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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五行山传讯,孙悟空出手

五行山。


孙悟空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心里不踏实,像有只蚂蚁在心口上爬,痒痒的、刺刺的,怎么都不舒服。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在,云还在,山还在,一切都很正常。但他就是觉得——出事了。


“山神!”他喊了一声。


山神从地底下冒出来,战战兢兢地站在几丈外:“大圣,有何吩咐?”


“那丫头今天来了吗?”


山神愣了一下:“顾姑娘?还没到时间呢,她一般都是下午来。”


孙悟空看了看天色,确实是上午。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山神如蒙大赦,钻回地里去了。


孙悟空趴在那里,盯着她来的方向,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太阳从东边爬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滑到了西边。


她没来。


孙悟空第一次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只知道她每天下午会来,但他不知道她从哪来,不知道她住在哪,不知道除了五行山她还会去哪。她每次出现都是突然出现在云海上,像一朵从天上飘下来的花,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住在哪里,她也从来没有说过。


现在她没来,他连找都不知道去哪找。


“可能是忙。”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灵山那边事多,走不开。”


他等。


太阳继续往西走,把五行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天边的云从白色变成了金色,从金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紫色。天色暗了,暗了,暗了。


她还是没来。


孙悟空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金色的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像两把烧红的刀。他的手指在泥土里抠出一道又一道的深痕,指甲里全是泥和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山神!”他又喊了一声。


山神再次冒出来,这次脸上的表情更害怕了:“大、大圣……”


“那丫头,今天来过吗?”


山神摇头:“没、没有。顾姑娘今天没来。”


孙悟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闷哼。山神吓得“嗖”地钻回地里,再也不敢出来。


天完全黑了。


孙悟空趴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他不信她不来。她每天都来,从第一天到现在,没有一天断过。就算来晚了也会来,就算只待一刻钟也会来。她不会无缘无故不来。


除非——她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子。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那种被压了五百年都没有过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五行山的封印像一座无形的牢笼,死死地压着他,每动一下都像有千万根针扎进骨头里。但他不在乎。他开始挣扎,用尽全力地挣扎。


山体开始震动。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像地震一样的剧烈摇晃。五行山的五座峰峦都在抖,碎石从山顶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山神从地里冒出来,看到这一幕,脸都白了。


“大圣!你疯了!你这样会伤到自己的!”


孙悟空没有理他。他咬紧牙关,浑身上下的毛发都竖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迸发出来,像一轮被压在地底下的太阳。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到了封印上符文断裂的声音,听到了五脏六腑移位的声音。


疼。


疼得要命。


但他没有停。


“给俺老孙——开——!”


一声怒吼,五行山剧烈地颤了一下,封印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那裂缝不大,只有手指那么宽,但足够了。孙悟空的身体从裂缝中挤了出来——不,不是整个身体,是半个身体。他的下半身还压在下面,但上半身已经自由了。他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嘴角有血,眼睛里有光。


“大圣!你不能出去!佛祖会怪罪的!”山神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孙悟空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冰冷的、让人后脊发凉的平静。


“俺老孙不在乎。”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腾空而起。他的筋斗云还在,虽然法力只剩不到三成,但飞起来足够了。他朝着一个方向飞去——不是随便选的方向,而是他循着气息找到的方向。那丫头每天来五行山,身上沾了这里的味道。他闻得到。


天庭刑场。


武德星君看着牛魔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牛魔王会来,更没想到牛魔王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丫头跟他硬刚。但他不能退——今天要是退了,他的脸面就全丢了。


“牛魔王,本星君最后警告你一次,离开这里!”武德星君拔出了佩剑,剑身上电光闪烁,噼啪作响。


牛魔王冷笑,混铁棍往肩上一扛:“老子不走,你能怎样?”


“那就别怪本星君不客气了!”武德星君一挥手,“天兵听令,拿下这个妖王!”


