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临端着酒杯,一脸刻薄地冲过来,字字带刺:
“顾七悔,你也就配当简以寒身边一条狗。”
“一个暴发户,也敢跟温家相提并论?”
顾七悔本就暴脾气,当场就要动手。
简以寒刚要上前阻拦,一道黑影已经先一步掠至身前。
男人抬手,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扇了过去。
冷硬、果决,带着碾压式的压迫感。
温临整个人都懵了,眼眶一红,委屈地尖叫:
“哥!你打我干什么!”
简以寒缓缓抬眼。
男人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肩宽腿长,眉角一道浅疤,气质沉如寒夜。
一身黑色西装,没有任何多余装饰,气场却慑得人不敢呼吸。
是温渎。
温家刚回国的继承人。
也是刚才那道疯狂视线的主人。
温渎抬眼,目光直直落在简以寒身上。
那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浓得吓人——
剧痛、隐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表层的平静。
简以寒心头猛地一紧。
这个人……
让他本能地不安,却又莫名地熟悉。
“是我弟弟不懂事。”
温渎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代他道歉。”
他朝前一步,朝简以寒伸出手。
姿态礼貌,眼神却滚烫得吓人。
“不知简少,可否赏脸,吃一顿饭?”
简以寒迟疑一瞬,还是轻轻伸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温渎的力道猛地一收。
他几乎是瞬间收紧掌心,将那只微凉的手,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简以寒蹙眉:“先生?”
温渎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八年。
他找了他整整八年。
以为这辈子都再也碰不到。
如今人就在眼前,他只想把人藏起来,锁在身边,一辈子都不放。
可他不敢。
他怕吓着他。
怕把这好不容易等来的重逢,再次碾碎。
他只能忍。
忍到指尖发白,忍到腺体发烫,忍到信息素几乎要破体而出。
“抱歉。”
温渎缓缓松开手,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
“一时失态。”
简以寒收回手,指尖莫名发烫。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对人产生如此强烈的直觉——
这个人,很危险。
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温渎没再看任何人,弯腰拎起温临的后颈,像拖一件垃圾一样,转身就走。
全程,没再分给第二人一个眼神。
顾七悔看傻了:“……这哥们谁啊,这么猛?”
简以寒望着那道背影,眸色沉沉。
他不知道。
但他很确定——
从今晚开始,平静的伪装,要被彻底撕碎了。
角落暗处。
伪装成服务员的男人拿出手机,低声通话:
“简总,一切按您的安排。”
“宁家少爷我会拖住,顾七悔那边,也会给他一点教训。”
“记住,别伤简以寒。”
电话那头,简任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要他,彻底忘记那个人。”
“是。”
电话挂断。
简以寒靠在僻静的墙角,微微垂眸。
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没人看见那片温和之下,藏着多么冷的算计。
他早就知道。
从他失去记忆那天起,他就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母亲在瞒。
身边人在瞒。
全世界都在告诉他,你只是忘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去。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段被强行抹去的记忆里,藏着他是谁,藏着真相,藏着他的腺体,藏着……
藏着那个叫温渎的男人,眼底沉得化不开的疯狂。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腺体还在疼。
像在提醒他什么。
“简哥!”
顾七悔的声音传来,打断他的思绪。
简以寒抬眼,恢复那副温和淡然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冷冽,从未出现过。
“走了。”他轻声说。
“去哪?”
“回家。”
简以寒朝前走去,背影清瘦却挺拔。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温渎是谁,不知道当年真相是什么。
不知道自己的腺体,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这场戏,该轮到他来主导了。
而那个叫温渎的男人,
将会是他棋盘上,最不能失控的棋子。
所有人,都不能成为那个变数。
‘叮咚——’
简以寒的手机忽然响了,打断他的思绪。
他拿出来一看。
“简总,简董事长刚才发了好大的火,底下的人出现部分疏漏,数据完全对不上,董事长现在情绪很不好,您快回来吧。”
简以寒按灭手机,正准备给家里司机打电话。
就见顾七悔开着一辆蓝白相间的奔驰S350,干脆利落地刹在他面前。
他摇下车窗,吊儿郎当地笑:
“简哥,去我那玩玩?”
简以寒扶着车顶,弯腰轻笑:
“我可不像你,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送我去公司,我要处理一些事情。”
说完,车门缓缓打开,简以寒坐了进去。
“切,哥,简董事长在公司吗?”顾七悔挠了挠头,有些窘迫,“那个,我爸这儿有份文件要给简董事长。”
“给我看看。”
“哈哈,哥……这个你看不了。”顾七悔干笑两声,带着歉意说完,一边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殊不知,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被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
而对此,他们一概不知。
“我爸说,这是关于两家公司的合作机密档案,不能随便给任何人看。”
“哦,那就算了。”
简以寒懒散地靠在车座上,闭眼休息。
等会儿还要开会、处理文件、去子公司核对销量数据,他根本挤不出时间休息。
不如趁现在养养精神。
……
车子停在丰台公司楼下。
简以寒下车后,让顾七悔去地下室停车,自己先上去。
顾七悔点了点头,开车离开。
简以寒刚走进大厅,田雁栖已经等在那里。
见到简以寒,他表情严肃,一上前,就低声将情况快速说明。
简以寒脚步停顿:“资料给我。”
他随便看了几眼,目光停在温渎的名字上,但很快就还给田雁栖。
田雁栖看了眼手腕的表,接过文件:“简总,简董事长很快就开完会了,我们去董事长的办公室里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