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缠了简以寒整整八年。
梦里永远是那一幕——
无影灯惨白刺眼,金属器械低在后颈腺体上,他想离开,却怎么也动不了。
他只能清醒的感受这一切,他只听见自己求饶的声音。
“求求你…放过我”
那些人似听不到般冰冷的声音说到“准备手术。”
“求求你!”
奄奄一息的恳求,却得不到他们的回应。
“腺体移植完毕,准备缝合。”
“等他醒来,19岁的一切记忆,他都会忘记”
“不——!”简以寒骤然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后颈腺体的位置隐隐作痛,像是被强行挖去,又重新缝合上。
他绻缩在床上,指尖紧紧抓住被褥,胸口剧烈起伏。
又是这个梦。
八年了,这个梦。
梦了整整八年。
真实到,连恐惧都带着温度。
母亲说,当年堕崖重伤,伤了腺体,才会忘记那一年事。
她说:“你的潜意识里觉得太痛苦了,所有才忘记了。”
可是简以寒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意外。
是有人,连根拔起他的过往。
天光微亮,他才勉强睡去。
下楼时,已经是下午2点左右。
简任坐在沙发上,指尖拿着一杯咖啡细细品味。
“妈。”
简以寒淡淡颔首,没有多余的话语。
空气安静的窒息,简任抬眼淡漠的看了眼简以寒便继续看着报纸。
曲姨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给简以寒准备的食物。
她伺候简家几十年,最清楚八年前那场变故,究竟埋了多少尸骨。
“我自己来就好。”
简以寒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
曲姨默默退开。
刚走出简家大门,一辆黑色幻影稳稳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顾七悔那张纨绔又张扬的脸露了出来。
“简哥哥,早啊。”
简以寒拉开车门坐进去,气息微冷:“好好说话。”
顾七悔嘿嘿一笑,发动车子:“告诉你个大事——温家那位,回来了。”
简以寒眸色微动,却只是淡淡望向窗外:“与我无关。”
“可明晚林柏组的局,温家两位少爷都会去。”顾七悔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林家握着简董的把柄。”
简以寒指尖一顿。
把柄,或许……。
“地址发我。”
“得嘞。”
车子驶入繁华夜色,谁也没看见,暗处一道漆黑视线,从他出门的那一刻,就没移开过。
清新月饭店。
顾七悔把车停下,简以寒微微蹙眉:“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顾七悔笑得神秘:“带你见个人。”
走进包间,简以寒的目光一顿。
祁怜?
祁怜正坐在角落,看见他进来,眼底瞬间泛起水光,下意识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以寒,好久不见。”
简以寒却僵硬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带着清晰的陌生。
顾七悔坐在一旁,只觉得气氛安静得可怕,连忙打圆场:“哈哈……都坐啊,站着干什么?”
祁怜默默坐回对面,简以寒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祁怜轻声道:“你先说吧。”
“我以前……和你很熟吗?”简以寒从容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祁怜指尖紧紧攥着衣摆,白皙的脸颊泛着薄红,紧张地咬了咬唇,抬头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到……你十九岁那年。”
八年前。
“以寒,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吧!”
“小怜,我……”
“去嘛去嘛,就陪我一次~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祁怜拽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简以寒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好。等会儿,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耶!”祁怜眼睛弯成月牙,欢快地跑开,没听见他后半句话。简以寒皱了皱眉,打算稍后再讲。
“愣着干嘛?,快点过来,舞会要开始了!”
“来了。”
……
“那年,简姨和你大吵了一架,我也不知道原因。直到你进了医院,简姨就不许我再靠近你……后来,你分化成了Alpha,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祁怜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简以寒的神色。
简以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情淡然,看不出任何波澜。
顾七悔却皱起眉。如果祁怜说的是真的,当年一定藏着什么隐情。他挑了挑眉,忽然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嗯,谢谢你告诉我。以后常联系,再见,祁怜。”
简以寒的眼眸如一潭死水,平静地听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顾七悔开了两瓶啤酒,分别推到两人面前:“喝一杯,就当交个朋友。”
祁怜面露犹豫:“喝酒对身体不好,而且我是Omega,和两位Alpha一起喝酒,实在不合规矩……抱歉。”
顾七悔收回手,没再多说。简以寒却拿起酒瓶,仰头大口喝了起来。
祁怜看了一眼手机,起身道:“抱歉,我家有门禁,过了七点就要回去。
“再见。”
说完,便转身离开。
顾七悔低头沉默片刻,抬眼望向祁怜离去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刚才……他好像闻到了祁怜的信息素。
真好闻。
简以寒眉头一皱,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祁怜不是你能碰的,懂?”
顾七悔立刻收起神色,笑眯眯道:“怎么会呢简哥,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最好是这样。不然……安家,你赌不起。
简以寒端起茶水,冲淡嘴里的酒气。
……
酒吧内人声鼎沸,音乐震耳欲聋。
简以寒一身青黑竹纹上衣,浅灰色长发垂落肩头,颈间白丝巾松松系着。
明明是极艳的模样,气质却清冷如霜,一眼望去,让人不敢亵渎。
顾七悔跟在他身边,咋咋呼呼:“这什么破地方,吵死了。”
简以寒没说话,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有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
有一道视线,黏在他身上,烫得吓人。
不是觊觎,不是好奇。
是执念。
是那种找了整整八年、终于失而复得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不动声色地按住后颈。
体内信息素,莫名躁动。
下一秒,冲突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