天兵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举起了长枪。他们人多,牛魔王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但就在他们准备冲上去的时候,天边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划破了整个刑场的空气。


“谁敢动她?”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他们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金色的身影从天边飞来,速度快得像一道流星。那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刑场中央,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天兵们被气浪掀翻了好几个。


尘土散去,露出一个浑身是血、毛发凌乱、但眼神锋利如刀的猴子。


孙悟空。


顾长安被绑在柱子上,看到他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会来?他不是被压在五行山下吗?他怎么出来的?他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他看起来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但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烧得人不敢直视。


孙悟空没有看她。他站在刑场中央,背对着她,面朝着武德星君和那些天兵。他的身上还缠着封印的残片,每走一步都有血滴在地上,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弯的枪。


“孙悟空?!”武德星君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出来的?”


孙悟空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扫过刑场,扫过那些天兵,扫过牛魔王,最后落在武德星君身上。


“是你抓的她?”


武德星君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握紧了剑:“她、她私吞法宝,本星君是按律办事——”


“放屁。”


两个字,轻飘飘的,但像两块巨石,砸得武德星君说不出话来。


孙悟空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腿在发抖,身上的伤口在流血,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武德星君的心口上。


“俺老孙不管她有没有私吞法宝。”孙悟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今天动她一根头发,俺老孙拆了你这座刑场。”


武德星君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知道孙悟空的厉害——五百年前,这只猴子大闹天宫的时候,十万天兵都拦不住他。虽然他现在被压了五百年,法力大不如前,但那股气势还在,那种“老子谁都不怕”的疯劲儿还在。


跟疯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尤其是这个疯子,曾经一个人打穿了整个天庭。


“孙悟空,你不要乱来!”武德星君的声音在发抖,“这里是天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孙悟空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俺老孙五百年前就在这里撒过野,你今天才知道?”


他举起手。手里没有金箍棒——金箍棒还在东海龙宫压着,他拿不到。但他的拳头就是武器,他的身体就是武器,他整个人就是一件武器。


武德星君下意识地举起剑挡在身前,但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剑也在抖。


牛魔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动手,因为他知道——不需要他动手。这只猴子,虽然被压了五百年,虽然法力大不如前,但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没有人敢动那丫头一根头发。


不是因为他的法力,而是因为他的疯狂。


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是最可怕的。而孙悟空,恰恰就是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除了她。


孙悟空走到顾长安面前,停下。


他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武德星君,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的野兽。但他的身体挡在她前面,像一堵墙,把她和所有的危险隔开了。


“解开。”他说。


两个字,没有主语,没有宾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武德星君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一个天兵战战兢兢地走上前,解开了绑着顾长安的绳子。


顾长安的手自由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孙悟空没有回头。


“闭嘴,回头再说。”


顾长安闭嘴了。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她看到他的后背——衣服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肉,皮肉上全是伤口,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结痂了,但结痂的伤口又被撕开了,血和痂混在一起,看得她心里发颤。


他是怎么从五行山出来的?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是为了她。


玉帝来了。


消息传得很快——孙悟空冲破封印,出现在天庭刑场。这种事瞒不住,也没人敢瞒。玉帝带着太白金星和几个高阶仙官赶到刑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武德星君脸色惨白地站在一边,天兵们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牛魔王扛着混铁棍站在一旁看热闹,孙悟空浑身是血地挡在顾长安面前。


玉帝的脸色很不好看。


“谁能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武德星君抢先开口:“陛下,孙悟空冲破封印,擅闯天庭,袭击天兵——”


“朕没问你。”玉帝打断了他,目光落在顾长安身上,“顾姑娘,你说。”


顾长安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她看了一眼武德星君,又看了一眼玉帝,声音平静但清晰:“陛下,武德星君伪造证据,诬陷弟子私吞仓库法宝。弟子从未进过那个仓库,更没有拿过任何法宝。他抓我来刑场,是要杀我灭口。”


玉帝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看着武德星君:“可有此事?”


武德星君的脸白一阵红一阵:“陛下,臣有证据——”


“拿出来。”


武德星君把那一叠伪造的出入记录呈上去。玉帝接过来,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他看完之后,把记录递给旁边的太白金星。


“你看看。”


太白金星接过去,看了几眼,脸色也变了。他抬起头,看着武德星君,目光里有失望,也有怜悯。


“武德星君,这上面的笔迹,不是顾姑娘的。”


武德星君一愣:“什么?”


