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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黑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主治医生查房后告诉他可以出院了,开了半个月的药,嘱咐他按时吃饭,少喝咖啡,不要熬夜。沈砚清一一应下,把药袋塞进包里,去缴费窗口刷了卡,走出了医院大门。


秋天的早晨阳光打在身上有薄薄的暖意。他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和一杯温热的豆浆,站在路边慢慢吃完,然后叫了一辆车去工作室。


路上他想起那个眼神,想起那双黑色的眼睛和藏在帽檐下的半张脸。他想起那个人攥着自己手腕的姿势——那个动作太熟悉了,那是疼痛时的本能反应,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的腕关节,像是在试图握住疼痛的来源,把它从身体里拽出去。


那个人也有什么病吧,沈砚清想。


然后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了。一个凌晨两点在医院偶遇的陌生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不应该再想了。


车窗外的城市正在醒来,早高峰的车流慢慢移动,沈砚清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胃还是有点不舒服,但已经在可以忽略的范围内了。他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日程,下午两点要见一个设计师,朋友推荐的,说是做视觉设计很厉害,风格很适合他们马上要出的那本诗集。


他给朋友回了一条消息:“下午的约定不变,地址发我。”


朋友很快发来一个咖啡馆的定位,又补了一句:“这人有点怪,话少,但活是真的好。你多担待。”


沈砚清笑了笑,打字:“能有多怪。”


一周后他知道了答案。


咖啡馆在城市东边的一条老巷子里,装修偏工业风,裸露的水泥墙和暖黄色的灯光形成一种奇怪的和谐。


沈砚清提前十分钟到,点了杯热美式——明知道胃不好不该喝,但谈事情不喝点什么总觉得手上空落落的——坐到靠窗的位置,把合同和资料从包里拿出来摊在桌上。


他翻了翻那本诗集的初稿,是本地一个青年诗人的作品,语言锋利又潮湿,像冬天挂在阳台上的衣服,怎么都拧不干。沈砚清喜欢这种质感,所以才想做一本精装的诗集,用好的纸张,好的设计,把这种质感留住。


玻璃门被推开了。


沈砚清抬起头,准备站起来打招呼,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进来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很长,几乎盖住了手指。裤子是黑色的,鞋子是白色的帆布鞋,很干净。他摘下耳机线,把双肩包从肩上卸下来,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计算好的。


他的脸从门口逆光的轮廓里浮现出来。


五官很深,眉骨的弧度利落,鼻梁直而窄,嘴唇的颜色很淡,几乎没有血色。皮肤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种精心保养的白皙,而是长期不见阳光的、带着一点青灰色的苍白。整个人像是从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里走出来的,所有的颜色都退去了,只剩下黑白灰。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


黑得发亮,黑得浓烈,黑得让人后脊发凉。


沈砚清认出了他。急诊室走廊尽头,凌晨两点,黑色的卫衣和攥紧的手腕。


那个人也认出了沈砚清。因为他的脚步在进门的一瞬间顿了一下,极其短暂,短到如果不是沈砚清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发现。然后他继续走过来,在沈砚清对面坐下,把双肩包放在脚边,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甚至没有“你好”。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对面,用那双过分黑的眼睛看着沈砚清,好像在等他先开口。

第二章!标题叫“黑眼睛”,但陆辞舟一整章没开口说一个字。划个重点:他进门时脚步顿了一下——认出来了。朋友说他“不是社恐,是不喜欢说话”——对没兴趣的人懒得张嘴,但对沈砚清,他选择坐下,选择注视,选择等。下一章,沈砚清终于问出那个名字:“陆辞舟?”求收藏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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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知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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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痛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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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痛吻我

作者: 南风知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