僵。
腺体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滚烫的痛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指尖一颤,文件差点脱手。
是谁?来了——
办公室外。
温渎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走廊尽头,身形挺拔如松。
他没靠近,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穿透人群,直直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
眉角的浅疤在灯光下,添了几分冷硬。
助理低声汇报:
“温总,都查清楚了,简以寒一回来就被简任叫进了办公室,气氛很紧张。”
温渎没说话,指尖微微蜷缩。
刚才在车上,他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简以寒的信息素。
不稳定,很脆弱,像是随时会碎裂。
和八年前那个骄傲耀眼的Alpha,判若两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人,在里面受委屈。
他的Alpha,在被人逼迫。
每多待一秒,他都想直接冲进去,把人抱进怀里,狠狠标记,让全世界都知道——
简以寒是他的。
“温总,要不要……”
“不用。”
温渎打断助理,声音低沉沙哑,“我等他出来。”
他能忍。
只要简以寒还安全,他就能忍。
忍到他愿意回头,忍到他记起一切,忍到他心甘情愿地走向自己。
办公室内。
简以寒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腺体疼得越来越厉害,体内的信息素像是被外界那股强势的气息牵引,疯狂冲撞。
他明明是Alpha,此刻却生出一种想要靠近、想要依赖、想要被安抚的荒谬本能。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你怎么了?”
简任也察觉到他的异常,皱眉看过来,“脸色这么差,又在耍什么花样?”
“不关你的事。”
简以寒强压下体内的躁动,指尖冰凉,“数据我会处理,你安分一点。”
他不想再待下去,转身就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越靠近门口,那股冷松烟信息素就越清晰,滚烫的、带着占有欲的,几乎要将他包裹。
门被推开。
简以寒抬眼,撞进一双深邃如寒夜的眼眸里。
温渎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彻底凝固。
两道Alpha信息素在空中碰撞,没有厮杀,没有压制,只有一种诡异的、宿命般的共鸣。
简以寒腺体猛地一抽,疼得他脚步微顿。
温渎眼神瞬间一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扶他。
简以寒先一步回过神,冷冷错开视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刹那,温渎闻到了他身上那一丝极淡、极不稳定的信息素。
脆弱、易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Omega的甜香。
温渎僵在原地,心脏狠狠一缩。
他找了八年的人。
他爱了整整八年的人。
到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经历了什么?
简以寒一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才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后颈腺体烫得吓人,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他抬手,死死按住腺体,指节泛白。
刚才那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闻到温渎的信息素,他会这么难受?
为什么身体会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
他是Alpha。
他是简以寒。
他从不依靠任何人,更不会对另一个Alpha产生这种荒谬的反应。
“叩叩——”
敲门声响起。
田雁栖的声音在外边:
“简总,温家继承人温渎,在外面想见您。”
简以寒闭了闭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见。”
“可是他说……”
“我说,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