“老夫在天庭待了几万年,看过无数人的笔迹。顾姑娘的笔迹老夫见过,不是这样的。”太白金星把记录放在桌上,“而且,这上面的印章也有问题——日期和印章的编号对不上。这份记录,是伪造的。”


刑场上一片寂静。


武德星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了灰色。


玉帝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心寒的失望。


“武德星君,你好大的胆子。”


武德星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臣、臣是被人蒙蔽了——”


“够了。”玉帝抬手打断他,“来人,革去武德星君的官职,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天兵上前,把武德星君架走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冤,只是低着头,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玉帝转向顾长安,语气温和了许多:“顾姑娘,让你受委屈了。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顾长安抱拳:“多谢陛下。”


玉帝又看向孙悟空。他的目光在孙悟空身上停了几秒,表情复杂。


“孙悟空,你擅自冲破封印,擅闯天庭,按律当加重刑罚。”


孙悟空冷笑:“俺老孙不在乎。你想压就压,想罚就罚,随便。”


玉帝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念在你救人心切,朕不追加刑罚。但你须立刻返回五行山,不得有误。”


孙悟空没有说话。他转身,看了顾长安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顾长安差点没捕捉到。但那一眼里的东西,她看得很清楚——不是愤怒,不是责备,而是一种“你没事就好”的安心。


然后他就走了。


他腾云驾雾,朝五行山的方向飞去。他的背影在夜空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天际。


顾长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长安。”太白金星走过来,轻声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长安说,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太白金星,他……他会不会有事?”


太白金星知道她问的是孙悟空。他沉默了一下,说:“他强行冲破封印,伤得不轻。但他是金刚不坏之身,应该死不了。只是……回五行山之后,封印会重新压下来,那滋味不好受。”


顾长安的手指攥紧了。


不好受。何止是不好受。被一座大山压着,本来就够疼了。现在他强行冲破封印,身上的伤加上封印的反噬,那种疼,她想象不到。


但他还是来了。


他明知道会疼,明知道会被罚,明知道可能会被镇压得更重,他还是来了。


为什么?


顾长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要去五行山,她要去看他。


“太白金星,我去趟五行山。”她说,转身就要走。


“现在?”太白金星拉住她,“天都黑了,你明天再去吧。”


“不。”顾长安摇头,“现在。”


她腾云驾雾,朝五行山飞去。夜风灌进她的袖子,冷得刺骨,但她不在乎。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她能见到那只猴。


五行山下。


孙悟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封印已经重新压下来了,比之前更重、更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碾碎。他浑身都是血,有冲破封印时受的伤,有封印反噬造成的内伤,还有旧伤被撕开的伤口。疼,真他妈疼。


但他没有叫出声。


他趴在那里,脸埋在泥土里,眼睛闭着。山神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帮忙又不敢靠近。


“大圣,你……你要不要吃点药?”山神小心翼翼地问。


孙悟空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想说话,是说不出来。他的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干涩、疼痛,每呼吸一下都像在吞刀片。


但他不后悔。


他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死。她死了,就没人给他送桃花酒了,没人给他带桂花糕了,没人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话了,没人叫他“孙悟空”了——用那种奇怪的、像是在叫一个老朋友一样的语气。


她不能死。


所以他来了。


孙悟空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天上有星星,很多很多星星。他以前从来不看星星,觉得那玩意儿没什么好看的。但现在他看着那些星星,忽然觉得——挺好看的。


因为她也在看同一片天空。


远处,天边出现了一个小点。小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一个人影,落在五行山下。


顾长安跑过来,蹲在他面前,气喘吁吁。


“孙悟空,你还好吗?”


孙悟空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死不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顾长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为什么要来?”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不知道会受伤吗?”


孙悟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


“俺老孙只是看不惯有人欺负一个小丫头。”


顾长安盯着他的耳朵。


红透了。


在月光下,那红色清晰得像火烧云。不是受伤的红,不是发烧的红,而是那种被人看穿了心思的、窘迫的、羞涩的红。


顾长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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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三界都宠我,除了那只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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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三界都宠我,除了那只猴

作者: 今昭吖